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其康心里着急,欲跟上前去,訾竹继续挡住他的去路,说:“其康,我们管不了,跟我回去。”
王其康不听,硬要跟去,他转身向小胡同跑去。
那蒙面劫匪,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肩上还倒扛着一人。他听见声音,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他怒目瞪着王其康,似要把他吓退。
王其康当然害怕,但看劫匪又要跑时,他灵机一动,低身捡起一个大点的石子,朝着劫匪的腿打去,没想到,竟中了。
劫匪打了个趔趄,将扛在肩上的人扔在角落,气势汹汹的朝王其康走来。
王其康一看形势不妙,撒丫子就跑,他看到不远处訾竹,喊道:“訾竹哥,快去救人,我去找三师兄。”
王其康迈着短腿飞快的跑着,努力躲避劫匪的追捕。
另一边,孟闲才发现散落一地的东西,小师弟和訾竹都不见了,心想,坏了,一定是出事了!他把手里的东西也扔下,跟店家说了一声:“一会儿,来取!”
孟闲听到小师弟呼喊的声音,顺着找去,他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揪着王其康的后衣领往小胡同拽去。
王其康看见三师兄,马上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带着些哭腔喊道:“三师兄,快救我!”
孟闲脑子一热,摸出随身带的匕首,冲上去,大声喊道:“抢孩子了,大家快来帮忙,有人大白天抢孩子了!”
来往路人多停下来观看,却没一个人上前帮忙,孟闲心一横,看来还得靠他自己,他举起手中的匕首向那人背后刺去。
劫匪反应极快,将王其康扔到地上,反身一把握住孟闲拿匕首的手,一下将孟闲按到街边的墙上,顺势用力磕他的手,匕首应声落地。
劫匪不经意间扫过孟闲的脸,下意识小声问了一声:“二公子?”
孟闲抬头看向那人,仔细又瞧了一下露出的半张脸,没什么印象,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继续奋力反抗。
王其康此时摔的有些懵,他看三师兄被劫匪制服住了,也顾不得哭,捡起旁边的石头朝劫匪砸去。
劫匪迅速反应,一闪身,头也没回,跑了。
孟闲刚获自由,还没反应过来,身上挨了一击,大喊一声:“啊,天杀的!”他疼的弯身捂住肚子坐到地上,“小师弟,你倒是看准再砸。”
王其康一看坏了,砸到自己人了,他忙跑过去,扶住孟闲,解释道:“三师兄,不好意思,我想打那贼人的,误伤到你了,没事吧?”
孟闲痛的脸色发白,说:“没事,让我先缓一会儿,你小子下手挺重啊。”
不下死手行吗,三师兄又不会武功,打不过对方,要是以前二叔好好的,那贼人定是跑不了。王其康觉得三师兄要面子,他心里想想,并没将这些说出口。
孟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还少一人,问道:“訾竹呢,你们没在一起?”
提到訾竹,王其康抛下孟闲,转身就跑,喊道:“师兄,快点跟上,訾竹哥刚救人呢,别再碰到那贼人。”
孟闲拖着身子跟上王其康,他不得不正视他这小师弟,人不大,使不完的劲儿,平时惹他哭唧唧,真遇上事却冷静的要命。
另一边,訾竹将人弄到稍微隐蔽的角落,取下麻布袋,一看竟是个女孩儿,他轻声喊着:“姑娘,姑娘,醒醒。”
女孩的脸上稍微有些脏,在訾竹的喊声中悠然转醒,她睁开双眼,害怕的看着訾竹,把他当成坏人了,身体一直往角落里缩。
訾竹看到她有些害怕,轻声安慰道:“姑娘,放心,那个贼人已经被吓走了。”
女孩听这话,半信半疑,她发现是在街道上,才放下心来,一头栽倒訾竹怀里,低声抽泣。
訾竹不知如何是好,双手无处安放,脸黑红黑红的,尴尬的呆在原地,焦急的说:“姑娘莫要哭了,一会儿被人看见不好。”
话音未落,王其康的声音传了过来,“訾竹哥,訾竹哥,你在哪啊?”
訾竹一听,立刻推开那姑娘,起身喊道:“其康,我在这!”
顺着声音,王其康和孟闲跑了过来,王其康问道:“訾竹哥,你没事吧?”
“没事。”
女孩一听有人来了,止住了哭声,慢慢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朝訾竹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女孩乍看有些狼狈,但孟闲一眼瞅出她是个标准的美人,睁着那双狐狸眼,浑不吝的打岔道:“姑娘可是要以身相许?”
姑娘看到孟闲,立刻往訾竹身后挪了一步。
訾竹难为情的说:“孟公子,莫要开玩笑。”
孟闲心想这两个人真是不经逗,用手摸了摸鼻尖悻悻的说:“开个玩笑,小姐莫怪。”
一队巡逻兵跑来,领头人点头哈腰陪笑道:“孟二公子,听有人行凶,可伤了公子?”
