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冢,传闻,所有的人皇都将在此长眠,没想到我会在这里看到你。”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着走过一尊尊墓碑,上面的名字大多已经模糊不清,但他没有在这些墓碑前做过多停留,而是走到一块无名碑前,碑上只是写着一个名字。
“林泽云,果然,最后他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在时间与空间的尽头留下了他的名字。”老者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的一对少年少女。
“在越过那层桎梏后,我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所以我的故事并没有被记录下来。”少年手捧一束洁白的花,身侧少女紧随其后,两人草草送上鲜花,而后转身离去。
“告诉我,吾王,那里一切可好?”老者拄杖回望,少年背影渐行,直到他化作一缕残烟,消失在老者目之所及的尽头,他没有等到回答,但他知道,直到此刻,他们的王仍旧走在前进的道路上,不曾停歇,那么,一切成功了吗,我们,胜利了吗?老者的内心五味杂陈,他没有问出口。
“那里?那里一切如初,就和我离开时一样。”少年眼神坚毅,步伐愈发轻盈,直到双脚离开了这片墨黑的大地,少女紧随其后,两人相视一笑,共同奔赴天穹之上…………
“后悔吗?”
“从来不。”
我的道路不会容纳过去,所以它们都被我甩在身后,我不会让过去追上我,我会走在它们前面,永远走下去。
“直到什么时候?”
“直到我们都已抵达终点,所有的宿命都将被我们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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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大火吞噬了世界。
那隐藏于烈火下的恶魔露出獠牙,魔爪伸向那熟睡的孩童,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直到它看到了孩童淡蓝色的眼瞳展现,恶魔在那一刻见到了天罚。
秋澜在3天后苏醒,和她一同醒来的是墨仟羽,她们被娜塔莉亚修女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被修女牢牢地护在身前。
“呀呀……”
究竟发生了什么,上一次清醒前,是宵禁的时候纳塔利亚修女亲吻她们的面颊,而后为她们关灯,之后是……
感染者,秋澜永远无法忘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恶魔一般,它死死盯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吞噬殆尽一般,那么,火又是什么呢?脚下的颠簸又是怎么回事?
她注意到了这片黑暗的颠簸,面前的墙壁透着微弱的光芒,一阵颠簸,缝隙的光亮倏尔扩散,原来是帷帐,三人正在马车上。
“醒了吗?真是太好了。”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噫!”少女本能地缩手,换来的是皮鞭的脆响,马车又多了几分颠簸,“抓紧,我们要在日落前赶到锡科罗。”
“锡科罗?可我们不是在……”娜塔莉亚修女诧异。
“佩达西斯,那里在三天前被感染者入侵,如今已经是……”
前车探出一只大手,男人递给纳塔利亚修女一个通讯终端,这是个手环样式的设备,佩戴者可以借助手环的私密投影功能实现通讯等功能,此刻通讯终端投影出一个视频。
是火,火焰中若隐若现的翼翅魔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不会忘记……只是这个魔鬼的眼睛为什么有一道深深的伤痕?那道伤痕很新,血红色的液体缓缓流下,像是血泪。
马车跌跌撞撞地走到城墙边,秋澜回望,佩达西斯方向,火焰似是要燃尽山脉一般蔓延着,很快就烧到了马车的脚边,火焰爬上了车架。
“你越界了。”
晴空万里忽然降下骤雨,奕泽一脸凝重地盯着远方,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警告谁一般。
火焰败下阵来,默默褪去。
“很明智的选择,希望你不要犯错。”奕泽心满意足地驱动马车,锡科罗城门大开,守城的哨兵吹响了战斗的号角,蓄势待发的战士们涌出城市,他们与奕泽擦肩而过,只留下一句句祝福。
“庆祝新生,朋友。”
…………………………
联盟首都,圣卡莱尔。
此刻总统府大宴宾客,来者皆是联盟的名门望族,他们都是是当年同端木烬建立歌雷亚联盟的英雄的后代,后世许多人都在歌颂那个时代,端木烬以不尽烈火铸就永安圣城,自此人类再度踏足大地,与那恶邪的感染者分庭抗礼,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反击的时刻。
第13任总统,端木狼行此刻正与众人把酒言欢,联盟的未来在这觥筹交错间暗中敲定,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新时代的到来。
“欢迎各位的到来,我端木狼行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请各位与我一同举杯,敬联盟的明天!”
一杯酒尽,接下来是总统的开幕致辞,但端木狼行话锋一转,却是凶戾起来。
“在宴会开始之前,我们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清理内奸,萧韦青和林泳仪!”
…………………………
与宴会的繁华不同,叶家宅此刻却是万籁俱寂,夏子烟轻巧地推开大长老的房门,没有任何人阻拦,此刻这栋古宅只有夏子烟一人。
踏入房间,她不会注意到,门后的一双眼睛,正警惕地看向自己,而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女人手边的账本,账本的封面写了一行字:“交易清单”。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了许多名字,夏子烟认得这些孩子,不过,有一页特别标记的名单,让她有些不安,因为名单中着重标注的名字是段月。
“是澄儿?不好!”
夏子烟回首,正对上一张铁青的面孔,红色的眼睛一转,一对锋刃便已袭来!
…………………………
圣卡莱尔南部城墙被巨浪淹没,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奕泽冲入城镇,他的身影掠过无数楼房,最终停在了萧家公馆,一道身影早已恭候多时,正是萧家家主萧乾山。
“猎手之王奕泽,立刻离开。”老者摆出战斗姿态,警惕地盯着奕泽。
“把放了泳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奕泽引动水流,将萧家公馆团团围住,那水流汇作兽形,贪婪地舔舐着公关,在奕泽的威严下,这只洪水猛兽没有立刻吞没这栋建筑。
“呵呵,年轻人,我佩服你的义气,但是光靠义气是救不了人的。”宴会厅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似乎发生了战斗,全城的执法官都在向那里聚拢,无暇顾及这里,萧乾山似乎提前算到了一般,露出了奸计得逞的阴险暗笑,“而且如今,仅凭你要如何救下他们三个人呢?”
