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虚无,空洞以及紧绷绷的束缚感
就像是被束缚带捆起来的病人亦或者是等待下锅五花大绑的大闸蟹,古天翊说不清,也道不明,这种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三年?十年又或者是几十年?
直到自己的眼前多出一分光亮,白色彻底的充斥了自己的视野,古天翊短暂的失去了视野随即时隔不知道多久的视力再次回归到古天翊身体上。
四周是一个古风古色的院落,白墙青瓦,花草缤纷,如果生活在这里倒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古天翊如同稳定器固定着一个稳定视角静静的伫立在庭院的一角,远处看过去还可以看到一个白纱笼罩的轿子。
是农村吗?还是说是寺庙里?
他实在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度过了多少个时日,也早已经忘记自己来时的记忆,话说自己这应该是穿越对吧?谁家穿越没有系统就算了,怎么连个人都不是,经过几千次日日月月,古天翊早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四周的环境应该是道观当中,难不成自己穿越的是一棵树木?总不能真的变成摄像头怪了吧?
关于穿越,古天翊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抵触心理,身为二十世纪的大好青年,什么穿越小故事他没有见过,就是自己这种情况实在让人无奈。
还能怎么办呢?
就待在这里思考呗,毕竟这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渐渐地,古天翊感觉自己大抵是疯了,耳边时不时的就传来喃喃呓语声,这些声音就像是躲在帷幕后的老鼠,苍蝇发出吱吱,嗡嗡声。
起初,古天翊还有些胆颤,毕竟明月之下,孤苦伶仃,面前是个白纱婚轿。
后来,古天翊实在是太过于无聊,已经尝试着和这些帷幕之后的东西沟通,只可惜这群东西似乎听不懂人话,只知道在自己耳边重复那些百年如一日的对话。
“新….新来的?…….还是那…那些….老东西们??”
“……好久…好久….没有来真人了…..”
“这不算是真人…连人也不算!…最多算一具“尸体”!”
“我们要.....要人....哪怕是被……..也可以,我.......”
“不行….那不行…..不行,那…那可…..可不好吃.....一股木屑味。”
呓语宛如尖锐之物划破玻璃,刺耳寒冷。
这些声音当中毫无信息,就像是好几个拥有异食癖的贴吧资深用户一样在交流,而且这种交流还是单方面的,古天翊只能听,不能说。
直到好些时日,古天翊耳边终于传来新的声音。
是人的声音,古天翊可以确定,生活当中也算勉强多了几分光彩。
“世间万物无时无刻都在运动,这片天地包罗万象,只要是在天地中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天地不知道的。”
“如若有无法知晓事情,不妨询问这片天地。”
…
“人生生长于黄土之上,模仿其他的飞禽走兽……”
…
“人是天地之精,他们会观察世间万物,从而领悟…..道。”
…..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所有东西都有阳的一面和阴的一面,它们相互作用,达到一种和谐的状态......”
“阳遁顺仪奇逆布,阴遁逆仪奇顺行”
……..
他们破散支离在脑海中,但是方天翊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能轻松的在脑海中清晰的将他们拼凑成一句句还算连贯的句子。
但是似乎都不是完整的,像被人刻意抹去。
涛涛入耳的念经声中和掉了耳边阴沉异食癖的呓语声。
长久以来古天翊甚至可以做到屏蔽掉那些声音,至此过后,古天翊除了发呆每日便多了一个念经修道的行程。
日复一日,古天翊的视野开始逐渐清明起来,听力也越发的清晰,所有的事情清晰的就像是昨日发生一般,被那亵渎声音所隐藏在身处记忆完全复苏起来,他记起来自己到底是何时穿越,自己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自己是一个人....人像。
没有半点记忆,仿佛是被创造出来一般,相反倒是前世的记忆逐步复苏,哪怕是一两岁自己尿床,看过的书本上的任何一行字,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方天翊的脑海当中。
这信息流几乎要把古天翊的意识冲散,连带着的那些亵渎的声音也被这些信息冲得晕头转向,口中喃喃着什么“启动”“sincos”“死线就剩下3个小时”之类的话语。
这下子异食癖妖魔变成社畜,高中生了。
尽管他连左右挪动视野都做不到,平日里只能观察蚂蚁搬家,草木生长,听经念书,如今还可以在自己的记忆海洋当中找些书籍,动画片看看。
就这样日复一日,直到某天,耳边传来不同的声音。
这声音有些熟悉,古天翊感觉自己好像在听人念经的时候听到过。
“师兄你看,这里也没有啥嘛.......诶,师兄,那个人像又是什么东西,也是尸秽?”
