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映照在千山州的山岭之上,薄雾犹如白纱般缭绕,给这片大地增添了些许朦胧的神秘。然而,对于怀揣着血海深仇、仓皇出逃的季千缘而言,这美景只是一场苦涩的对比:人间再美,也无法抚平昨夜那场血夜所带来的撕心之痛。
他背着破旧的箭壶,浑身血污、衣衫破烂,一步一踉跄地走在山道上。大地还沾着清晨的露水,但在少年看来,却和他脸上未干的泪痕一样冰冷。父母的死、顾伯的牺牲,宛若利刃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每呼吸一次,都能感到那份痛苦在撕扯。
“北方……翻过千山……”
这是顾伯生命的最后嘱托,也是他唯一的指引。虽然少年对修仙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却已深刻明白,想要报仇雪恨,仅凭凡人之躯远远不够。他必须踏上那条充满未知、荆棘遍布的修炼之路,才能有朝一日将妖族踩在脚下。
离开平岩村之后,他不敢沿着主道奔走,因为昨夜的大火与妖族肆虐,极有可能惊动四周的势力,或许还有余孽在搜寻逃散的村民。再加上他身负多处伤势、体力渐渐不支,只能选择时不时在林间穿梭,避开人迹。可惜他身上既无干粮,也没有水囊,只能就地寻找一些野果、山泉果腹。
“吼——”
不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千缘猛地停住脚步,心中一紧,连忙蹲下身,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周围灌木的动静。由于平岩村的灾变,他对任何异动都变得极为敏感,哪怕仅是普通野兽,也足以要他性命。
但让他略感宽慰的是,发出嘶吼的是一只躲在灌木丛后、身形不算庞大的野猪。它体型虽然大,但并没有明显的妖气波动。若只是普通野兽,季千缘尚能应对——至少不会像昨夜的狼妖或鹰妖那般恐怖。
“呼……”
他轻轻吐了口气,摸了摸腰间那把略显破旧的猎刀,这还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家什。昨夜战斗匆忙,他只来得及拿上弓箭和断木,如今猎刀成了唯一尚可使用的近身武器。
“也好,若能把这野猪猎下,说不定能解一时饥饿。”
他这样想着,却又念及自己伤势颇重,贸然动手不啻于冒险。不过,若不冒险,他能量只会不断流失。更何况,那股昨夜意外爆发的神秘力量,此刻已毫无踪影,他再想靠某种“神力”一击必杀,也只是奢望。
“先试试吧,若危险,我就退。”
少年暗暗给自己打气,猫腰慢慢前移,尽量不惊动那只野猪。
为了狩猎,他曾跟随父亲学过基础的打猎技巧:例如逆风而行,尽量让自己的气味不传给猎物;脚步要放轻,以免踩断枯枝惊动目标;找到有利地形和落脚点,观察猎物的方向。此时,前方那只野猪似乎正在拱土觅食,并未发现潜伏的少年。
“还有十步。”
千缘心里默数距离,额上渗出冷汗。他的右臂依然酸痛不已,若力量不够,劈砍下去只会激怒野猪。那时,一旦被顶上,后果难料。
“我必须一刀砍在要害,不给它反扑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季千缘终于找到一个斜上方的机会。他猛地跃出,高举手中猎刀,对准野猪颈部狠狠劈下!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野猪皮毛的刹那,一阵针刺般的剧痛突然从他背部的伤口传来,令他身体一抖,刀势瞬间偏离了目标。
“噗!”
