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顾逍早早醒来,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走走,还有些激动,身体恢复的还不错,外面的早晚还是微凉,却也越来越暖了。走出房门伸伸懒腰,感受着新鲜的空气,跟城市的对比更加清新。三哥听到开门声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说道:顾公子这是我侄子牛方,一会他会带您一起去城里。
牛方对顾逍见礼道:顾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看着这个青年,有点黝黑的皮肤,方正的脸上却棱角分明,身材健壮。明显经常农作的手,标准的农家汉子。顾逍还礼说道:麻烦你了,我第一次去晋城,想去了解下。
牛方憨厚的笑道:“不麻烦,公子太客气了”。本以为是公子哥,哪里会这么客气见礼。这么好说话,反而没有之前那点小担心。
吃过早饭后,顾逍就跟着牛方走出院门,门口有一辆牛车,上面放着一个包裹好的大布包。逍遥好奇的问道:不是去卖猎物吗?怎么只有一个包裹?
牛方回道:最近没有猎到,只能把去年打到的一张虎皮卖掉了。这张虎皮刚梳理好,现在去城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客人。
顾逍有点惊讶这边山林还有老虎?伸手去摸摸布袋的缝隙,柔软而又舒服的虎毛真的让人爱不释手,想着这么大的包裹应该是只成年的老虎吧。
顾逍竖起大拇指说道:牛兄果然牛,这都能打到,我由衷佩服。
牛方笑着摆着手说道:我们也是运气好,第一次抓到这么大的猎物。我们七个兄弟围堵了两天才抓到的,一般只在深一些的林子才有,这只之前伤了人,我们才结伴去围堵的。有两人受了伤,还好是轻伤,还有一个人摔断了腿,最近钱不够,等着用钱,所以刚刚处理好就准备去城里卖掉。
这一路顾逍听着牛方讲述抓捕的过程,惊心动魄的经过让顾逍都捏着一把汗。抓纯野生老虎,要是还有虎仔该多好。想养一只…..以前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可以大胆想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走了小半天,远远看到城墙的巍峨。路上的行人不多,看样现在都忙地里的事情了。一点点靠近城墙,才能感觉这还不算陈旧的城墙,高大雄伟,砖石结构,城墙上还有两层城楼,楼顶高处还有瞭望台,两侧还能看到士兵持长剑守卫。走到城楼下,两个更清晰的大字,晋城,这是到这里的第一个城池。
走进东城门,有几百米的空地,接下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宽阔的街道,两旁是林立的两三层小楼,来回穿梭着人群,一片热闹景象。人群的衣着更加多彩华丽,也有马车交错而过,原来这就是古代城池里的样子,内心还是有点小激动。
牛方边走边介绍着城里的各个店铺,有客栈,酒楼,茶馆,赌馆,还有小酒馆。路边还有很多吃食,大多数为饼类,馒头,肉包。因为牛方先要找个地方卖掉虎皮,所以一直走走看看而不入,走了几条热闹的街市,来到一个当字的门口,这条街却不甚热闹。转身说道:“顾公子我先去这家问问”。
说着牛方栓好牛车,抱着包裹走向当铺,顾逍跟在身后,一进门也有个大大的当字刻在墙壁上,绕过这面墙壁才走进店里。是一个高一米七左右柜台,里面走出一个白胡子掌柜,脸庞有点消瘦,配上那有点翘的嘴,微眯的双眼,透着审视的目光,瞬间让顾逍想到奸商这个词。作为社会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看人脸总会带着一定的经验,特别是顾逍这种经常和不同人打交道的。
掌柜的看着我们二人,语气冷淡的说道: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牛方磕绊有些不自信的说道:掌柜的我这打了一张虎皮,您给看看值多少银子。一边说着一边把大大的包裹放到一米七左右的柜台上。
听到虎皮时,明显感觉掌柜的眼睛有点波动,却又强装镇定,在这个时代虎皮可是真难得,冷兵器想射杀一只老虎,捕捉真的很不容易。
当铺掌柜不动声色的打开着包裹,将整个卷好的虎皮展开,足足两米多长,虎头透着凶狠的目光,色泽鲜亮的黑黄色条纹,不愧是森林自带吉利服凶兽。
看着掌柜爱不释手的摸着虎皮的毛发,却又毫无表情的脸,这明显是压价准备。接下来他仔细的检查的每处,时而皱眉,时而叹息,没有任何一种如获至宝的表情,反而透露着种种嫌弃。
再看牛方,因为掌柜的表现出的失望,牛方表情更是失望,第一次打猎到这么大的猎物,也是没有底。
掌柜摇头叹气的说道: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虎皮,却有这么多的箭孔。周边还有刮破的部分,实在太可惜了。这张虎皮死当能三十两,活当只能十五两。
牛方大失所望的说道:这么少,这么大的虎皮就这么少吗?