伴随着声音大小的改变,古天翊察觉到说话之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突然间一张清秀可爱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个少女,年龄看上去并不大,身穿着一身素色道袍,乌黑的头发披在肩后倒显得有几分清纯。
皮肤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吹弹可破,只能说不愧是修道的,这一天天念经炼体,没有烦恼,的确养人。
可是还未等古天翊来得及继续感叹,这少女的手越靠越近,越靠越紧,伸手就要来捏自己的嘴唇,时隔好几年,古天翊可没有经历过这番体验。
哪怕是前世也没有,少女的手很软并没有想象中因为练武而出现的茧子。
紧接着,一个看上去稍微有些年长的青年出现在古天翊的视野当中,他表情紧张,也不知为何,瞪目结舌的就冲着少女跑来。
“师妹......!!”
或许是太过于紧张,没有来得及刹车,两人撞在一起,连带着就连古天翊也被撞倒在地。
“真是的,沈师兄,干什么那么急吗,这里有没有什么危险。”姚芷揉着胳膊,坐在方天翊的身子上,而沈师兄则倒在另外一侧。
就是!!
情商这么低,就这样还和师妹一起逛小树林?
古天翊一边吐槽,一边下意识的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他被两个人压在身下,撞得不轻。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身下的异动,姚芷看向方天翊,古天翊也看向姚芷,两人足足对视了两三秒,随即同一时间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去!我居然能动!我不是人像吗!
我去!他居然能动?他不是人像吗?
“小师妹,躲在我身后!”沈师兄的反应最快,一手就将姚芷拉到自己的身后,随即抽出腰间的配剑抵住方天翊的脖颈。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潜藏我青云观十余年,你有什么居心!”沈师兄死死的盯着古天翊,然而脚下却止不住的打颤。
这可是打底有十年道行的凶秽,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毁掉一城的力量。
前年楚城旗下诞生一将军凶秽,这凶秽本是前朝将军,被奸人陷害而死,怨气滔天。朝廷可是派出十位大修士一同出手,最后三位耗尽精血才将那凶秽封印。
他虽没有见过那凶秽,可如今在他看来,眼前这头似人非人的生物和那将军凶秽并无两样。
他所能做的就是争取为师妹争取一线生机。
古天翊看着抵在自己脖颈处的锋剑,感受着那剑身中传来的寒气。
喜上眉梢,甚至自觉的向前靠了靠,打算试试自己是否会出血,会受伤,只可惜古天翊脖颈靠近一寸,沈师兄这剑就后退一寸,打眼看去竟然分不清到底谁威胁谁。
“这位兄台要不然,我们先把剑放下,聊上一聊如何?”
可以沟通?
沈师兄一愣,凶秽和正常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可以理性的沟通。
因为大部分凶秽都被负面情绪所充斥,这也就导致于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办法流畅顺利的沟通,失去人性,不过眼前这人居然可以对话。
难不成真的是人?
十年时光流逝,这家伙的相貌更是没有发生改变,难道他也是像师傅那样的修道士?
“不行!”沈师兄仍旧持着剑,一脸警惕:“这件事情太过于蹊跷,姚芷,你去叫师父,我在这里看着他。”
“好,我这就.....”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只见一身着紫袍的矮小老头悠然踏入院中:“好了,沈明,把剑放下,这是你新来的师弟,哪里有你这么做师兄的。”
“他?师弟?我.....这......”沈明看着古天翊,又看了眼师父,缓缓的放下手中的剑刃。
“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带着你师妹出去吧。”老者慢悠悠的开口道:“今天的事情莫要对其他人说,切记切记,为师自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