刀刃仅仅切开野猪背部浅层皮肉,溅出一点血花。野猪吃痛嘶吼,猛地转身,眼见一个人类出现,骤然暴怒,头上锋利的獠牙向千缘撞去。
少年暗叫不妙,强忍背痛连忙侧身闪避,但仍被野猪的獠牙刮到小腿,一个不稳摔倒在地,鲜血瞬间流淌出来。
“嘶——”
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那只野猪已彻底疯狂,红着眼睛朝他冲来。千缘急忙在地上打了个滚,险而又险地避过对方冲击,但脚下一软,终究没能跑远,仰倒在荒草里,眼看下一刻野猪就要疯狂践踏而至。
“完了……”
千缘心中一片惨白,想起昨夜自己以莫名之力斩杀狼妖的壮举,却再也无法重现。他只得紧紧攥住猎刀,横在身前,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野猪即将踏上他之时,周围草木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抖动,仿佛有股莫名的力量牵引。野猪冲势一滞,像是被某种威慑所震慑,惊疑地停下脚步,不断发出低吼。
千缘也愣住了,这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就在他惊惶之际,脚边的泥土隐隐震动,一丝淡淡的灵气从地下溢出,好似泉水般聚拢在他身旁。
“这是……?”
一股温暖的感觉流经他的体内,背部的刺痛似乎被某种能量所缓解,小腿上的伤口也热热地发痒,仿佛正在被疗愈。他诧异地转过头,只见自己左边几步处的地面忽然龟裂,缓缓出现一个类似石台的东西。那石台材质斑驳,却散发着微弱的青色光晕,宛若某种远古法阵遗留在此。
野猪似乎感受到了石台散发出的压力,深深哼了几声,随即惊慌地后退,不敢再进。它踉跄着转身,冲入密林中,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
千缘满头雾水,但也顾不得追赶野猪,强忍伤痛爬起,朝那神秘石台迈去。石台表面刻满了古朴而玄奥的纹路,中间似乎镶着一颗灰蒙蒙的珠子,虽然光泽黯淡,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附近的灵气仿佛被这珠子所吸引,缓缓地朝它汇聚。
刹那间,千缘隐约听到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混……沌……珠……”
那声音微弱、断断续续,仿佛跨越无尽岁月而来。少年心中蓦然涌起一阵古怪的感觉,好像眼前这枚珠子有着和他某种天然的联系。
“混沌珠?”
他不懂这是何物,却本能地伸手去触碰。刚一碰到,石台上所有灵纹倏地一亮,青绿色光芒凝为一束,猛地照在他身上。
千缘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松手,就觉右手掌心似被烈火灼烧,“嗤嗤”作响;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击,脑中翻江倒海、金光闪烁,痛苦地几乎要晕厥。
“轰隆——”
灵气爆发的波动席卷方圆数丈,荒草、树叶都被吹得东倒西歪。那颗灰蒙蒙的珠子竟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千缘掌心。石台猛烈颤动几下,“咔嚓”数声开裂,随即轰然碎裂坍塌,散落成一堆碎石。
千缘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他整只右手胳膊都变得滚烫发麻,仿佛里面有东西在涌动。他强撑着精神,低头看去,只见掌心多了一个浅浅的灰色印记,形状似漩涡一般,隐隐还散发着微光。
“这是什么?!”
他被吓得猛地后退几步,却无法将其抹去。印记仿佛和他血肉相连一般,不断释放温暖的气息,似在修复他那疲惫且受伤的身体。很快,他背部的伤口就不再剧痛,小腿也能勉强站稳,体力似乎也恢复了一些。
“难道这就是顾伯常说的‘机缘’?”
千缘想起父亲生前曾听闻的一些传说:远古年间,洪荒大陆留存无数神秘遗迹,里面可能沉睡着能够改天换地的宝物,若有幸者得到,便能踏上修炼之巅,改变命运。
现在,自己虽是偶然闯入这片荒野,却在危急时刻发现了神秘石台,还融合了那所谓的“混沌珠”。这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意外的巧合?
