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山岭深处,阴云低垂,似乎一场雷雨即将到来。
山道崎岖杂乱,杂草蔓延,堆满了碎石与枯枝。此处罕有人迹,只有偶尔低阶妖兽出没。然而,对重伤的季千缘而言,能有这样一方幽静之地暂避追击,已经是万幸。
他身披一件破旧斗篷,躲在山腰处的一座残破石庙里,默默运转自身灵气疗伤。自从前几日叛逃出玄清圣地,他伤口一直未彻底愈合,只能依靠混沌珠的微弱加持维持状态。加之毒杀、追捕的阴影仍萦绕心头,令他始终无法安睡。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额头冒着冷汗。虽然黯淡的石庙里没有光亮,但他能感到体内经脉有所恢复,伤势略减。只要不与强敌激战,还能支撑继续逃亡。
**“等我实力更强,就回去揭穿那帮通魔奸细……”**他心中暗暗发誓。可眼下只能先保住性命。
正当他打算再休息一会儿,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喊杀,伴随异族语言的怒吼:“快追!别让那女人跑了!”
季千缘立刻警觉,收敛气息躲到庙门边探望。借着微弱月光,隐约见到数名异族武者手持长刀,正在林间搜寻。他们行进间不断发出怪异的嘶吼,与人族语言相混杂,显然并非普通人。
忽然,不远处的杂草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一道瘦削身影踉跄着跑出,跌倒在山道中央。看其轮廓,似是一位女子,衣衫华丽却破损,满是血污,显然受了重伤。
“就在那儿!抓住她——”
几个异族武者怪笑着冲向那女子,刀光森森,显然意图要她性命或更可怕的下场。
季千缘原本不想节外生枝,但望见那女子已虚弱无力、明显即将遭难,一股道义与恻隐之心让他无法袖手。他深吸口气,咬着牙,从石庙里冲出!
“住手!”
喝声震动山林。几个异族武者一惊,转头看见一个裹着斗篷的青年扑来,还来不及反应,季千缘已挥动短刀劈向最近那名敌人。
“噗!”对方措手不及,刀臂被削出深深伤口,惨呼倒地。其余几人愤怒咆哮,挥刀围攻。
季千缘知道自己伤势未愈,强行战斗颇为凶险,但更清楚若不施救,这女子恐怕难逃毒手。他借夜色掩护,施展灵气在短刀上,勉强与敌人周旋。
一番刀光交错后,他肩头又添一处刀伤,但终将那数名异族武者斩杀或重伤。他身子摇摇欲坠,勉力支撑,转过头去看那女子——她倒在地上,气息紊乱,满脸痛苦之色。
“你……救、救我……”女子艰难抬头,露出一双黛眉,眼中却是迷离与痛苦交织,仿佛有剧毒在体内肆虐。
季千缘迅速来到女子身旁,将她半扶起:“姑娘,你……”话未说完,就感觉她身体发烫,脸颊潮红,浑身微颤,却并非普通发热,那种灵气波动极不稳定,带着诡异的欲焰。
他略通些医理,伸指在她脉上试探,顿时脸色微变:“这是……妖族的‘欲情蛇毒’?”
据传,此毒专为妖族或异族擅用,毒性奇特,能激发人体原始情欲,一旦毒发便神志恍惚,若无特殊解法或双修导引,恐会走火入魔或生机尽毁。
那女子咬着嘴唇,眼神迷离却透着一股骄傲与倔强:“我……被异族伏击,伤重又……中毒……你若不想我死……就……快……”
话语未尽,她又痛苦蜷缩,神魂仿佛在毒性折磨下燃烧。
季千缘心头猛跳,知道这种毒若不及时解开,她恐怕当场暴毙。他与其素不相识,却不忍见人惨死,更何况自己方才就决定要救她。也曾听闻某些“双修”法门能暂时压制欲情毒性,让人度过最危险关头。
可他毕竟从未经历过类似场景,心中又是慌乱又觉尴尬:“这……这样做……她会不会恨我?”