孟闲看了一眼来人,笑嘻嘻的阴阳怪气道:“程铺头,脚程可真快,等您带人赶到,怕是那贼人都跑出二里地了。”
程铺头也不恼,假装没听出话中的含义,继续赔笑,“听到声音立马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幸好没伤到公子。”
孟闲懒得和这老油条再周璇,“没事了,程铺头回吧。”
程铺头客套两句,带着他的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他身后的跟班,打抱不平的问道:“铺头,那个孟二公子是谁啊?敢如此跟铺头说话!”
程铺头看了一眼跟班说道:“小点声,那祖宗可是当今左相家二公子,以后看到都离远点,少招惹他!”
跟班纳闷道:“左相之子?不应该在京中吗?为何在我们这里?”
程铺头回头朝跟班的帽子拍了一下,恨恨的说:“这都不知,他师父,乐仙山上大名鼎鼎的贺神医。”
孟闲看着这群铺快离去的背影,他心知肚明,八成又有人在背后嘀咕、议论他,见怪不怪了。
他眼不见为净,将身子转回来,孟闲难的正经的问道:“敢问姑娘家住何处,姓甚,好让我这小兄弟把你送回去。”
姑娘看了一眼孟闲,又看了一眼訾竹,回答说:“小女子,独孤蔓,家不在此,与家父、师兄走散了,才被那贼子绑了。”
独孤,这姓氏难的一见,孟闲直言问道:“家父可是江湖上的独孤盟主?”
独孤蔓一听,心想这是碰上熟人了,忍不住激动道:“公子识得家父?”
孟闲心凉了一半,暗道,这俩臭小子可真是会惹事,但仍面色平静的回道:“不认识,听说过独孤盟主盛名。”他转头看向在一旁许久未说话的小师弟,继续道:“今日先回客栈,明日我们回山上,訾竹去送独孤小姐。”
明日就回,没玩尽兴的王其康有些不满意,开口道:“我们不一起去送蔓儿姐姐吗?”
臭小子喊人喊的倒是亲昵,孟闲瞥了眼气鼓鼓的小师弟,他不想参和这摊浑水,吓唬道:“师父让你出来玩两日,没按时回,下次,师父定不放你出来,自己掂量着办吧。”
王其康一听师父二字,瞬间撒气了,撇撇嘴不甘心的说:“那好吧!”他忽然想起刚刚买的东西都不见了,紧张的扯着孟闲的衣袖问,“三师兄,东西呢?”
孟闲拍了他的头一下,真是个护家的主,“放心,带你去取!”又转头跟訾竹说:“你们先一起回客栈吧,让独孤小姐换洗一下,你再骑马送她走。”
独孤蔓从客栈的楼上慢慢走下来,王其康一阵风的跑过,口中喊道:“哇,蔓儿姐姐,好美!”
客栈的人顺着王其康的声音,抬头看去,孟闲也不例外抬头看了一眼,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坯子,臭小子眼光不错。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独孤蔓下来,捏了一下王其康的脸,笑道:“小孩儿,嘴真甜。”
王其康撅起小嘴,嘟囔道:“蔓儿姐姐,明明没大我几岁!”他自来熟的拉着人家的衣裙继续道,“我家有个哥哥,姐姐做我嫂嫂好不好?”
童言无忌,独孤蔓笑着没回话,再他脸上又捏了两下。
訾竹第一次见这种大家小姐,没敢对视,只瞥了一眼,低头说道:“独孤小姐,马已备好,现在出发吗?”
独孤蔓看了眼訾竹,害羞的点头应道。
訾竹和独孤蔓两人骑一匹马,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王其康一个人站在客栈门口,望着远去的身影和扬起尘土。
看小师弟一直站那,孟闲好奇的跟着上前,纳闷有什么奇观,可他连人影都没看见,真不知臭小子看什么呢。
孟闲伸手轻打了一下王其康的小脑袋说:“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
突然头上挨了一下子,王其康不满的嚎道:“三师兄,不准打我的头!”转而,他委屈巴巴的说:“会打傻的!”
孟闲心想又没使劲,但看他炸毛,立刻安慰道:“羡慕别人骑马?师兄以后教你!”
“真的?”
“那还有假。”
王其康伸出小手,呆着脸,瞪着乌黑发亮的双眸说:“那我们拉钩。”
孟闲无语的笑了,他依旧伸出手,配合小师弟拉钩。王其康嘴里嘟囔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汪汪汪。”
“放心,不用一百年,跟着三师兄,不出三天,保你学会。”孟闲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是你保证,从马上摔下来不准哭鼻子!”
王其康理直气壮的说:“我不哭,小孩才哭鼻子呢!”
孟闲心想:可不就是小屁孩吗?他转身回了客栈,王其康跟孟闲身后,也屁颠屁颠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