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其康醒来时,人已经在马车上了,他看看旁边躺着的人,揉了揉眼,纳闷怎么阿娘变成二叔了?他抬起小手戳戳二叔坚硬的脸,才确信他已经在路上了。
二爷王慎行睁开眼看着在他身边捣乱的臭小子,说:“你可是睡醒了?”
王其康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撑起身子趴在王慎行旁边,不死心的问,“二叔,我阿娘呢?”
王慎行伸手摸着他的胖乎乎的小脸问,“你阿娘不舍得跟你道别,才没叫你,想阿娘了?”
“嗯。”王其康有些失落,他心里惋惜,早知道不睡那么死了,遗憾没能好好跟他阿娘道别。
等他抬眼看着二叔时,却说:“其康长大了,是大人了,放心吧二叔,阿娘让我好好照顾您,我会完成阿娘交给我的任务的!”
王其康小小年纪,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人动容。
可二爷心中免不了升起一丝悲凉,他脸上扯出一抹苦笑,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需要一个半大孩子照料。他摸了摸王其康的头,叹了口气,掺拌着些许欣慰,说:“那你可要快快长大!”
王其康像个小大人似的,郑重‘嗯’了一声。没多久,他在车马的颠簸下,又倒头睡了过去。
车队晃荡了五日,总算抵达乐仙山。王其康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欣赏着周围的美景,不经感叹道:“好美啊,二叔,这有瀑布哎!”
贺神医在另一架马车上喊道:“其康,没到地方,先上车,你有的是时间玩!”
王其康虽然嘴上答应着,可身体却一点也不想上马车,他转头将贺神医的话抛在脑后。
訾竹见状哄道:“其康上来,我教你驾马车,不妨碍你欣赏美景。”
王其康才屁颠屁颠的爬上马车,坐在前面吹着风,哼着小曲。他看到美景不忘和还在车厢里呆着的二叔描绘一番。
经过蜿蜒小路,豁然开朗映入眼前的是一座古朴的宅院。门口出来了一位青年男子,简单的半扎发髻随意别在脑后,墨一般的长发和着纯白色的衣衫一起在风中飞扬,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看呆了王其康。
白衣男子看见贺神医恭敬的行礼:“师父。”
贺神医点了一下头,问道:“厢房收拾妥当了?”
“根据师父信中的安排,收拾好了,王家二爷可直接入住。”
“好,他在后面的马车上。”
白衣男子应了一声,引着訾竹的马车入了院中,停在了备好的厢房前。
白衣男子有礼貌的喊道:“王家二爷,到地方了。”
王其康从车上窜了下来,訾竹打开马车的门,二爷静静的躺在马车里。
王慎行看了一眼白衣男子,问道:“阁下可是贺神医的五弟子,冷枫先生?”
白衣男子回答道:“二爷客气,正是在下。”他行了一礼,接着说道:“二爷年长我几岁,唤冷枫就是。”
王慎行没再客套,回了一句,“那便麻烦冷枫兄弟了。”
冷枫浅笑,直接安排与二爷同行的随从将二爷小心抬到屋里。
安顿好之后,贺神医来到二爷房里,看了看颇为满意,但说道:“家舍简陋,还望二爷不要嫌弃。日后若有什么不便让冷枫安排,药童留在这个院中听你差遣。”
“给贺神医添麻烦了,这边有訾竹在,药童还是跟在您身边,您也好有人照料。”二爷忙着拒绝道。
贺神医笑着说:“现已归家,有冷枫在身边,老夫用不到药童,平日还有其他人,二爷不必担心。”
客随主便,王慎行没再推辞,他和药童在一个房间,王其康和訾竹在隔壁的另一间房,两间房紧挨着,方便相互照应。
一切安排妥当,王慎行立刻让随从都回去了,一来人太多怕扰贺神医清净,二来让他们回去报个平安,省得大哥他们挂念。
贺神医转头看向在房间里四处晃悠的王其康,语气和善的说:“今日和你二叔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行拜师礼可好。”
王其康立刻像个小大人似的,站直身体说:“好的,贺神医。”他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觉得好笑。
冷枫终于得空仔细观察未来的小师弟,白嫩嫩,胖乎乎,让人忍不住想蹂躏一下他可爱的小胖脸。毕竟师父好久没收过徒弟,没想到他和六师弟年纪竟然差了如此多。
以后,这个奶娃娃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五师兄’还真是不适应,想想那个画面,又觉得还不错,冷枫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一路颠簸,贺神医累了,没多逗留,和冷枫一起回了。
訾竹回到房间收拾,王其康这看看,那逛逛,对这儿充满了好奇。
王其康晃回到王慎行房间,“二叔,你快看,这个房间,打开窗户能看到另一座山哎!那个山上还有瀑布,好美。”
靠在床上的王慎行望向窗外,他发现躺在床上也能看见窗外的美景,这安排怕是下了大工夫了,不禁对冷枫的细心升起丝丝感动。
他环顾了一下房内,干净、简洁,不似王家的奢华,但依旧让人安心、舒心。
好奇的王其康趴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鸟和摇曳的枫树又望了望对面山上的瀑布,似乎能听到清脆的落水声,他忍不住吐槽道:“二叔,这儿风景真是好,我和訾竹哥屋里都看不见。”
“要不我们换一下,二叔在哪住都一样。”
“不用,我想看风景就来找你玩。二叔,你可得快点好,到时候我们去外面玩,外面肯定更好玩!”王其康扭着头看向王慎行,呆在胖乎乎的小脸笑着说。
王慎行面上笑着回应,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他偷偷抬手按着自己的腿,一点知觉都没有。他心里惆怅万分,双腿怕是保不住了。
虽然他大哥和贺神医都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但王慎行心中清楚。
看着还趴在窗户边玩的王其康,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訾竹,王慎行说道:“訾竹,先带其康回屋休息吧!这几日,你们也累了,明日其康还要行拜师礼,今日早些歇息。”
訾竹回了一声,“是,二爷。”他拖着还没玩够的王其康回了屋。
房间里只剩下药童和二爷两人,药童没说话,看二爷闭上眼在休息,他悄悄把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