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砰。”车门被打开,从主驾驶位下去一个人。
“呼……”倒在副驾驶的阿又痛苦地吸了一口气,车里充斥着的皮革味麻痹了他昏沉的大脑。
他把一只胳膊压在鼻子上,头转向另一边,好像这样能缓解精神的疲惫。
“砰。”没过几分钟,主驾驶的车门打开,从车外上来一个女人。
“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去。”她不由分说地把一样物品塞到阿又手里。
“……我现在吃不进去。”阿又保持动作不变。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车里响起的只有塑料袋被撕开的声音。
“不吃可不行。来,我给你撕开了,吃一口身体还有力气。”她调换掉阿又手里未开封的食物。
“……”阿又也没在意是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填,咬了一口,尝不出味道,舌尖酥麻一点知觉也没有,胡乱地咀嚼了几下,直到喉咙传来异物被吞咽的感觉。至于他打包好的晚饭,在去追墨桃的时候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女人在一旁默默观察阿又,看到他咽下后才撕开那包未开封的食物。
两个人没有语言的交流,只是一味地吞食着手里的速食食品。
报警后,警察很快便封锁了案发现场,阿又也被带回警局做笔录,等做完笔录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值得一提的是,直到阿又坐上警车,墨桃都没有回来,阿又也只能在心里祈祷它的平安。
“……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希望你能理解。”一旁的警察小姐突然开口。
车里很暗,只能勉强看到物体的轮廓。
“我知道……”
做笔录的过程并不愉快,警察一遍又一遍询问案发时的细节,他的眼前也在不断重映血淋淋的场景,到了最后他甚至有些麻木了。
“因为你是我们知道的第一个介入案发现场的人,所以我们可能问得有些太详细了。”她往后倚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
“……这样的案件有很多吗?”阿又侧过脸看向她。
“……嗯,有很多。”她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真相。
“但是别担心有了你告诉我们的信息,凶手很快就会被我们抓捕归案。”她故作轻松地说道。
真的会吗?
关于凶手,阿又提供的信息也只是模糊的黑色身影,单凭这一点真的能抓住凶手吗?关于墨桃还有当时糟糕的体验他都选择了隐瞒,他并不认为把这些都说出来后会有人相信他。
或许被害人的手机和留在现场的脑袋可以提供帮助。
“警察姐姐,调查完能告诉我那个人为什么要去那里吗?”阿又对肥胖男人出现在那里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比你大几岁,叫我阳姐就好了,警察姐姐听着也太别扭了。”她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你说过那个公园已经废弃很久了对吧?”她还记得做笔录时阿又说的内容。
“嗯。”
“好吧,我知道了,如果不重要的话,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阿又刚在警局留下了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靠这些她能很轻松地联系到阿又。
“谢谢。”
“不用谢。倒是你,还挺勇敢的。”
“我吗?”
“你不是高中生吗?”她指了指阿又身上黑白相间的校服。
“……是。”
“很多大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吓得逃跑,你能报警等我们来,这不是勇敢是什么?”
“其实我也很害怕……”阿又对这个评价感到羞愧,因为他也想过逃跑,哪怕到现在也很害怕。
“不要着急否认自己,没有人会不害怕,最重要的是你确实做到了,不是吗?”她面向阿又,凝视着他闪躲的眼眸。
“你也会害怕吗?”阿又反问道。
“当然,没有人会不害怕吧,毕竟是那种惨状,说不害怕都是骗人的。但我可是警察,要是我表现出来了,像你这样的普通人又该怎么办。”她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
“阳姐,你很……很帅气。”阿又在她身上看到了少爷的影子。
“帅气吗?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我。但是哪有说的那么夸张,只是当警察是从小的梦想而已,现在既然当上了当然就要贯彻到底,再苦再累也是自己选择的道路不是吗?”她莞尔一笑。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送你回家了。”
汽车发动机轰响,车灯里射出来两束明晃晃的光线,抹除了前方的黑暗。
“坐稳了,系好安全带。我开着,你来给我指路。”闲聊到此结束,送阿又回家才是她的首要任务。
警局离阿又家并不算远,但之后的路程逐渐偏离镇子,给阳姐带来了一些麻烦。
“你家住这么偏吗?”她忍不住问道,车下的道路略微颠簸。
“快到了,沿着这条上坡走到头就到了。”
一番折腾后,汽车终于停在了宅邸的大门前。
“这是你家?”阳姐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没想到山里还有这种地方。”
今晚的天色并不好,看不到星星,也没有月亮,宅子庞大的身躯有一半隐藏在阴影中,从外界看上去有些阴森恐怖。
“嗯。”阿又解开安全带。
“不过,你家里人都睡得这么早吗?现在才九点钟。”
阿又拉车门的手一顿,没有回答。
“砰。”
她缓缓降下车窗朝逐渐远去的阿又喊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多想。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的。”
“嗯,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阳姐。”阿又转过身友善地回应着。
“再见了……”她很突兀地停了一下。
“阿又。”他提醒了一句。
“好,再见阿又。有什么事就来警局。”她无奈地笑了笑,对自己出糗难为情,随即狼狈地升上车窗。
“再见。”轻挥右手,目送汽车的灯光消失在森林里。
“保护我吗?”阿又回味着刚才的对话。如果阳姐说的是真的话,那就太好了,他并不认为凶手会善罢甘休。
回到家里,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他还是没法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盘接受。
没想到发生在少爷身上的事情又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只是巧合吗?那个男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有在自己身上表现出的种种异样,他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可以解释的通。总觉得事情的发展逐渐脱离日常的轨迹,今后应该怎么办?