然而女子情急之下也无暇多顾,毒性烧得她理智几近崩溃,原本盈满华贵气息的眉眼,此刻全是痛苦与渴望。
一番急切斟酌后,季千缘咬紧牙关,将女子抱进石庙破败的角落,找一片相对干燥处,先用外袍帮她垫住。女子还在断续喃喃:“救我……”
他默念“得罪了”,将体内微弱灵气运转到极致。随后,灯火不明,狂乱呼吸纠缠中,仿佛过了漫长时辰……最终,女子体内的毒性被部分逼出,渐渐平息。千缘灵气也消耗殆尽,两人相拥倒地,陷入短暂昏沉…,那段过程极为匆促,期间女子因蛇毒半昏半醒,不断吸收他灵气,以灼热体温与纠缠诉求化解毒性;而千缘自身亦是伤势未愈,整个人都濒临透支。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的天色亮起一线。
季千缘先一步醒来,头痛欲裂。想到昨夜荒唐际遇,他心神复杂,转头看向那女子——她安静地躺在破碎墙边,肤色恢复正常,却满目疲倦。
正当他想伸手探她额头温度,她倏然睁眼,一把挣扎坐起,眼神喷火:“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声音虽带颤抖,却依旧透出一股威严,好似习惯发号施令之人。可现下她灵气明显无法正常运转,加上身体刚经大损,连站起都困难。
千缘尴尬至极,又带些无奈:“姑娘,你中了欲情蛇毒,若不以此法解毒,恐命不保。昨夜情急之下,只能冒犯。”
“荒唐……你……”她咬牙低喝,一瞬间似要发作。但想起昨夜神志迷糊、毒焰焚身的痛苦,她清楚自己若无此解法,恐怕真的会毒发身亡。
短暂的沉默中,她微抿嘴唇,一缕羞愤与倔强交织。最后冷哼一声:“……以后别再提此事。”
千缘暗舒口气:“我自然不会乱说。”
他正想替她检查伤势,却被她抬手打断。她怒瞪道:“不许碰我!你……你是谁?我看你修为低微,却能在昨晚救我,还敢与异族搏杀。”
季千缘不愿暴露自己真实姓名(担心玄清追杀),只得含糊答道:“我只是个流浪散修,名叫林易。”
“林易?”女子冷眸审视他几秒,似要分辨真伪,但自身灵气被毒素损毁一半,暂时无力施展手段。只好咬牙道:“好……林易……你既救我一命,我不杀你。但我警告,若敢走漏昨夜之事,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听她口气,好像身份极其尊贵。千缘疑惑,却也不问。只道:“放心,我不会作践自己恩人。”
“恩人?”她轻哼,“你莫以为我就欠你人情……这不过权宜之计。”
季千缘默默点头,不再争辩。他从衣袋里翻出止血草药,简单调制后递给她:“你受伤甚重,外加毒素尚残留,得多休养几日。先将这药敷在伤口上。”
她接过药草,神色复杂:被一个“修为低微”的陌生男子救了性命,又在生死关头“献身”解毒,内心自是又气又愧。可眼下灵气紊乱、身体虚弱无力,只能暂时接受照顾。
接下来的两天,暴雨倾盆,山中岚雾弥漫。季千缘不敢离开此地,怕带着重伤的女子冒雨跋涉会性命不保。便在这破庙中找些木材生火,勉力搭起临时“庇护所”,昼夜照顾她饮水、煎药,偶尔出门采摘野果。
女子对他表面冷言冷语,却无法在身体上独立行动,灵气暂时失控,连最简单的御气都难以完成。只能倚仗千缘协助换药进食;只要她一动,伤口撕裂就会剧痛。
有时她也会忽然沉默,凝望山外滂沱大雨,眼神深处带着思虑与忧郁,似牵挂着什么重大的国家大事,却无法言说。千缘看在眼里,暗自猜测:“她气质如此尊贵,断非普通人家千金。但既然她不肯说,我也不必多问。”
某次夜里,他问:“你……如今没法使用灵力,等天晴之后,我护送你去城镇找大夫?”
