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新招聘的人员被分配到不同的点,开始了他们的学习、培训生活,其中有五个人也来到了“黄埔根据地”。
这些人里面有三个管理人员。
一位叫张晓茵女士,来自滨江,曾经是一家二甲医院的科室护士长。她是一个典型的滨江女子,说起话来不仅嗓门很大,语速也很快,给人一股风风火火、敢作敢当的泼辣感觉。
另一位女士赵静,是广东人,父辈是军人,解放时随部队到了西北边疆。她在那里出生长大,后来父亲转业时一家人又到了西川,她在这边上了高中、大学,并在这边参加了工作,此前也是一家三线厂职工医院的内科医生。
李浩明是唯一的男士,来自广州。他原来是一家大型国有药企的区域经理,比李越还大两岁。
能做到药企的区域负责人,其实已经算是医药行业里面事业有成的人了,大概是没有了上升的空间,想换个行业试试。
两个医生一老、一小。老的是当地某大三甲医院退休的主任医师,因为民营医院待遇高,所以不愿意返聘,说是来发挥余热,为改善儿孙的生活质量多赚点钱。
这种人其实一般会被当作“红旗”使用,他的学历、职称、原工作单位、曾经承担过的课题和发表过的论文,都会被放到宣传资料里,作为实力的展示。
年轻医生是皮肤病学研究生毕业的,目前仍然在一家公立三甲医院上班,主治医师。
他本人愿意在这边兼职,休息的时候过来看门诊,不要工资,只拿提成。他出来的目标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改善自己家庭生活的品质,过上小康生活。
两天的适应性学习过后,是三天的集中培训。
根据培训日程,讲课的一共有三个人:前两天是一位医学科学院皮肤病研究所的教授,讲授专业知识;第三天分别是马主任、黄蓉和汪上游,分别讲内部管理和工作经验分享。
医科院皮肤病研究所的骆教授是一位典型的学者,五十多岁的年纪,戴一副黑框眼镜,西装革履、不苟言笑。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到一言一行,无处不透着一股学究气,听他讲课就像在大学里上课。
骆教授的讲课非常系统、严谨,显示出其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临床经验。李越听课的时候觉得从他的身上能够看到自己大学老师的影子。
骆教授对每一个病都从病因、病理、表现、化验检查、诊断与鉴别诊断,治疗、预后,并发症与后遗症,以及预防等各个方面都讲得非常清楚透彻,而且他还能结合自己在临床上遇到的一些病例,讲得生动、形象,让听课的人获益匪浅。
更重要的是,他的讲课能够深入浅出,通俗易懂,有一定的科普宣传的成分,这可以让不学医的人也能听得懂。
而且他还能在讲授的过程中加入对心理的关注、对家庭的保护、对社会的责任,以及医护人员在诊疗过程中的自我保护和预防,甚至还有心态的自我调整。
总之,骆教授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真正的学者、专家,富有责任心和同情人,李越相信他平时也一定是一个非常受病人信任和欢迎的好医生。
骆教授还有两段讲话也很有启发性。
首先,他认为,我们再也不可能像当年那样消灭这类传染病了。因为整个环境不同了,当年的那些措施已经无法复制。
所以,“讳疾忌医”或者羞羞答答、遮遮掩掩已经不合时宜,最好的办法是预防,而且必须是全民预防。
要向普通人普及这方面的知识,增强全民预防意识,重点监控高危人群,提早干预。
同时也要提高临床技术人员的理论基础和诊疗水平,尽量做到“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避免严重并发症和后遗症的发生。
其次,他还在回答学员课后提问的时候,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到民营医疗机构来讲课。