明明白天还在学校里吹牛打闹,过着寻常高中生的日常,晚上却去了警局,作为目击者参与凶杀案的调查,真是世事难料。
枕着柔软的枕头,他的思维也慢慢陷入其中,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没过多久他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片漆黑,他只感觉自己在不断地下沉,永不停息地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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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又,你今天怎么又心不在焉的?又失恋了?”
白天的校园生活即将结束,阿又和少爷也随着人群朝校门靠拢。今天是目睹凶杀现场的第二天,昨天的画面还是会不间断地在眼前播放,万幸的是没有出现意外。
“什么叫‘又’,注意你的措辞?”阿又的双手插在上衣的兜里。
“哦,那我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咳咳,阿又,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又失恋了?”少爷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这个时候正是他一天中最兴奋的时间段。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是第二个‘又’?”阿又叹了口气。
“绝无可能。”少爷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好吧,好吧。你觉得是就是。”阿又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
“阿又,你是不是生病了,从上周开始你就不对劲。”少爷说出了他的猜测,他本以为阿又会和他继续把这个玩笑进行下去。
“生病吗?还真有可能。”但是这可比生病要严重的多,生病起码靠吃药打针能治愈,而阿又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的他用迷茫可以很好的形容。
“你没去医院看看吗?”
“没去。”阿又的眼神像吸附在了地面上,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为什么没去?”
“不知道。”
“不知道?”少爷堵住阿又的去路,“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唔。”阿又把手从衣兜里掏出,用力揉搓面部肌肉。
从早上开始他就处于一种迷离的状态,回过神来就放学了,连白天干了什么都没什么印象。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他又拍了拍被揉红的脸颊。
“唉,要是有什么麻烦记得和我说,两个人交流总比一个人闷头想要好的多。”少爷也不能强迫阿又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嗯,我会的。”阿又淡淡地应下。
“走吧。嘿哈!”少爷跑步带风,转眼就到了校门外。
“你我二人齐上,焉有一合之将!”
“真的假的?能有这么厉害?”阿又来到他身边随口搭话道。
“打起精神来,你我二人可是今世的卧龙凤雏。”少爷拍拍阿又的背,让阿又挺直腰杆。
“我看是土鸡瓦狗。”阿又撇了撇嘴。
“嘀嘀!”校门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轿车发出短促的笛声。
那辆车看起来有点眼熟。阿又在心里暗想,但身体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车窗缓缓摇下,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人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找谁的呀。”少爷转过身朝背后望了望。
“那个,我要走了,明天见。”阿又留下来一句话后,便从少爷身边跑开,朝轿车直奔过去。
“好,明天见。”少爷下意识地答道,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喂,阿又你要去哪?”
跑出去的阿又已经听不见少爷的声音了。
警察找自己干什么,该不会又和案子有关吧?
“砰。”
坐到副驾驶位上,阿又问向旁边的女人,“怎么了阳姐,是有什么事吗?”
