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魏府,风雪依旧,沉默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魏彦书的死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迅速席卷了整个庄园。丫鬟仆人们低头窃语,家族成员神色复杂,而画堂的气氛则更加凝滞,仿佛整个庄园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影之下。
“鬼神索命……这一定是鬼神索命!”仆人阿顺跪在画堂中央,满脸恐惧地重复着这句话。他的声音颤抖,眼神飘忽,仿佛魏彦书的冤魂就在他身旁窥视。
魏庭坐在堂中,手指捏紧椅子扶手,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荒唐!父亲在世时敬天畏神,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何来鬼神索命?”
魏戎一手握着茶杯,另一只手在椅子的扶手上敲打,动作虽显随意,但眼中却透着一种复杂的光。他缓缓说道:“庭侄,话虽如此,可昨夜的确无人能进出大哥的房间,门从内反锁,窗户也完好无损。这分明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二叔这是在暗示什么?”魏庭猛地站起身,语气里隐隐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魏戎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只是实话实说,若非鬼神之事,那便是有‘人’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够了!”杜怀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他缓缓起身,走到魏彦书的遗体前,目光凝重而冷静,“魏庄主的死,不是鬼神所为,而是人祸。”杜怀深蹲下身,仔细检查魏彦书的尸体。双手的指甲缝里有微弱的青黑痕迹,脖颈处有细长的勒痕,与房梁上的吊绳并不一致。
他低声喃喃:“这痕迹不像是吊死,倒更像是……”
“像是什么?”魏庭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带着些许急切。
“像是被人勒死后,再吊上去的。”杜怀深站起身,目光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语气越发冰冷,“凶手刻意制造了魏庄主自缢的假象。”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魏戎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目光躲闪:“这……不可能!房门是从内反锁的,外人怎么可能做到?”
杜怀深没有回答,而是走向窗前,轻轻推了推窗户,发现窗闩完好无损。他用手指捻了捻窗框上的灰尘,忽然露出一丝冷笑:“窗子是关着的,但也许有东西从这里进出过。”
“什么东西?”魏庭问。杜怀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书案前,目光在案上的几张纸上扫过。他发现了一张未完成的画稿,画中是一片苍茫雪山,隐约可见一条细长的密道。
“密道……”杜怀深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就在此时,管家陈伯突然闯了进来,神色慌张:“杜先生,各位老爷,厨房的李嬷嬷……她也死了!”
众人闻言齐齐变色,连忙跟随陈伯来到厨房。李嬷嬷倒在柴房的一角,脸色苍白,双眼睁大,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抹黑色的液体。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破布,布上沾着不明的红色痕迹。
杜怀深蹲下检查,眉头皱得更紧。他对魏庭说道:“李嬷嬷的死因,是毒杀。她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魏戎站在一旁,脸色愈发难看:“怎么会这样?难道真是大哥的怨魂作祟?”杜怀深冷冷看了他一眼:“若真是怨魂作祟,那凶手的胆子未免太小了,连活人都要灭口。”话音刚落,一阵冷风从门外灌入,吹灭了厨房里的烛火。整个房间顿时陷入黑暗,只有风雪的声音隐隐作响,仿佛在耳边低语。
回到画堂后,杜怀深让人点亮火盆,他目光深沉地说道:“两起命案之间必有联系。魏庄主的死并非偶然,而李嬷嬷可能知晓凶手的秘密,因此被灭口。”
魏庭沉声问道:“杜先生,您可有推断?”杜怀深点了点头:“第一,魏庄主的房门虽从内反锁,但这并非密室。凶手可能利用了某种机关或秘道进出。第二,房间内的痕迹说明凶手非常谨慎,事先计划周密,但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第一,窗框上的灰尘有一道细微的痕迹,说明窗子曾短暂打开过。第二,魏庄主的遗体虽然被吊起,但尸体的勒痕暴露了真正的死因。”
魏戎听后,脸色愈发难看:“你、你是说……凶手是我们中的某一个?”杜怀深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说道:“真相就藏在这画堂之中。接下来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让凶手无所遁形。”
一瞬间,画堂内的气氛如同凝固的寒冰,所有人都感到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盯着他们,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