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渝建元七年,突厥举兵十万攻打关内道,节度使秦攘八百里传信洛阳请求支援,康治帝大怒,派遣陇右道节度使兼征西大元帅宣王顾南霄派兵二十万抵御突厥,建元九年,玄虎军左前锋顾辞带兵奇袭突厥大营,与顾南霄前后夹击歼灭突厥三万大军,突厥吉利可汗上书求和,这场持续两年之久的战争宣告结束。
突厥俯首称臣,损失数万勇士,而大渝亦损失惨重。
顾辞右手抚上左肩,那一战玄虎军折损数千将士,他亦被毒箭射中,强撑着作战结束,才从马上摔下来。
“你中箭后,蒋神医全力医治也只能暂缓毒性蔓延,关内道缺医少药,你父王派人将你紧急送回洛阳,太医院用了不知多少奇珍异宝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宣王妃现在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仍觉得心惊胆战,“眼见你毒入肺腑药石无灵,国师却言有法子可治。”
“国师批言:只有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世家大族之女嫁与你冲喜,便可暂缓毒性,保留性命。”
顾辞无言片刻,“母亲相信箴言之说?”
“原本不信的”,宣王妃叹气,为人母者,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会拼尽全力去尝试,“现在却是不得不信。”
顾辞垂眸,“那,明德怎么办?”
宣王妃静默,“我已亲自登门致歉。”
“庄亲伯府如何说?”
“还能如何说?你中毒昏迷的消息传来,洛阳就有了风言风语,等太医院都说你药石无灵的时候,庄亲伯夫人就上门含沙射影,说什么她女儿大好年华,万万不能耽搁了!”宣王府怒极反笑,“难道我宣王府是那等强逼好人家姑娘上门做望门寡的土匪恶霸?”
顾辞抬眼看向自家母亲,宣王妃看了一眼隔壁,轻咳一声,“那,那国师说了。。。”
宣王妃也知自家这事做的不地道,奈何康治帝很积极,“你皇祖父也不知怎的,原本还半信半疑,等侍卫查出冲喜之人是魏国公府的嫡长女,就忙不迭的下旨赐婚。”
等她接到圣旨,礼部将聘礼都送去魏国公府了,快的她都没反应过来。
“我亲自去庄上接的那孩子,可怜她才十七岁,竟病在床上起不了身,身边只有一个老嬷嬷和四个丫头伺候,早知道后娘心狠,却没想到亲爹和亲祖母也是依靠不上的。”
魏国公府大小姐自幼体弱在庄上养病是人尽皆知的事,可谁也没想到那庄子竟会破败成那个样子,没有良医好药不说,甚至还缺衣少食,这哪是养病,分明是等死!
“你皇祖父亲自下旨将人带入宫中将养,要不是冲喜婚期在即,定得多修养几天”,宣王妃叮嘱,“你可莫要欺负人家,要是被我知道了一定扒了你这臭小子的皮!”
“魏国公府没提要求?”顾辞挑眉。
“原本是要提的,你皇祖父就宣魏国公夫人进宫照顾乐寻,出宫后魏国公府就没动静了。”
顾辞点头,“明德以后如何自处?”
“还不是怪你父王,好端端的定什么娃娃亲!我就看不上庄亲伯夫人算计的样子”,宣王妃看着儿子担忧的模样,没有继续骂下去,坐在床边深深叹了口气,“你自十五岁便随你父王去了军中,这八年来才回京几次?去见明德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洛阳里二婚改嫁的姑娘娘子比比皆是,更遑论明德与你只是定亲。”
“你皇祖父昨日已经下旨,加封庄亲伯为庄勇侯,也算是补偿一二。”
见儿子还是一副愧疚的模样,宣王妃忍了又忍,终于指着他鼻子骂道,“那你现在就去宫里请旨,说你要和离,重新迎娶庄明德,你现在就去!看天下人不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
“母亲息怒,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王府也该补偿明德一二,毕竟明德为了等我,年逾十八都未嫁人。”
“你当我没想到?我提出收明德为义女,将来从王府出嫁,可人家不稀罕!”宣王妃怒道,“所以你皇祖父才升庄亲伯的爵位!”
大渝明法规定,只有文武功勋卓著者才能加封爵位,庄猛早年征战沙场立下战功获封伯爵,可却坏了根基,如今只在兵部做一小小员外郎,要不是为了补偿明德,庄亲伯府一辈子都不可能进封。
“加封圣旨一出,上门求亲的人都快踏破侯府门槛了”,宣王妃越说越怒。
“儿子知道了”,顾辞应声。
“你和明德有缘无分,乐寻这孩子母亲虽了解不多,但看她身边的人那般紧张小心伺候着,可见对待身边人极好,你们好好相处,争取早日让乐寻拜倒在你的铠甲之下”,宣王妃看着儿子的脸很有信心。
顾辞深吸一口气,赶走了糟心的母亲。
昏迷半月就从单身变成已婚,还欠了庄勇侯府和魏国公府如此大的人情,顾辞身心疲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碧丹院西院,乐寻睡到日上三竿,终于抵挡不住饥饿,晃晃悠悠坐起来。
【今日天气播报:晴,微风,10~15℃,未来七天预计降温5℃以上,请宿主注意保暖】
秋高气爽,这样的天气正适合睡个回笼觉。
咕~
乐寻摸摸肚子,罢了,吃完再睡。
外间的春风听到动静,急忙进来伺候姑娘穿衣,“这是王府绣院送来的衣裳,用上好的料子做的,绣的图案好生精致,奴婢都没见过呢。”
乐寻摸着薄如蝉翼的料子,金丝银线织就的红梅白雪图案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穷了一辈子的乐寻不自觉伸出手。
“姑娘别扣,小心把金丝弄断了”,宋嬷嬷打水进来,看着秋雨伺候姑娘梳洗完毕后,亲自动手给姑娘梳了一个惊鹄髻,簪上御赐的红玛瑙宝石头面,抹上腮红,点上唇脂,足有大小姐当年七分像。
宋嬷嬷不由红了眼眶,要是大小姐看着姑娘现在的样子,不知道该多高兴。
铜镜上的脸模糊不清,但看着宋嬷嬷、春风等人激动的样子,觉得不能差到哪去,于是迫切地问“,饭在哪里?”
王府的奴婢早把饭菜送来,搁在碧丹院小厨房温着,趁乐寻梳洗的功夫,夏末和冬梅将早膳一一摆好。
花卷馒头葱花饼,大米小米玉米粥,还配上若干小菜,色香味俱全,乐寻好似没见过世面一样,通通吃下肚。
“以后千万别上这么多了,真吃不下”,乐寻喝下最后一口粥,打了个饱嗝。
“。。。。”这是三人的份量。
宋嬷嬷几人面面相觑,齐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