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攥住,呼吸开始急促,窒息感犹如汹涌的海浪迎头拍击而下。
“有财!”
老婆的急促呼喊把我来回现实,她吐出的温热的气息吹在脖子上。
耳畔死寂的感觉被打破,好像一面镜子被铁锤击碎,一阵眩晕感在我脑袋里冲击。
我抬头茫然看向她,那一瞬间我眼睛里肯定是感激的神情。
她把我从窒息中救回来,疲惫的双眼满是关切,我抓着她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表示我没有事。
当然不是这样,怎么可能没有事,一股憎恨以及厌恶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我的身上,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生出如此感受。
一瓶药液输完,已经天亮,我抱着孩子,和老婆打车回来,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红,太阳在很短时间冉冉升起。
路灯在破晓时熄灭,昼夜交替之际,我们乘坐着车从阴暗中跨进光明,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自心中产生,好像我们从一个空间走进另一个空间。
那一天我因为有工作要做,把孩子和老婆送到家,马不停蹄赶往现场,一场婚礼花艺等着我去做。
我腰上挎着工具包,站在四米的脚手架上,迎面海风吹在我的脸上,腥咸的味道刺激我的鼻腔。
烈日炎炎,海边草坪无遮无拦,注定又是暴晒的一天。
这是一个高大的背景,好似凯旋门造型,整体满插粉红色玫瑰花,铁架上被绑满花泥板,助手把玫瑰剪成十公分长短,装在纸箱里,我们只有快速插上去即可。
我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在回想开心脖领的灰褐色手印,猛地我猜到一个想法,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想法。
是什么东西掐他脖子,没错,这个荒诞想法在脑海里炸裂,一发不可收拾,看似站不住脚的想法,我却挥之不去。
“当心!”
一声急促的呼喊,吓我一跳,不过为时已晚,我一边插花,一边挪位置,已经走到脚手架边缘还不知,脑子里胡思乱想让我分心。
整个人因为一只脚踩空跌落脚手架,仰面朝天,我暗道一声“完了!”
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完全忽视高空作业安全守则,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高空作业需要佩戴安全帽,佩戴安全绳,从前花艺近乎二十年,我们高空作业从未重视安全,即便我有恐高症,因为生活不会给你太多讲条件的机会。
背部传来刺痛,我没有昏迷,更没有撕心裂肺剧痛,左手的剪刀划破我右臂。
“你TMD在想什么,高空作业还开小差,是不是不想活了……。”
策划师含妈量极高的输出足足持续三分钟,他一脸后怕,脸色苍白。
我没有反驳回怼,只是报以憨憨一笑。
我站起来,活动四肢,都完整待在它们原本位置,扭头看向我的救命恩人,竟然是几箱花泥接住我。
日常受伤记录终于重重记上一笔,背部隐隐作痛,我咬牙坚持忙完,坐在返程的车上,身体就像散架了一样。
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本打算挂掉,最终还是接起。
“喂,有财,我是巴凯瑞,好久不见,有空一起喝一杯嘛?”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埋在心底的一段记忆被挖出。
巴凯瑞是一位同行,多年前我们一起合作过,联手对接一个婚礼项目,按照我的合算,至少可以赚几万。
前期的准备工作一切都很顺利,进场的日子临近,我家中突然有长辈离世,就只会一声,赶回来处理事情。
回来后月底找他喝酒,实际上是打算要分成,不成想他的一句话彻底激怒我,导致我们分道扬镳。
他说这一单亏本,没有分成,同时喝酒间隙,他隐晦地指出他一个人全程负责这个项目,语气里有埋怨的口吻。
正当我要开口解释一下,他则是抢先说:“你没有参与其中,亏损我一个人承担好了。”
酒精作用下,我竟然感激地说谢谢。
一个月后,我从好友处得知,那个项目有赚钱,巴凯瑞曾在一次喝酒的时候说漏嘴。
我立即打电话质问:“为什么骗我?”
他说:“你全程没有参与,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忙完,难道还想让我分钱给你不成?”
从这件事后,我们多年友情破裂,我对他恨的不行,没有参与,简直胡说八道,前期的物料统计,各个环节的计划,我都有参与,他一句没有参与,就把我的努力抹掉,简直可笑。
这根导火索不成想在两年后爆发,没有想到一个人可以恶毒到这步田地,他竟然暗算我。
如果是背后说些坏话,我根本不会介意,谁人不在背后说他人闲言,一一计较,累都要累死。
他竟然找人暗算我儿子,这根本无法容忍。
也是那时候得知竟然还有降头这回事,本以为只会在电视里存在,不成想有一天落在自己身上。
开心惊厥事件过去一周,他开始出现一些异常,起初我们并未在意,直到三个月后,我们才发现。
起初他会一个人对着墙角咿呀咿呀的不停,我们认为是孩子玩耍,都是正常现象。
可是他这样的情况越发频繁,白天还能说他精力旺盛,可是,有一晚后半夜,我们被咿呀声吵醒。
他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丑萌,咿呀咿呀说个不停。
我觉得奇怪,从未听说一岁多的宝宝会有梦游的情况出现。
我起身轻声喊他的名字,不敢去拍他,小孩子胆子小,在背后拍他,万一吓到他就不好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我至今难忘。
呼喊几次,开心猛地转头,呲牙对我怪笑,没错,就是怪笑,我很难理解,一岁多的宝宝,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那一瞬间,好像有人泼了一盆冷水在身上,身体打了一个激灵。
再次看过去,他又恢复正常,咿呀咿呀地爬向我,脸上露出呵呵的笑容。
努力摇头,甩去脑袋里奇怪想法,把他抱起,在怀里摇晃着,哼着自己乱七八糟的诗词谚语哄睡。
等他睡着,时间已经早上7点钟,感觉自己浑身疲惫,脑袋因为没睡好嗡嗡直响,太阳穴突突的跳。
掀开开心的小被子,我在他的胸口处看到一个心形的灰褐色图案,用手抚摸,可以清晰感受到凸起,好像在他胸口长出一个心形肉疙瘩,放下的心再次揪起。
难道是撞邪了,苦思冥想,都觉得这一系列的事情科学根本无法解释。
不过我还是打算去医院看看,9年义务教育告诉我,世界上没有神鬼,要相信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