在身体略微平静下来后,千缘抱着既惊且疑的心情,尝试闭上眼睛,用意识去感知掌心的那个灰色印记。没想到,他的神识竟仿佛被轻轻一拉,一下子沉入一个朦胧的灰色空间。
那空间不大,灰雾弥漫,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飘浮。中央宛若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与他先前所见的灰蒙蒙外表截然不同。它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息,给人一种古老、神秘,却又充满无上威势的感觉。
“你终于来了……”
一个飘渺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像是古老意志的低语。千缘四处张望,却看不见任何人影。
他有些惊惶:“是谁?!你……你在跟我说话?”
回应他的,只有那道回荡的音波:
“吾乃混沌珠意……承载洪荒本源……昔年诸天浩劫,吾沉眠至今……”
少年听得一头雾水,但他能感觉到,这声音仿佛在陈述一段极其久远的历史。他并不明白“洪荒本源”意味着什么,亦不知道“混沌珠意”象征怎样的伟力,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东西强大无比。
“我……我只是个凡人,偶然路过这儿……”
他克制住内心的惊恐,试探着开口。
那道声音再次震荡,仿佛有一丝疲惫:“机缘自天定……既与吾有缘,则助你修行,护你性命……”
说罢,灰色空间忽然泛起层层波动,一缕缕温暖的能量宛若涌泉,朝千缘神识席卷而来。只觉脑海里多出了许多信息碎片,包括某些“吐纳之法”与“淬体之诀”。
千缘愣在原地,直到那声音渐渐淡去,才回过神来。
“这是……修炼法门吗?”
他尚未来得及彻底领会,那片灰色空间就瞬间暗淡了下去,随后“啪”的一声,整个人猛地睁开双眼,重新回到现实。
周围依旧是荒草、树木,微风轻拂,他的背上满是冷汗,宛如经历了生死一瞬。低头看去,掌心那灰色印记还在发光,但已稳定了许多,没有再带来任何烧灼之感。
调整呼吸,回想着刚才得到的信息,千缘心中一片激动又迷茫:
“难道我真的获得了上古宝物的认可,可以修行仙法?”
他强忍兴奋,索性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昨夜丧亲之痛与血战已令他虚弱不堪,但此刻,他竟感觉体内有了一丝类似“灵气”的存在,虽然微弱,却切切实实地流淌在经脉里,让他全身不再那么沉重。
“若能好好修行,或许我真的能杀尽那些妖族,为父母报仇!”
一想到这里,他眼神变得坚毅,立刻翻开随身的破布包,拿出顾伯留下的那些兽牙、箭头、灵石碎片,琢磨如何配合这新得的功法修炼。可惜,他对修炼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灵石怎么用,兽牙又有何功效。只能暂时把这些当作宝贝收好,再想办法。
眼见身边仍旧是一片荒野,自己还有伤在身,千缘决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休整,再尝试修炼“混沌珠”里传出的功法。虽然这功法只是一段非常粗浅的吐纳之术,但对凡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机缘。
他立刻回想起来那篇功法的名称:
“混沌启元诀。”
有了目标之后,千缘强忍小腿的撕裂疼痛,拖着疲惫的身躯,边走边找,希望在附近能找到一处隐蔽又相对干燥的落脚点。若还能发现山泉或溪流,则更是再好不过。
天色渐渐暗下,午后不知何时聚集起阴云,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地飘落在山林间。雨水打湿了少年的发梢和衣襟,也冲淡了他身上的血渍,让那道掌心的灰色印记愈发明显。
小腿的伤口一旦被雨淋,便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紧牙关,依旧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意外在一处乱石堆后发现了个山洞,洞口狭小,却向内延伸数丈,看上去颇为隐蔽。