在他看来,民营医疗机构的长期存在已经成为不能回避的事实,民营资本的进入不是来做慈善的,其逐利的本性不会轻易改变。
但更多专业人士的加入,至少可以提高民营医疗机构管理和技术人员的基本素质,让原来不怎么规范的医疗行为尽可能地减少,在保障诊疗质量的基础上良性得到有序发展。
李越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第一次参加培训的时候,不仅被迫缩短了时间,还省略了一个比较重要的环节,就是现在的这种集中讲课。
而这个环节对于民营医院其实是非常重要的,是统一诊疗规范和临床路径的明智要之举,是提高诊疗水平、预防纠纷的必要措施。
如今他看到、也体会到了,国家对于民营医疗机构的支持是有道理的,也是缓解医疗资源不足与老百姓差异化的就医需求之间的矛盾的一种无奈之举。
如果民营医院都能够把收益放在提供高质量医疗服务的基础上,对原来公立医疗机构技术人员不重视、不愿意干的一些专业进行强化和细化,对一些消费型医疗服务进行提升和改进,真的可以成为公立医疗机构的有益补充。
黄蓉和马主任的讲课完全体现了两种马主任此前曾经跟李越说过的话:她们两个人就是完全不同的管理风格和模式。
黄蓉强调的事制度、流程和服从,以及监管、纠正与处罚,这跟一些民营工厂的管理有几分相似。
马冬梅则强调了医疗本心的重要性。她认为医疗机构业作为一种特殊的服务行业,对提供服务和接受服务两端的人都要予以足够的重视,无论何时,疗效是第一位的。
汪上游教授讲的内容则更接地气,中医本身的特点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用通俗易懂、带有明显地域特征的方言讲课,用生活中的实物打比方,诙谐幽默却又恰如其分,让听的人很容易接受。
这一点与王元智和童老师都不一样,也很让李越佩服。
作为一个大学教授,汪上游身上的学究气息并不浓厚,但却很容易走进病人的心里,获得他们的信任,因此它的病人一般能够很好地遵从医嘱,完成治疗。
在接诊病人的态度和方式上,汪上游与王智元不同,与童老师也不同,他们三个人各有所长,而且很好地发挥了自己的优势,或严厉、或亲切、或幽默,没办法说哪一个更有优势。
但汪上游巧妙地把中医化用到治疗当中,无疑是一个别人很难模仿的特色,也确实可以增强粘性,提高效率。
一周之后,李越又和三位管理人员一起到了滨江,在黄蓉那里继续学习一周。
这种安排显然是为了让学员们接触更多不同风格的管理与接诊模式,博采众长,将来不会拘泥于某种固定的模式,也鼓励他们结合他们自身的特点和具体情况进行创新,最终能够拥有自己的特点和模式。
黄蓉对李越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除了夸奖他在遇到突发状况时的表现,还特别提到了他向马主任提出的那几条建议,并且说公司领导对这些建议非常重视,言下之意,李越可以有更好的前途。
吴部长对李越的到来很是高兴,毕竟李越曾经在在这里相处过半个月的时间,也算是熟人了。
吴部长单独请李越到他家里吃了一次饭,说是知道李越不能吃辣,恰好他家里人寄了一些干海鲜过来,就亲自动手给李越炖了老鸭汤,还做了老家的卤面。
新鲜的五花肉加上牡蛎干、虾干、蛤蜊肉,再配上一点卷心菜的叶子做出来的卤面,真的非常好吃。
李越很不客气地吃了两大碗,他觉得这是除了老家的手擀面以外,最好吃的面条了。
李越分别到王元智和丁明辉的诊室里跟他们坐了一会儿,大致讲了一下回去以后的经历。
王元智一副“了然”的神色,事情也确实如他所料,仓促开业、仓促收场。
本来说好还要在这里待上一个周,但因为赶上了元旦,李越只待了三天,就跟黄蓉要求提前结束,回去过节。
黄蓉稍作犹豫后还是答应了。并且告诉李越,工作的事情蔡总已经安排好了,让他回去后向小蔡总报到,并且给了他电话和地址。
李越问起回去以后的具体工作安排,黄蓉的答复是“不知道”,反正回去后听小蔡总的安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