“昨天不是和你说了,要派人保护你吗?怎么今天就忘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原来说的保护是这个意思啊。
“等等,阳姐。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个饭。”见阳姐要启动汽车,阿又抢先一步提问道。
“嗯——可以。那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儿。”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谢谢阳姐,我马上回来。”
“去吧。”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下了车,阿又马不停蹄地朝商业街跑去,四处张望着目标。
“墨桃,墨桃。”阿又尝试性地呼喊了几句。
闻声从巷子里探出一个狗头,它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墨桃你没事啊。”闪进巷子里,阿又惊喜地打量起绕着他旋转的黑色生物,看上去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受伤。
墨桃坐在阿又面前,吐着舌头做出一个谄媚的表情。
“下次再乱跑,就打断你的腿,知道了吗?”阿又腾出一只手,拽着墨桃的半边脸往外拽。
“呜。”墨桃用舌头来回舔舐着阿又的手,身后的尾巴摇来摇去,它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算了,先吃饭吧。”
听到“吃饭”这两个字眼,墨桃的眼睛顿时布满了光泽,紧紧盯着阿又一眨不眨。
“坏了,忘记给你带碗了。”阿又这才想起来昨天和墨桃的约定,回到家就睡了把这件事给忘了。
墨桃侧过去头,用一只眼睛斜视阿又。
“你那是什么表情,有的吃就不错了,今天是我对你的惩罚,明天再给你带碗。”
“哼哼。”墨桃自知理亏,只能低着头轻哼几声。
还好,今天给墨桃打包的晚饭有纸碗盛着。
“吃吧。”阿又将吃的放在地上。
今天的是鸭腿炒饭,肉质鲜美的鸭腿配上粒粒分明的米饭构成了这道浑然一体的杰作,摞在饭上的鸡腿更是点睛之笔,将这顿盛宴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墨桃猛地扑在上面,狼吞虎咽。
“这么饿吗?那把我的也给你好了,回去的时候我再买一份。”阿又从塑料袋里又取出一份,放在地上,但这一份就没有鸡腿了。
“好了,你吃吧,我要走了。”阿又直起身子。
“呜。”墨桃抬起头望向阿又,尾巴耷拉下来。
“有个人说要送我,所以就不能和你一起走了。”阿又摸了摸它的脑袋,解释了一句。
“呜。”
“别担心,又不是不给你送饭了。看到这个地方了吗?吃完了把垃圾放在这里。”他走到角落里,用脚比划出一个范围,“明天我把垃圾拿走,当然你要是有本事自己扔了也行。”
“哼哼哼。”
“你说什么我也听不懂,走了墨桃。”阿又转身往巷子外走去,阳姐还在车上等他,他要抓紧时间回去。
墨桃小跑几步跟在阿又后面,看着阿又被来往的人群遮住后,才无精打采地回到巷子里。
“砰。”车门再度开启。
“买回来了?”阳姐半边身子压在车门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买回来了。”
“那就准备出发。”她收回视线,利索地系好安全带。
“我给你也带了一份。”阿又把手里的一个塑料袋放在主驾驶和副驾驶位的空挡上。
“给我带了一份?”她诧异地面向阿又。
“嗯,昨天你不是请我吃东西吗?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这样的话,我可就收下了。”她也没有过多谦让,大大方方地接受了阿又的好意,“坐稳了,准备出发。”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落在身后,这应该是阿又到家最早的一次,太阳还坚挺地伫立在西边。
“好了,安全抵达。”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后,这次的旅程明显顺畅了一些。
“再见,阳姐。”临下车前,阿又对她告别道。
“再见,阿又,谢谢你的晚饭。”
没有多余的停留,汽车一个调头驶向来时的路。
“我是不是应该邀请她进来坐坐?”阿又摩挲着下巴,用不自信的语气自言自语着。
他的日常很简单,难得多出来的时间并没有发挥特殊的作用,吃饭,写作业,洗漱,做完这些后他又躺在了床上。
“简直就像游戏里的存档点,呵。”他小声自嘲了一句,笔直地伸出一只手,仿佛要将天花板抓握住。
那晚的牙印已经完全消失了,昨天的擦伤也好的七七八八,没有留下明显的印记,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明天就能痊愈了。
“真是够奇怪的。”突然展现出的超乎常理的自愈能力是他无法用过往十几年的经验解释的,但他的内心却没有惊起太多的波澜,或许是经历的气息古怪的事太多了,他的内心早就麻木不仁了。
“反正也没什么害处,就先这样吧。”
周末的时候他还花费了很多精力,把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根本没有其他人,窗户和门也没有被打开的痕迹,那晚是谁怎么进来敲门的也就成了一个没有答案的死题。
如果是凶手完全可以闯进来致自己于死地,可为什么仅仅只是敲门?那种事出现过一次以后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让他完全摸不清头脑。
今天也没有察觉到异常,是因为阳姐的保护吗?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辗转反侧,每次静下来的时候,脑海总是会冒出各种想法,这些想法杂乱无章,没有任何规律,有时也会突然从一件事上跳到另一件。这个过程会不断重复,直到阿又陷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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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张开双眼,眼前是灰蒙蒙的世界,耳边是飘渺的风声。