“太好了,至少能躲雨。”
他顾不得多想,钻进山洞,发现里面还算干燥,地面上堆积着枯草,仿佛曾有人或野兽在此暂住过。最让人惊喜的是,山洞深处有一股细细的水流沿岩壁渗下,口感甘冽,刚好可供饮用。
千缘放下破弓和布包,简单收拾下洞穴,把里面的乱草拨到一边,腾出一片可以躺卧的空地。然后取出猎刀,警惕地守在洞口处,观察外面的动静。
好在细雨下了小半个时辰后,天色也近黄昏,周遭林间再无任何声响。似乎没什么危险会在夜间主动寻来。
终于,他长舒一口气,生了一堆小火堆,烤了烤自己湿透的衣襟,顺便把小腿伤口洗干净敷上干草,再用撕下的衣布条简单包扎。尽管仍隐隐作痛,但能暂时止血已经算是幸运。
夜幕降临,山洞外的雨声滴滴答答,千缘坐在火堆旁,凝视着掌心的印记。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先试着修炼“混沌启元诀”——即使这是完全陌生的法门,但他别无选择,必须抓紧每分每秒提升自己。
**“混沌启元诀”**的前几段内容,他大致能理解:主要是如何感应身体气血,用特殊的呼吸吐纳,让天地灵气与自身血脉产生共鸣,从而踏入修炼的初门。
他将那段口诀默背几遍,随即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闭上双眼,进入冥想状态。
一开始,他只觉得体内空空如也,只能听到血液流动与心跳的回响。可在重复那吐纳之法几十次后,随着呼吸的节奏,四周似有微弱的气流在朝他涌来,逐渐融入四肢百骸。
这个过程虽然极其缓慢,但少年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筋骨的酸痛似被一股暖流所化解,背上的旧伤也不再那么尖锐。
“呼——吸——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在心中配合相应的默念,让神识沉浸于丹田附近的位置。随着时间推移,他额头逐渐冒出汗珠,仿佛长久未运行的机体终于开始暖机。
突然,掌心的灰色印记微微闪烁,一缕缕细小的混沌气息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与外界微薄的灵气一同被纳入体内。千缘只觉得浑身一震,精神猛地振作了几分。
“这……就是修行么?”
他内心激动得难以自持,差点分神。不过幸好他咬紧牙关,继续维持那吐纳节奏,生怕错过任何一丝提升机会。
随着修炼的进行,他仿佛进入某种奇妙状态,对外界的嘈杂声渐渐淡忘,仅能听到自己呼吸与心跳共鸣的节奏。“混沌启元诀”所带来的指引,与那灰色印记带来的神秘力量完美融合,让他初步踏进了修行的大门。
时间缓缓流逝,雨声从淅沥到嘈杂又重新变得稀疏,火堆中的木柴也已经烧成红彤彤的灰烬。洞穴里只残留微弱的火光,映照在少年的脸上,带着坚毅与一丝疲倦。
终于,千缘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
“感觉身体好多了。”
他站起身来,发现先前小腿的伤口竟然止血极快,背部的疼痛也减轻不少,力量也似乎恢复到五六成。对一个本应只靠凡人自愈的伤者而言,这速度已属奇迹。
“这个‘混沌珠’,的确非凡。”
他心里暗暗庆幸,若没有它,自己恐怕还在荒野里与野猪搏杀,最终饮恨也未可知。
略作休息后,他再次盘坐下来,想进一步探索体内的情况。这时,他尝试“内视”——亦是在“混沌启元诀”教导下的一种神识感应法门。
当他集中精神,微闭双眼,一道神识竟缓缓向体内蔓延,让他仿佛亲眼看见经脉、血肉运转的过程。大多数经脉里只是淡淡的气血之力,但在某些要穴的位置,居然多了几丝灵气在流动,与气血融合成某种浅淡的“真气”。
“真气……”
他喃喃自语,虽然这些真气微弱到只像细丝,但那确确实实是凡人与修士的分水岭。多少凡人苦修数十载也不见得能踏入这一步,而他,一个昨夜险些丧命的村落少年,居然已经拥抱修炼的起点。
少年心中五味杂陈,既激动,又更加怀念父母与顾伯。若他们当初也能接触修炼功法,或许就不必惨死在妖族手里。可是现在,一切都已晚了。
“既然上天给我这番机缘,那我一定会好好利用它,让那些畜生血债血偿!”