她淡漠道:“不用你费心,我自有办法。”
说是如此,可她并无离开此山的力气。
随着相处,季千缘发现她虽外表冷傲,实则心底也有一丝温柔:比如当他烧水为她擦拭伤口时,她会轻皱眉头说“笨手笨脚”,却没有真正斥责或惩罚;当他在野外冒雨采果子回来,她虽嘴上不谢,还是放下姿态吃了他送的食物。
双方皆未谈及昨夜“解毒之事”的细节,似乎达成默契要对此绝口不提。
在她昏睡或独自沉思时,千缘无意中在破庙一角看到她随身包裹的一角缎带,上面绣着精美的金线纹章,似是一只华贵的五爪金龙——那并非寻常贵族家徽,更像是皇族才能使用的真龙图腾。
“皇族?”他心中惊疑,却没有声张。只是更加确信此女身份极不简单。想及她之前那份无形威严,也许在凡间皇朝中地位极高。如今落得被异族追杀、身中剧毒,必有背后惊天风波。
但她的伤尚未痊愈,他也没必要拆穿,便默默把见到的金龙图腾记在心底。或许若干时日后,自己与她都会回归各自原本的舞台?
三天后,天空终于放晴,阳光穿透破庙的破洞屋顶洒下。季千缘为她煮好最后一碗止血汤药,递到她身旁:“你伤势恢复不少,灵气也该能重新运转,待再静养两日,应该能离开这儿吧?”
她执碗沉默半晌,最后点点头:“多谢……”语气依旧带着冰冷傲气,但显然少了那份仇视。
季千缘笑笑:“无碍。我救你不图回报,只不想看你死在异族手里。”
她闭目养神,似不愿多说,心绪却不平:自她记事以来,从未与旁人如此朝夕相处,更遑论……想到那荒唐的“解毒之事”,她心中蓦地生出复杂滋味。
又过两日,女子勉强能站起,运转少量灵气来治疗余毒。她下地走动,脚步仍虚浮。千缘见状暗自担心,却也知自己帮不上更多,只能随时观察。
这日黄昏,她对他说:“我明日便走,你也不必再留此地。”
千缘道:“山外仍有异族或匪徒潜伏,你当多加小心。我……可护送你一程吗?”
她冷瞥一眼:“不必。你能照顾我到现在,已够仁至义尽。再多纠缠,只会给你我都带来麻烦。”
季千缘闻言也不再多劝,他还被玄清仙门追捕,确实不宜与她同行,免得两人皆陷入更大漩涡。
正要转身离开,忽听她声音放缓:“我说过,我不喜欢欠人情。你救我多次,我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我自会还你。记住你的名字……林易。”
季千缘心中微动,神色平静:“那就……后会有期。”
二人四目相对,各怀心事。外面的阳光映照下,她身姿仍显倔强、目光恢弘,宛若不愿示弱的王者,被困在微弱的身体里;而他则背负通缉与血海深仇,仍需继续逃亡。
当夜,她靠在破庙门边,凝视远方星光,陷入深深沉思,仿佛想着故土与什么重大使命。季千缘则默默收拾行囊,准备天明后离开这座山头,继续流亡。
无人知道,这场“山中相遇”会在未来掀起何等波澜——
她,身负皇朝至高秘密,却被族人设计夺权,在此刻无力自保;
他,背着被仙门追杀的“叛徒”之名,却怀揣为父母报仇以及解救天下苍生之志。
第二天
俩人站在破庙外
“姑娘,那我们便就此别过了”季千缘拱手道
“我叫穆白玉,林易,就此别过”
穆白玉说完后便转身施展出真灵境的实力御空而行的离开了原地
“穆白玉...”季千缘在心中念到好似在心底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