“你竟然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奕泽引动潮水漫过城墙,它们汇聚在奕泽掌心,强大的漩涡竟然带动了一场风旋。
“这不过是为了我的伟大计划所做出的些微牺牲罢了,为了我的大业,牺牲一个孩子算得了什么!”老者的声音震耳欲聋,奕泽被这气势吓住了,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奕泽不能在这里倒下。
萧乾山袖中抖落一柄匕首,他稳稳握住,刀锋下是一个熟睡的婴孩。
“林泽云?不是离预产期还有一阵……”奕泽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在此刻看到了萧韦青的孩子,那么林泳仪……
“泳仪可是个好儿媳,为我萧家留下了这一血脉,哈哈哈哈,只是可惜了,泳仪啊,终究是没有那个福气咯……呵呵呵呵呵呵!!!!”
“噗!”
水流贯穿了萧乾山的身体,襁褓中的婴孩飞出,奕泽当空抱住护在怀里。
“那么,萧家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滔天的洪水自奕泽掌心凝聚,它们冲破了桎梏,开始肆无忌惮地吞噬所见的一切,萧乾山被洪水卷入深处,动弹不得,就在此刻萧乾山的怀里闪过一道白光,一位宽袍老者浮现,只是打了个响指,就止住了奕泽的巨浪,潮水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纷纷退却,一瞬之间,萧家公馆恢复了原貌,奕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帮手打了个趔趄。
“6阶?”奕泽收起洪水,与老者对视。
“后生,我可以放你离开,把你怀里的那个孩子留下。”
“噗!”
水流刺向老者,老者丝毫不慌,当空一掌拍出,那汹涌的激流却被拦下,水流似乎失掉了气力一般向下淌着,绵软无力的。
“后生,老夫的耐心有限,不要逼我。”
“我绝对不会把他交出来!”
“那就休怪老夫无情!”老者掌心同样凝聚水流,比起奕泽的水流更加凶残,简直是滔天巨浪落下一般将奕泽包裹……
“呼………………”
水流化做的牢笼外缘燃起了漆黑的火焰,老者眼神微动,这道火焰并非来自奕泽,这个后辈有一些实力,但纯色的黑炎绝非他能够掌握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呜哇!”
一阵清脆的婴儿哭声响彻,奕泽怀中的婴孩被黑色的火焰包裹,老者蹙眉,急忙收了水流,那黑色的火焰却死死咬住水流不肯撒手,它顺着水流竟扑向那个老者。
“噗!”老者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掌心,漆黑的火焰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竟无法愈合。
“真是后生可畏,原来是个先天……呵呵,罢了,老夫放你一马,至于那个孩子……随你去吧。”
“先生!”萧乾山追问,却被老者回以呵斥,“罢了,随他去吧,他命不该绝。”老者跺着步子,消失在黑夜,萧乾山从口袋里掏出硬币,硬币不再散发光辉,当他想要寻找奕泽时,身体却是一震,随即鲜血从手臂涌出,伴随着漆黑的火焰包裹手臂,萧乾山急斩断手臂,可火焰并未就此消散,而是落在手背刻着的纹路上,沾染纹路的瞬间便开始燃烧,萧乾山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良久,缓过神来的佣人才上前扶起了萧乾山。
“老爷,这……”
“放他们走,早晚,都是我的……启用B计划,快去!”萧乾山怒目圆瞪,注视着奕泽离开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
“我们的斗争才刚刚开始……小子们。”
……………………
“从那时起,我们的命运彼此相连,故事的序曲就此展开,你将在此见证,一切的终点。”
歌雷亚联盟的首都圣卡莱尔城中,在总统府的对面建有一座纪念碑,人们为了纪念“人皇”林泽云,再次为他立碑,歌功颂德,但鲜少有人愿意走进这座纪念碑,都仅仅是远远地驻足,对这位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世道还是变了啊,当年那个在圣卡莱尔城中追杀仇人的小伙子如今也变成了一座石碑,真是……世事无常啊。”老者长久的伫立在石碑前,他仰望着,仰望着,这位曾经的英雄如今也只是一尊无言的石像,他悲悯的注视着这个世界,但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微妙的平衡是最难以打破的,即使是林泽云,也不会这么做的。”老妇人同样来到碑前,她笑呵呵地看着老者。
“是啊,一手建立起来的和平一旦被破坏,那么这个世界将会万劫不复,到那时,失去了制衡的人类与感染者,究竟谁会是胜者呢?”老者脚下升腾起熊熊烈火将他包裹,老妇人宛若镜面一般变得虚无飘渺,两人消失在了碑前,只留下一束鲜花,这束鲜花十分奇特,受过了经年风霜的洗礼,直到圣卡莱尔重修工程开始,工人们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这束鲜花,它竟然百年不腐,仿若时间不再注视一般……
“我不曾后悔过我的抉择,即使这一路走来我失去了很多,但我不会放弃。”少年行走在永夜的道路上,他的前方是不断回溯的时空,尽头的一尊黑影散发着令人生畏的杀戮气息,他就端坐在那里,等待着一个挑战者的到来,他等待了无数的时光,没人可以丈量他的等待究竟几何,人们用“轮回”来明明他的等待,而现在,是下一次轮回的开端,或许一切的终局就要到来,而挑战这昔日魔影的,便是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