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是非典那一年,也是高考题目最难的那一年,考完数学直接就把我考晕了。不对,还没开始考我就已经晕了。
从英语考场下来,我发现自己来例假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我忽然既感到一丝害怕,又感到一丝庆幸,为什么?我可以为自己发挥不好找到理由了。
四场考试下来,我已经找不到北了,不过还有一种轻松,因为我再也不用对着那些生硬的数字和“ABC”了。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考完试以后的我很想去玩,但是我发现,我没有朋友,而且一个朋友也没有。我多么渴望有几个小伙伴跑来和我说这说那呀,无论我多么渴望,但是一个也没有。
我现在才知道,那个时候积极乐观的我只是表面。我叫如春,一个笑如春天般的女孩子,单纯天真,从小懂事听话,妥妥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学习一直很好,至于是哪种好呢?这么说吧,初中以前从来都是年级第一名。因为这个年级第一名,心里也是一直很高兴的,也很有优越感。但是这个优越感只停留在学习上,不包括交朋友和自我认同。
我是多么自卑呀,一直以为自己是二等公民(二等残废),因为别人都这么说,我就以为他们说的就是我,而且我爸爸也是这么说自己的。因为爸爸个子矮一点,虽然医术高超,也是有深深的不自信,我继承了父亲这一点。
这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高三的同桌杨小娜打来的,“如春,我也没考好,我们一起去复读来年考个好学校,咱俩一起好吗?”父亲在一边说:“不复读了,考到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早就业一年也是好事。”我的心里也是渴望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于是我对小娜同学说:“不了,我要去上大学了。”
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我踏上了去往青岛理工大学的路途。一路上,父母陪着我,因为我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习惯了,父母对我太不放心,所以他们坚持送我去上学。
一路上我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欣喜,我的心早已飞到远方,我盼望着一切如自己所愿,依旧每天开心地面对未来的人生。可是我被未来的几年时光打脸了,啪啪打脸,现在都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
是的,我从来就没有开化过,没有成熟过,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此生来这世界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将要去向何方。我想要的仅仅是我想要的,而这与现实相差着太多。
因此我被同学们看成是另类,我被排挤,被疏远,被敌视,被忽视。到了快实习的时候了,我跟随大部队去几个实验基地实习,因为我行动慢,甚至连上厕所都慢,所有的人都大声训我,粗鲁地埋怨我,对我恶语相向,在我看来他们是看不起我,不尊重我。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从我愿意上大学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把他们所有人当成是我的家人,当成我最亲的人,我把真心敞开对待他们,他们却对我如此充满敌意。
有一次我们学院组织去寿光博览会参观,我又一次成了众矢之的。我没有时间观念,走着走着就慢下来了,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所以我们班里几乎所有同学又开始了一轮对我的攻击,又找到了可以笑话的人了,他们一个个地在呵斥我的名字,对我说着恶狠狠的话语。我连颠带跑的回来了,带着歉意和悔恨。
我发现,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喜欢被PU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