世界在晨光熹微中开放,远处噪鹃“喔呜-喔呜”地声声叫唤。
安乐儿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群山慢慢被阳光染成橙色,眼前的车流来往穿梭,可可眯着眼端坐在脚边。
“小度小度,几点了?”
这一声吓得安乐儿猛然回头,只看到裸着白皙的上半身穿着蓝色四角裤衩的林安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早上好,现在是早上5点13分。今天是2024年7月7日。今日特别新闻:国家空间天气监测预警中心预计今日13点13分,全球将发生一场地球有史以来最强的太阳耀斑,编号x527+......】
“小度小度,闭嘴!”安乐儿气愤地站起来。
“你是才起还是还没睡?”
“现在睡。”安乐儿边说边走向房间,可可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脚跟后,狗铃铛也跟着一颠一颠地响着。
“我就知道你又熬夜了,你不睡,狗也不睡”
林安泽走出洗手间,
“可可,下次别陪你妈熬夜。”
刚在安乐儿脚边床地板躺下的可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狗都为我操碎了心!”安乐儿被可可的叹气声逗笑了,坐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可可柔软的肚。它就喜欢像人一样平躺着,巴掌大的小脸上,雪白的眉头舒展,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安乐儿看到进房间准备继续睡的林安泽,白了他一眼后侧身背对他躺下。林安泽也只好灰溜溜地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平躺着,没话找话说,只求确认安乐儿不再生他气了。
“你刚才听到了吗?今天有太阳耀斑。”
“会变异吗?”
“那倒不至于,我猜可能顶多就通讯信号有干扰吧,普通人几乎没什么感觉!”林安泽一本正经的说着。
“那我希望我是那天选之子!”
“答应我,只要不变成猪妖,我和可可就继续跟你混到底”
安乐儿用手肘顶了他肚子一下“还睡不睡?不要再贫嘴了,你乐儿哥我下午还要在面试的路上顺便变异。”
听她这迷糊的声音,明显被困意征服了。
“还得是我乐儿哥!”
林安泽收回了调笑的语气,小心地安抚她心底敏感的悲观情绪。
“乐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管怎样,我和可可都会一直陪着你。我们铁三角坚不可摧!”
“哥们,你这台词好俗气!”安乐儿带着浅笑进入了梦乡。
安乐儿从认识林安泽起,孤单的两个人找到了小时候缺失的玩伴。
他们是各自户口本上余下来的人,好在两个余下的人凑在一起,也不就不显得单一了。
一拍即合,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家人好致富!
她常觉得林安泽就是另一个性别的自己,胜在肤白俊美,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听得进老婆话,可就是不发达!
他们这还算短暂的人生,简直是衰神附体,坎坷是常态,失败是固态。
进入社会后,干啥啥倒闭,自己创业吧也倒闭,真是不敢再工作祸害社会了。
林安泽最后做起了自由职业,居家办公兼顾家庭不是优点,优点在于(照安乐儿的说法)——
总不至于还能把自己干倒闭了吧。
「12:30」
睁开眼时,正午的阳光已经透过轻薄的窗帘撒满了卧室,身旁的林安泽还侧身背对着,半个脑都埋在被子里躲避阳光。
安乐儿两只手臂向上伸展,双腿也向左扭曲,腰背挺起的同时双腿蹬出去,伸了个扭曲的懒腰。
床下的可可听到安乐儿的动静,也哼唧着扭动着身体,四只狗爪子在空中胡乱蹬着,然后就一骨碌翻身四肢着地,筛子似的开动小马达甩甩全身的毛,狗脖子抬高,左腿向后伸展,又短又直。
安乐儿脚落地踩上拖鞋起身的同时,可可也正好完成了那套行云流水的“起床操”转身就在安乐儿脚前带路走向卧室门口后停下来。等安乐儿握住门把手打开门,它才继续在前面带路。
安乐儿顺手关上房门的同时低头看向可可雪白的背影。
“开道辛苦,谢了,狗哥!”
确认安乐儿在马桶上坐下了,它立刻疯跑到阳台的狗厕所解决它自己的问题!
刚跑出去没多远,立刻又响起一串急促的狗铃铛声。安乐儿的视线中又出现了一张五官精致的博美小狗脸,型号为车厘子5j大的狗眼睛带着紧张询问的眼神。
作为一只博美犬,毛色雪白,身体短小,鼻子像卡通熊玩偶一样突出一点点小山包的形状,与其他博美也没什么太大分别。
外在就除了那对小三角形的耳朵尖上粉色的毛。
内在嘛,就是雄性特征不明显(独蛋狗)
“我没回房间,你放心继续拉臭吧。”话音刚落,那风一样的狗男子立刻就飞跑出她的视线。
洗漱完毕后,安乐儿走向阳台帮可可善后它的个人问题。
“安小可,你要是自己会擦屁股,自己换狗尿布,顺便自己收拾你的狗黄金那就完美了。”
可可一脸无辜抱歉的表情看着她,薄薄的嘴唇随着吸气和呼气,几次张合,模仿人类说话的气流想要说点什么。只可惜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了,没有抱怨你,不要模仿了,小狗狗不会说人话也没关系,你都听得懂人话,你妈我也能听得懂狗话,看得懂狗眼神。”
“汪——汪”典型的尖锐博美狗叫声在耳边洪亮的响起。
“狗粮你自己吃,要多喝水,妈妈要去上班班,上班懂吗?就是打猎!”
可可竖着的耳朵一听到打猎这个词就动了动,眼神中出现了关心担忧的神色,急切地想给安乐儿出门带路。
“放心,不危险,狗狗不用上班,只有人才上班的。等我给你带猎物回来,大鸡腿。”着急出门的安乐儿站在门口跟可可说完后就关上了家门。
「13:00」
在去地铁的路上
安乐儿右手挡在眼前,眯缝着眼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阳光异常耀眼,身边的高楼玻璃如同一块块超强的反光板,就连水泥地面都反射着耀白的光,非常刺眼,她赶紧快跑几步钻进了地铁口。
「13:13」
行驶中地铁猛然晃动了一下,站着的人们趔趄着向前又旋即站定,坐着的人们则无动于衷的挪了挪屁股回到原位。
所有人全都见怪不怪,这一插曲无法激起任何人心中的波澜,因为这无非就是平常不过的日常生活中毫无记忆点的小事,连皱一下眉都不值得。
猛然间她感受到了左膝盖一阵电流般的刺痛伴随着耳鸣的压迫感,皮肤也有刺痒的电流涌过,左边后脑勺一下一下跳动着,像是血管一下拥挤一下疏通了一般,很有节奏,有点痛,但又是可以随时忽略的疼痛。
糟了,老毛病可不要在这时候犯啊,一会怎么下车,赶紧站立疏通下肢血液!
自从膝盖做过半月板缝合及韧带重铸之后,经常会出现一些副作用。
起身站立的片刻,眩晕感伴随着轻微的抽搐,立刻紧抓住栏杆,眼前是无法穿透的黑暗,已经分不清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还是暂时失明了。
她慌乱地猛眨眼,确认眼睛保持着扩张,但眼前还是那浓墨的黑暗。惊慌失措还没来得及应对,地铁银白色的光影骤然映入眼帘,同时显现的是地铁门映衬出的车内景象。
这一刻,安乐儿瞳孔放大,诧异地看着地铁门映射的景象,第一次有了一个哲学性的问题。
我不存在?
回顾左右,再回头向地铁门窗看过去。
没错,身边的人都在,我,就tm我不在?我就这么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