掌柜急切回道:你们梳理的还不够,还要再次梳理,难度更大也容易破损。周边破损的也需要补救,我收上来也需要费很大力的,这价格已经很高了。
顾逍看着这小套路,拿缺点来压价,让卖者去自我怀疑找问题,不断地说服自己,是自己的东西不好。一面表现的而痛心疾首,是为了达到共情的状态。再说一点自己的不容易,因为单纯的人共情力更强,总会去理解别人。再者急用钱,急切的卖掉,给钱也就卖了。也不会担心牛方再去别家问,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套路。只是能留在这里更好。因为有些生意就是这样才会存在暴利。
恶性的竞争在古时候存在的不多,大多都是垄断性行业。所以没必要搞活动,根本不愁卖,生产力低价格高,古代农民都没有存款,农民会囤货吗?粮食都囤不多,其它的就不用想了。所以离开他家,再去别家也是一样的价格。
牛方听到掌柜的话也在纠结,因为三十两不少,正常农家一年也就三四两就很不错了。可是七个人分一人八两,还有重伤的这一年就什么也干不了,八两真不够。
顾逍看着眉头更深的牛方,很理解他的想法,就算这样再怎么谈,也不会多给几两银子,完全杯水车薪,毕竟这个真是卖了命才得到的。东西卖不到值得的价格,那个难受的感觉会持续很久。如果想卖个好价钱,只能换个别的方法。
顾逍靠近牛方低声说道:我们再逛逛,想一想再回来,不要着急。
又对着掌柜歉意的行礼说道:抱歉打扰你了,我们再商量一下,毕竟这个虎皮太难得。
掌柜的看着顾逍淡然的样子,有点意动,可是顾逍直接拿起虎皮就开始打包。站在一旁的牛方,才反应过来,帮忙打包。在走出门时,掌柜的想再加些,却看到顾逍摆摆手,而没有说出口。
顾逍特意出门摆摆手,因为知道他会再拦一下,可是意义不大,这时候顾逍正在想,现在也没有拍卖场,怎么才能卖个高价呢?
牛方放好包裹,看着顾逍在想什么,而有点焦急,他只会打猎种地,但是不懂生意。
顾逍看着更加忧愁的牛方笑着说道:再看看别家,让我想想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卖出去。
牛方看着淡定的顾逍点头说道:前面还有几家,我再看看。
就这样又逛了几条街,牛方进去问了几个当铺,价格都差不多,最多的多给二两。同时顾逍也在观察现在的周边情况,没有更合适的地方可以卖掉。逛了这么久,已经午时左右了,顾逍带着牛方,走进一家之前看到的饭馆,名为清月酒楼。
牛方有点不安的说道:公子这里有点贵,我带的钱可能不够。
顾逍爽朗的笑着说道:没事我有钱,谢谢你带我来城里,不用跟我客气,走吧进去尝尝。
牛方怯怯的跟在顾逍身后,有点像小厮一样。门口的小二热情的引领二人找到一个空座坐下,介绍着酒楼的菜品。顾逍简单点了三菜一汤,配上米饭。然后才打量着这酒楼的装饰,四周挂着有些泛黄的灯笼,木漆透着岁月的痕迹,门口柜台站着一位掌柜,看着大厅顾客谈笑风生,感觉掌柜应该很满意现在的生意。其实中午来消费高一点的酒馆,有几个好处。第一人多信息也就多,可以更好的了解城里的事情。因为想高价卖掉虎皮,真正能高价购买的人就是这个消费群体了。第二就是想尝尝这个世界的美食,天天喝粥也不行啊。还是喜欢吃肉的……
在这遐想的时候,邻桌的声音传来。其中一位略显微胖的员外说道:昨夜在绣春楼新来的花魁,那真是分外妖娆,青春可人啊,我的心都跟着晃动了哈哈哈。
他的朋友开怀的笑道:前天刚说畅春院新来的更好,今天又说绣春楼的更好。你这是都不舍得啊。
大笑的员外说道:这几天每家青楼都举行特别演出,为了过几日的选花魁造势。我是被各个青楼邀请的哈哈,没有我怎么能选的出花魁吗!哈哈
他的朋友笑骂道:也就是你,心宽体胖还玩的花哈哈哈
顾逍听着选花魁,瞬间有了主意,笑着对牛方说:牛兄我想到办法了,不用着急卖虎皮了,我们可能需要在城里住两天。
一脸懵的牛方看着有点兴奋的顾逍,摸不到头脑,怎么刚坐下一会就想到了。而且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卖啊?这时小二端着托盘,三菜一汤的送到桌子上。看着桌子上,一盘水煮丝瓜,一只烤鸡,还有一盘烤羊腿,一小盆鱼汤。这个时代还没有铁锅?顾逍叹气的想着,不过也应该知足了。两个走了大半天早就很饿了,大块朵颐的吃起来,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可能是因为饥饿,调料不是很充沛而已,原汁原味的感觉。
吃完饭顾逍走到柜台,掌柜的笑脸相迎道:客官吃的还满意?