他眼神一寒,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柴,决定连夜赶工修炼,好为今后的旅途争取更多自保的能力。只是,身体并非铁打,过度修炼也会反噬。于是,他在燃尽了最后一截干柴后,终于躺在干草上昏沉睡去。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洞外阳光明媚。季千缘被鸟鸣声吵醒,睁眼时,只觉身上酸痛减轻许多,精力也旺盛了不少。昨夜持续的修炼和短暂休息,带给他极大的裨益。
他走到洞口,放眼望去,山林间雨后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香气,枝叶滴落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炫彩光芒。仿佛这里从来不曾经历过任何血腥杀戮,宛如另外一个世界。
“不能耽搁了,我要继续北上,去寻大宗门……”
他暗暗下定决心。可刚要迈步离开,忽然想到:自己昨日在这附近得到混沌珠,不知是否还遗留其他线索或宝物?毕竟,这么大的机缘不该只有一块石台。
于是,他稍作思索,决定再在四周探查一番,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若真有其它遗迹,说不定能获取某些丹药、法器之类的宝物,替他当下解燃眉之急。
带着满腔期许,少年离开山洞,按照昨日下午与野猪搏斗的路线返回。树木郁郁葱葱,雨后的地面泥泞难行,但他身手已比昨日灵活不少,步伐也愈发稳健。
大约行走小半个时辰,他找到了昨日的战斗痕迹——被踩踏杂乱的草地,血迹斑斑,还有那只野猪落下的蹄印。四周空气依旧残留着淡淡腥味,可那股神秘石台的青光早已不见,仅剩一堆破碎残石散落泥坑里。
“这里……就是昨天下沉的那座平台。”
千缘蹲下来,扒开残石观察,发现底层的岩面全被强大力量震碎,看不到任何阵法符文,好似那石台存在的主要原因就是守护“混沌珠”。而珠子已被他所得,守护自然而然失效,也就毁灭了。
翻弄一番后,他还是没有找到别的有价值之物。有点小小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混沌珠”本身已是无价宝物,岂会随意留下其他东西让人捡漏?
“别贪心了……”
少年低语,却在回身时,视线不经意扫到远处山腰处的一截崖壁,那里有几株形状奇特的灵草,在阳光下散发微弱光华,引起了他的注意。
“灵草?”
他兴奋地赶过去。一看,只见那几株草通体淡蓝,叶片狭长且上面镶有银色斑点,花瓣呈五瓣放射状,花蕊散发阵阵清香。
千缘虽然没有系统学过识药,但跟随父亲和顾伯打猎时,见过一些药草摊贩,也听说过某些能够疗伤或增强气力的灵植。眼前这灵草多半具备药用价值。
“既然能散发光泽,多半是灵气凝聚的产物。”
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用猎刀挖出根茎,将它们收进随身的布包。虽然不知其确切名字和功效,但他本能判断,这东西多半对修炼者有益,也许碰巧能救命。
做完这些后,再无什么收获。他也只能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
“看来,真要想获得更多资源,还得前往大城镇或宗门。”
确定再没有可搜集的东西后,千缘终下决心:立刻动身,顺着顾伯所说的方向——也就是北方,去寻找传说中的大宗门招募。就算撞大运,他也要试试,总比漫无目的地漂泊好。
接下来的数日,他一路小心谨慎,不敢走官道,怕碰到巡逻的妖族或其他不测。好在千山州人迹稀少,但妖兽、毒虫却并不缺乏。少年只能利用父亲留下的打猎手段,以及若有若无的微薄修为,勉强自保。
偶尔饿了,便捕些野兔山鸡,或摘野果充饥;渴了,就找山泉雨露喝;夜里找山洞、树洞或茂密灌木凑合安眠。脚伤与背伤在“混沌启元诀”的循序渐进修炼中,康复得很快。虽然脚步依然蹒跚,却比刚离村时好多了。
经过这几天的修炼,他体内真气也渐渐壮实了一些,能够控制得更加自如。虽然离真正的修士境界还相去甚远,但至少遇到普通野兽,他能轻松应付。再度想起那头被他“神威”击杀的狼妖,他心中仍余悸不已:若是再遇妖物,还能否爆发那样的力量?
