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隆,世界顶尖富豪之一。
都说富人的思维远远超脱于世俗,德隆作为当之无愧的富豪,自然不能免俗。当他的朋友们还在沉溺于玩车炫表之时,他就有一个梦想——创造一件天下无双,空前绝后的艺术品。
所以当他处于不惑之年的时候,他接受了那位姓奈的提议——大家都是顶级富豪,为什么不共同干番大事业。显然,他不是唯一接受提议的人,大伙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好吧,他们这帮人都有个共性——穷的只剩下钱,也只会出钱。
总之,数以万亿的资金迅速汇集,难以想象的财富开始流淌,摇晃手指施展神奇魔法,干涸荒枯的沙漠涌出汩汩清流,昏惨灰暗的天空变得昼夜通明,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并没有塌,反而竹节似的步步高升,开出生命繁茂之花,绚丽科技之叶。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不夜城。
德隆作为开城元老之一,自然享有命名城市区域的特殊权利。他偏爱奢侈,又喜平安,所以取了泰字放在自己的姓名前头,两者结合,便有了现在的泰德隆区。
从名字就能看出,德隆显然把这块区域当成了自家小孩,资金注入加以政策扶持,期望它能变成个三好学生。但小孩嘛,难免会经历叛逆期,泰德隆区并没有以优渥的教育,舒适宜居的环境闻名,反而因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假货横行的市场而臭名昭著。
区中心本来有座以德隆为原型的等高银塑,原先它还能代替德隆好好看看泰德隆区,静品属于自己的春秋四季,可随着时间流逝,它先是瞎了眼,后是聋了耳,再到鼻不能嗅,口不能言。最终,它无法忍受缺胳膊少腿的残废身躯,一夜过后,连同底座儿都消失不见。
泰德隆区的叛逆期,显然长了些。
显然,富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孩子,自晚那之后,泰德隆区便被永远放逐,再也没听到过家长的声音。
时间已至凌晨三点三十,本应空荡的街道还是被塞得满满当当,准确的说,是被垃圾和帐篷塞满了,塑料纸屑占据了道路的半壁江山,色彩各异的帐篷宛如堡垒,虎踞路牙旁,诸侯们在堡垒中尽享安逸生活,偶尔见到几个只有睡袋的藩王在外面跺脚晃荡,显然是觉得今晚夜色太好,实不忍心入眠。
金狼星望着各种路障,面色发青,如果仅仅只是堵车,还有办法加塞,但帐篷?碾过去难免会吵醒别人美梦。
金狼星扭转身子,苦笑道:“两位大哥,你们看这路......”
啪!
一只黑黢黢的手掌赫然印上前挡风玻璃,留下专属印记,而后是两只,三只......
周围人们不约而同的醒来,凑近用手紧紧贴上窗户,如果再配上些嗜血嘶吼,金狼星绝对会以为这里爆发了丧尸危机,但看到那些人眼中的贪婪与渴望之后......金狼星有些说不准。
他摇下车窗,一股浓郁的酸臭味扑鼻而来,金狼星抑制住呕吐本能与捏鼻冲动,哭似的挤出笑脸说:“各位大哥,劳烦借个道。”
浓郁酸臭的始作俑者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借道?你他妈没看见大伙都在睡觉呢?!”金狼星发现这人的牙齿跟脸一样磕碜,歪歪扭扭,稀稀松松。
他还想理论几句,一只温暖大手搭在肩膀,他扭脸看见一颗光头,粗髯光头。
光头正对着他笑:“谢了兄弟,就送到这就行了。”
说完,一小叠现金塞来,金狼星瞄了眼,最低都是100面额的,看样子至少得有七八张。
“大哥,这,这太多了。”金狼星下意识要推脱。
光头没给他客套机会,与另一位卷发男子开门下车了。按理说,客下车走,可周围的那群人显然没有这种理念,还是团团围在车旁。
为首的缺牙男人瞥见金狼星刚收了笔钱,眼睛瞪得比灯泡还亮,他一把攥住金狼星胳膊,咧牙笑道:“小兄弟,你这大晚上的在马路上开车,忒不地道。”说话间给身旁人使了个眼色,立马又有两个汉子凑近。
没等金狼星理清这话到底哪里不对,缺牙男人接着说:“这样,你打扰大家睡觉,我们也不计较,只要给点钞票,各自相视一笑。”
熏人臭味随着笑容四溢。
金狼星实在忍不住,捏着鼻子反问:“依大哥的意思,该给多少合适?”花钱消灾,在不夜城的任何地方都适用,不夜城是个自由的都市,但过度的自由,往往会滋生悲剧。
金狼星没有艺术细胞,看不惯悲剧,所以他选择出钱。
“哈哈哈,小兄弟,上道上道。”缺牙男人眼珠一转,“钱不在多,有心则灵,五伯就够。”
“五百块!?你这?!”金狼星吓得不轻,这泼皮显然吃准他刚收了钱,一口就要啃下一大半。
“别急别急。”缺牙男人敞开破烂大衣,棉花破洞、麻布补丁一眼可见,不是为了卖惨,因为里面还揣了一把漆黑手枪和一柄短匕——这是展示军火。
“古话说得好——破财消灾,菩萨卖乖。一毛不拔,满地找牙。”泼皮显然对自己的这番说辞很是得意。
“喂,说话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呢?”一道陌生嗓音从背后传来,缺牙男子感到不悦,他不喜欢在说话时被插嘴。
他回过身去,一堵壮硕高大身躯砌在眼前,他微微抬眉,看到一颗光头,缺牙男人意识到,这是刚才车上的乘客。
“烤烟?我爱抽香烟。朋友,别没事找——”车里的傻子明显比眼前这位好欺负些,他不想惹是生非。
宋自来赫然贴近,死死盯来:“朋友?我跟你可不是他妈什么朋友。”他伸出他那比常人粗上一半的手指,指向车内战战兢兢的司机,“那个,才是我朋友。”
缺牙男人下意识退开几步,突然间碰到怀中的枪,他瞬间有了底气,并为刚才的懦弱之举感到羞耻,还好他的面颊满是泥垢,看不出脸红。
“我看你应该也是泰德隆区的,大家都混一个区,没必要搞这么难堪吧?我叫雷虎,跟四爷混的,你亮个道,咱们勾兑勾兑,这事儿就算过了,井水不犯河水,如何?”泼皮手揣衣里,声音有些尖。
宋自来转动脖颈,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好像听不懂话,这样吧,我叫你快滚先生,跟免得尿裤子爷混的。”
宋自来揉揉手腕,眼神凌厉,“这样说,你懂?”
缺牙泼皮气得脸上泥垢裂开,声音发抖漏风:“草泥马,兄弟们,给他好好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