顾逍揉着微起的肚腩笑着回道:味道很不错,掌柜真是经营有方。
掌柜的听到夸赞的回答笑得更开心说道:还希望公子以后多多捧场。您一共花费一两银子。
牛方听到有点吓到,一顿饭三菜一汤,够吃两个月了。很是心疼,毕竟对于穷苦人家,都需要精打细算。
顾逍爽快的掏出荷包,付了钱看着心疼的牛方笑着安慰道:牛兄不要心疼,我已经想到怎么卖出高价了,接下来你配合我就好。
接下来顾逍让牛方找个客栈,这两天是不能回去了,需要住在这。牛方带顾逍走进一个中等的客栈,一晚一百文。还是顾逍要的中等房间。把牛车让小二拉到后院,照顾每天多给十文。古代牛太金贵,能让干活,却不让吃。两个客房相邻,酒楼和客栈的区别好像就是包间和客房,放好东西顾逍带着牛方出门,要去买两件衣服。牛方很是不理解。然而顾逍却迷之微笑的说道:想高价卖出虎皮吗?想之后衣食无忧吗?想一夜暴富吗?
牛方显得更懵了,这都是什么梦?我没敢做啊?
看着牛方表情变化,顾逍笑得更开心了。说道:牛哥你全程听我安排就好,不要担心顾虑,我都会帮你一一实现的。
牛方点头微笑回道:都听公子的。
顾逍带着牛方走进不远的成衣铺,右手边柜台摆放各种颜色的布匹,墙上也摆放着一些布匹看的更清晰,供顾客选择做成衣。左手边则摆放着做好的女士成衣,别说绣花纹理真是精致漂亮。
柜台里掌柜笑脸相迎:公子有什么需要?要看看新到的布匹吗?很多新鲜样式很适合公子。
顾逍微笑的回应:你这里有什么样的成衣带我看看。
掌柜依然微笑的让旁边站着的小二领着二人往后走去,这个铺子门面不大,没想到却很长。走到中间位置,看到里面一些做好的成衣,介绍着这些都是新品,公子可以随意挑选。
顾逍看着华丽的衣服,底气有点不足。对于物价概念还不是很清晰,特别是华丽的东西。可是现在他需要这些来装饰下自己。最后选择一件淡蓝色却很亮丽的长袍,主要是价格可以接受。给牛方选了一套,黑丝布衣,保镖感很强。顾逍的衣服二两银子,毕竟这个时候真的一分价钱一分货,太明显了。而牛方整套五百文,牛方开心又心疼,没穿过这么贵的。穿着动作处处都有束缚感,只看过没穿过,第一件这么贵的肯定会倍加珍惜。
结完账顾逍还剩下一两多点,不过却没有担忧的感觉,明天顺利解决就发财了。内心窃喜的笑着,形成鲜明对比的二人,反而更明显。牛方走路都要多看看这一身行装,只是底气不足,常年没钱的人,换了衣服也还需要时间适应现在的自己。底气是钱吗?是也不是反而是习惯。钱是门票,是去任何地方都可以有资格。可是有时候陌生的环境,才是人最没有底气的原因。因为不了解,因为怕丢脸,因为未知的事情而慌乱,所有的淡然处之都是因为见识过更多没有见过的,从而形成的一种习惯。
接下来顾逍带着牛方逛着路边摊,让他适应这身在别人眼里的自己,也买点能看的过去的装饰品。剩下的钱不多,坚持到明天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