答案未知,但他很清楚,当时有太多偶然因素,如今自己不能轻易复制。不过,只要不断修炼,终会拥有真正稳定的力量。
约莫十天后,千缘终于远远看见前方豁然开朗,不再是无尽的山林,而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带。平原上,隐约能看到炊烟袅袅和青石砌成的城墙。那城墙虽不及大国都城雄伟,却也让习惯了山中荒野的少年感到心生欢喜。
“终于要见到人烟了。”
这段独自跋涉的过程,让他深感孤独与艰辛。若不是强大的恨意支撑,或许早就崩溃。
走近后,他发现这城镇并不算大,城墙护着面积有限,但仍有不少行人、马车进出。一些衣着破旧的农户,挑着箩筐或扛着干柴;也有驮着货物的商队,向城内运送物品。
城门口竖着一块石碑,上头刻着**“青石城”**三个大字。四周有官兵把守,但看上去大多是普通的凡人武者,装备简陋,精神倦怠。显然,这座城在千山州算是较偏僻,不够繁华。
千缘走到城门附近时,被几个守卫上下打量了一番,主要是他衣衫破旧、形容狼狈,一看就是流民或难民模样。其中一个守卫皱眉道:“小子,你从哪来?身上带着武器,莫不是刁民?”
少年急忙拱手,面带恳求:“我家遭难,长路跋涉才到此地,想进城找个活计。武器只是防身。”
守卫瞅了瞅他身上的弓箭和猎刀,也没兴趣深究,毕竟这荒郊野外,带把兵器自保也属平常。只是朝他索要了两枚铜钱当门税,便挥手让他进去。
“多谢。”千缘深深鞠躬,默默叹口气——他兜里除了一些猎物兽皮可换钱财外,几乎身无长物,再被收走一点铜钱,更显得囊中羞涩。
可无论如何,他总算进入一个城镇,有了立足之地,也许能探听到消息,寻找修行门派的线索。
跨入城门,他立刻感受到与山野截然不同的喧嚣与烟火气。青石街道虽不算宽敞,但两旁有不少简陋的店铺:卖干粮的、铁匠铺、药店、还有酒肆、客栈,零零散散经营着。街上的行人大多面容焦虑,或愁于生计,或忙于赶路。偶尔能见到一些穿着华丽的过客,可能是商贾或者小势力的管事,也都脚步匆匆。
千缘站在街边,内心颇不适应。回想起自己在平岩村简单淳朴的生活,如今却要独自面对这陌生的世界,手中又几乎没有像样的钱财,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但他很快振作精神:“先找个客栈歇一晚,顺便打听最近是否有宗门收徒的消息。”
他找到一家名叫“万家客”的小客栈,店面虽然破旧,但好歹能为旅人提供食宿。走进去时,小二见他满身破衣,就有些不耐烦,冷冷问:“住店还是打尖?”
千缘掏出两张山兽皮,“我身上没多少铜钱,这些兽皮可否折算费用?”
小二瞥了眼,一脸嫌弃:“这皮还带血味,也未必值几个钱,勉强给你个堂口座位吧,住店还要加钱。”
少年无奈,只得先坐在堂口,点了个最便宜的米粥和两个馒头,任由对方多收些“材料费”。小二扔了张破布给他当坐垫,把他安置在最角落位置,完全不在意他是来自什么背景。
千缘虽然尴尬,却也忍了下来。他安静地喝粥、啃馒头,感到久违的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和逃亡路上整日干啃野味相比,这简简单单的馒头和热粥已是美味佳肴。
吃完后,他招呼小二过去,低声问:“兄台,可知道附近是否有仙门收徒?”
