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跃迁失败十分钟后。
谷雨幽幽转醒,发现自己还在教室的角落里,身体完好无损。
芮尔缩在她旁边,瑟瑟发抖,看来是陷入了某种恐惧。
教室的灯失去了作用,有些人已经拿出了教室的应急光源,谷雨也去取了一块。
摇晃之下,两种溶液混合,多种物质共同调和发出的白光照亮了这个角落。
孩子们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安静。
像是渗透到骨子里的寒冷,吱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穿过教室的门,回荡在各个角落。
大家用颤音呼唤梅利卡,有投降的,有发誓做好孩子的,有假意哭闹的。
梅利卡女士还在吗?
这个疑问闯入了谷雨的内心,她捂紧嘴巴,阻止自己的下颌继续撞击上颚发出清脆的叩响。
芮尔已经发抖有一段时间了,谷雨在彻底清醒后才理解了她的恐惧。
谷雨拍了拍芮尔的肩膀,芮尔吓得一动不动,仿佛自己只是一个盆栽。
谷雨索性给了她一个拥抱,把她的脸掰向自己。
芮尔的瞳孔从涣散快速聚焦,终于认出这不是肆意摆弄她的恶魔。
“谷雨,这里很不对劲……不仅周围很不对劲,我自己也不对劲……”
“墙里有人在说话……她说扎里曼号跃迁失败,我们被困在虚空中了。”
“她还说,大人们会变成天使,凯也一样,凯会让我不再痛苦。”
“她说,我的天赋很好,尽管不是最好的,但会最快觉醒那份力量。”
“什么力量啊……她简直是恶魔,我才不要她那样的力量。”
芮尔带上了哭腔:
“谷雨,我现在感觉自己很陌生,大家都在发抖,我却感到身体滚烫;大家心里都有一团烈火,我心里那火却已经在冷却了。”
谷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把自己的耳塞递给了她,希望能让她从喧闹的环境中得到安宁。
芮尔接过了耳塞,却没有戴上:“没用的,你听不到她在说话,我捂住耳朵还是会听到她在低声嘲笑我们。”
“没事的,那说明她伤害不到我们,只能尝试用语言影响你。她突破不了你,就伤害不到其他人。为了保护我们,你也要坚持下去啊。”
芮尔想到了总是保护着自己的凯,眼神坚定了下来:“放心吧,我会防好她的。”
谷雨好像出幻觉了,她看到芮尔身上有无色能量在流淌,在体内回转一遍又一遍……
谷雨眨眨眼睛,这一定是看待强者的滤镜。
谷雨做了个梦。
在梦中,芮尔将无色能量轰向凯;恐惧的谷雨伙同其他孩子将大人们尽数杀死;芮尔将自己永远封印在枷锁之下;以谷雨为首的孩子们成为执行官铲除异己的工具;派系斗争的战火撕裂了始源星系……
在另一个梦里,孩子们消失不见,只有谷雨一个人被抛弃在扎里曼号,在每个回荡着古怪声响的夜里,她必须依靠那本《双衍王境故事集》才能入梦……
在最后一个梦里,所有人都未能逃离扎里曼号,大家的负面情绪孕育出了恐怖的怪物,谷雨是坚持到最后的人,在永恒的时间中,不老的谷雨游荡在不朽的扎里曼号上,虚空成为她无法逃离的坟墓……
好漫长的梦啊,就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谷雨这样想着,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坐在角落里休息,芮尔也已经睡下,眉头紧皱,看来梦境仍不安稳。
教室里静悄悄的,不少孩子进入了休憩,角落里有三两学生在玩翻绳。
“你想救他们吗?”突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熟悉的是,那是她自己的声音,陌生的是,那低语充满了诱惑。
谷雨猛然收回打量其他孩子的目光,只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墙边,此刻已多了一个人影。
她的衣着与谷雨一致,眉眼也与谷雨一般无二。
宽松的罩服遮蔽了身躯的神秘,平光眼镜后是那满含戏谑的眼睛,她无声地张口,更多的信息在谷雨心间回荡:
“扎里曼号已经有一小时没有回应你们了,那些成年人,比你们高大,却也比你们脆弱,他们会沦为虚空的傀儡。”
谷雨回头看向其他孩子,他们对角落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仿佛只有谷雨存在。
“你是谁?”谷雨直言不讳。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一样的外表,我就是另、一、个、你啊,”‘谷雨’露出嘲讽的表情。
“他们是无辜的孩子,被动的船客,本不必至此地步,完全可以在地球平安成长。”
“但现在,你们会永远困在这里,直到被虚空侵蚀殆尽也无法解脱。”
“看看角落的孩子们吧,他们的挣扎,恐惧,迷茫,他们不该在这里。”
“我可以拯救你们,让孩子们平安回到地球。和我做一笔交易,如何?”
“继续你的旅程吧,接下来你会经历更深的绝望,直到我向你伸出援手。”
“至于具体的交易,你仍有拒绝的权力。”不等谷雨反应,神秘的她露出挑衅的笑容,消失不见。
谷雨望着睡得不熟的芮尔,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