“这是梦吗?”看着身上的校服,他若有所思。
从地上爬起,脚下是丛生的杂草,向四周蔓延到厚重的雾霭中。唯有正前方的杂草不知被什么东西压倒,铺出一条笔直的道路,道路的尽头同样淹没在浓雾中。
前进吧,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
“沙沙。”道路两侧的草随风摇曳,细长的叶片彼此碰撞。
“有点冷。”他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不知走了多久,移向身后的始终是重复相同的景色,放眼望去只有阴沉沉的墨绿色,这条道路随着他的脚步仿佛也在无限地延伸。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疲惫,看着视野中没有半点变化的风景,他甚至怀疑自己其实连第一步都没有迈出。
也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两分钟,隐约可见雾里有大片的杂草倒伏,一种恶心感油然而生。
他又闻到了淡淡的臭味。
映入眼帘的是赤红色的血迹,不远处还停着一具尸体,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眼熟。
“真够逼真啊。”血液还没有干涸,缓缓向外扩散流动,栩栩如生的一切将当时的场景原封不动的还原。
阿又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慌,从侧边绕过尸体。他记得很清楚,再往前还有尸体的头颅。
果然,头颅的位置和印象中的分毫不差。
“真是个恶趣味的梦啊。”他抬头望天,轻声叹道。
可头顶也是灰蒙蒙的雾气,连同周围的雾一起包裹住他,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
哪怕已经是第二次面对,阿又还是无法鼓足勇气直视那双眼睛。
为什么,这个人要来这里?
他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他又低下头凝视自己的掌心,白中透红的色彩证明自己还活着。良久后,他颤抖着将手伸向头颅。
至少在梦里遮住那双眼睛。
手指还未触及,那颗脑袋却晃动起来,一时间像活过来了一样,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堆,变换出各种可怖的表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阿又往后退了几步,现实里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那颗脑袋张大嘴巴竭力想要嘶吼,可空落落的脖子不允许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扯开嘴角,舌头拼命地抖动,牙齿不断地上下叩动,可尽管如此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流过他的下巴,然后染红地面。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眶中滑出,和血液混杂在一起,浸润压倒的杂草。
挣扎,痛苦,无助,怨恨,阿又能看出他的不甘。
“你是想要说什么吗……”
他突然瞪大了双眼,用晦暗布满血丝的眼球盯着阿又,变白的瞳孔死死锁定住阿又。
阿又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忽然,一股巨力悄然从身后袭来,一只手以迅雷之势抓住阿又的喉咙。
“呃……”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那具无头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阿又的身后,在这之前阿又完全没有注意到。
是被吸引注意力了吗?
“呃。”那只沾着泥土的大手缓缓施力,阿又只感觉喉咙快被粉碎了,脸也胀成了猪肝色。
太阳穴激突,大脑响起缺氧的警告,脖颈从外到内传来挤压的痛感,胸膛仿佛要炸裂开来。说不出话,所有想表达的东西都被拦截在喉咙里。
“呃。”阿又两只手回防,用力掰扯着脖子上的禁锢,可那只手如老虎钳一般,纹丝不动。
他能感受到身体被一点点举起,双脚离开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胡乱颤动,已经用不上力气了。
好痛苦。他的五官拧在一起。
自己难道要被活活掐死了吗?
他在半空中前后蹬腿,做最后的挣扎。
“噗!”尸体的另一只手像切豆腐一样从后面穿过他的胸口,大量血液喷溅而出。
“呃!!!”喉咙被死死抵着,但涌动血液却想顺着往上流出,这种诡异的疼痛和骨肉被撕裂的创痛让他完全失去了意识。
“啪哒。”身体像一块破布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鲜血顺着打开的洞喷出,仿佛掺着红色染料的染缸被打翻。
“噗!”又是一次刺击。
但是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冰冷占领了意识的高地,有什么东西正快速从这具躯体内流逝,和血液一同消散于外。
意识逐渐模糊,在临死之际他似乎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裙子中年女人的形象,那并不是受害者的样貌。
那是谁?
“呼呼呼。”
猛地从床上弹起,喘了几口粗气,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
顺畅的呼吸告诉他只是梦境一场。
但,真的只是梦吗?为什么那种感觉会如此的真实?
微弱的阳光顺着窗帘的间隙钻入,给黑暗的环境带来一丝丝光明。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