小二翻了个白眼:“什么仙门?我等凡人不懂那些神仙道法。你若想问,大可去闹市西边那‘集市茶楼’,打听江湖事的人多,或许能问出门道。”
说完便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千缘看店里熙熙攘攘,不便多叨扰,待喝尽最后一口粥,就离开了客栈,按照所说方向走去。
在集市茶楼里,形形色色的人物进出。有着江湖豪客,也有贩夫走卒,更有些半吊子“散修”,靠贩卖小灵材或自己炼制的膏药谋生。茶楼内的伙计忙着吆喝,桌椅人声鼎沸,烟气缭绕。
千缘选了个不起眼的座位,花两枚铜钱买了杯最便宜的粗茶,然后端着茶杯四处张望,留意那些大声谈论之人,想看能否获取有用的信息。
片刻之后,他果然听到一桌几名男人在小声议论:“听说北边‘玄清圣地’最近可能会开放山门,招收外门弟子?”
“是不是真的?前些日子,还有个大宗门来这青石城摆擂台招徒,结果只收走两个资质不错的孩子。”
“那是‘玄剑宗’,和‘玄清圣地’可没啥关系。再说,这些仙门门槛极高,咱等凡人也就过过耳瘾。”
几人说得起劲,但也只是一知半解。千缘听得心神震动:“玄清圣地”,这名字好像在我那残破功法里也提到过,似乎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势力,传闻坐落于千山州深处。
他越听越心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问清楚,可又怕唐突打搅。于是默默留在位置上,等那几人喝得有些尽兴,他才端起茶碗,微笑着挪到邻桌,低声拱手:“几位大哥,冒昧打扰,能否问问玄清圣地的情况?”
这些人大概看他身形瘦弱衣衫破旧,没什么威胁,便哂笑道:“你个小崽子想打听仙门做什么?”
千缘心中一苦,但面上依旧恭敬道:“小弟家遭变故,一心想入仙门修行,不知玄清圣地可否收外人?”
那几人嗤笑:“你这模样,怕也没啥灵根天赋吧?仙门可不是光凭热血就能进的……”
不过,其中一个稍微好心点的中年汉子摆了摆手:“行了,别打击人家。小兄弟,你若真想去玄清圣地,得往北走千里,途中穿过万岭山脉,据说那里山路险阻,时常有妖兽出没。至于收不收徒,就看你运气了。”
千缘连忙道谢,心里暗下决心:不管如何艰险,自己也要试一试。毕竟,复仇路上,他最缺的就是时间与力量。
打听完毕后,千缘未敢在青石城久留。他清楚自己盘缠有限,也不想招惹什么是非。便在城中找了个商贩,卖掉几张山兽皮和一些野味换了少量银钱,又补充了干粮和最基本的药粉。
离开城门时,少年微微顿足,回头望着这不算繁华的青石城。心里却暗自激荡:“一旦我成为修仙者,总有一天,会让这些凡人所仰望,让妖族颤抖。”
他抬头看天,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照在他那尚显稚嫩却坚毅的面庞上。
“爹、娘……若你们在天有灵,就祝我顺利吧。顾伯……我定会记住你的遗愿。混沌珠,这般神奇的至宝,我一定不会让你蒙尘。总有一天,我要让妖族血债血偿!”
带着这股刻骨的恨与从混沌珠而来的全新希望,季千缘迈开步伐,再一次踏上北行的道路。
九洲的广袤大地,十三域的危险边缘,正张开了神秘的大门,等待着他去探索、去征服。机缘已至,亦是浩劫初现——少年不会料到,在他举步前行的那一刻,无数势力、诸多强者、诸天万族的纷争与大劫,亦悄然卷起巨浪,而他,终将成为这风暴中的关键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