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抄起瓷碗仰脖把酒倒进嘴里,老话说人不能总是叹气,会把福气叹没,我总是不由自主,兴许是人到中年,自动生成的叹气技能吧。
我现在的感觉就像电线被抽去里面的铜丝,整个人软趴趴,提不起来一点力气。
“去尼玛的……!”
很气恼地把手机丢在桌上,惹火我的是催账信息。
噗通……
我重重跌在地上,凝固的伤口被撕裂,撩开大衣发现肚子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呲牙咧嘴地看着椅子,抬手抓着椅子腿,懊恼中举过头顶,放在我以前的脾气,早就砸出去,顺带来句‘玛德’
轻轻把椅子放在旁边,把另外一把拿来,轻轻坐下。
这把椅子是这间房子原有的,款式是80年代传统木质靠背椅,上面的木器漆早已爆皮,发现它的时候,右后腿断裂,我临时用一根树枝接上,为了牢固,特意用铁丝拧了几道。
老婆说:“得了吧,直接扔掉,别忘记自己……”
她虽然没有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自幼具备倒霉体质,踹路边大树一脚,能被掉下来树枝砸破头,骑自行车,不是爆胎,就是掉沟里。
当时觉得自己可能还小,有点笨拙罢了。
长大后,吃凉皮,会被辣油崩眼睛里,骑电动车,速度最快时,前轮车叉断裂,自己飞出去好几米……大玻璃瓶在手里爆掉,手臂立马鲜血淋漓……锯木头,直接锯在手臂上,二十年过去,手臂上的锯齿伤疤还在……。
太多了,我明白,一次两次是偶然,经常这样,就是衰运缠身了。
发现到最后,每天一衰成了常态,能全手全脚完整活到现在,绝对是老天爷保佑。
要不然老婆孩子在睡觉,我绝对第一时间砸了它。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也没打算不还,只是我目前的情况根本没有能力偿还。
人生有时就像滚雪球,事情不是一下发生,就好像你生病,一定是你不忌口,胡吃海塞,经常熬夜,饮食不规律,这样的状态持续一段时间,疾病不找上你,找谁。
我已经不敢去数有几个零了,感觉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万也好,十万也好,我都无力短时间偿还。
啪!
抽了自己两巴掌,懊恼自己多年来的不努力,不思进取,落得45岁一事无成。
上小学时成绩犹如过山车,前一刻还是吊车尾存在,兴许下次考试,会爬到中上游,回看短暂的学生时代,我可以骄傲地大声说,我得过100分,短暂的站上过金字塔顶端。
好吧,感谢我死鬼老爸,70.80年的孩子好像都是活在棍棒教育之下。
我也不例外,我的成绩好坏取决于揍我的凶器粗细,得100分那次考试前三天,也许是前五天,记性差贯穿我45年人生,很多事情记不住。
因为打撒了锅台上的小半碗花生油,抓着不锈钢炒勺的老爸,怒气值直接爆表。
老爸说:“该死的卖家——”
“……”
他之所以生气,不是我躲他的鞭策,而是不锈钢炒勺断了,第三下断的,就像冲锋的战士,手中的枪坏了。
好吧,痛苦的回忆很难忘。
勺子断了,我还好好的,要不然都说我们这代人皮实,能不皮实嘛,我们都是按照少林武僧的方式锻体。
只不过不是自愿练习罢了。
十来岁那年被手臂粗的树枝抽在后背,应该是我的最好记录,换做现在的人,直接喜提医院7日游。
我从不恨他,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这些记忆成为我对他的想念吧。
我脾气暴躁,容易发火,可能遗传他,直到我40那年,我才逐渐平和下来。
“怎么了,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老婆的问询,可能是刚刚摔倒声音吵醒她。
“没事,刚刚摔了一跤。”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一下,她已经很疲惫,我不想自己糟糕情绪影响她。
她穿着睡衣,肩上披着外套,撩开棉门帘从里屋出来。
我背对着她,慌忙把大衣系上扣子,整个事件她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不想让她看到身上伤口,徒增烦恼。
她双手搭在我肩上,黝黑的长发扫过我的脸,我反手抓着她的手。
一起胖嘟嘟的小手,如今瘦了很多,孩子折腾三年,她很累,我心里明镜似的。
侧头亲在她的脸上,我说:“你去睡吧,看来神婆没有骗人,他不是已经安静下来?”
“对啊,折腾了三年,刚刚突然平缓,睡的像小猪,竟然还打呼噜!”她长舒一口。
“你早点去睡吧,已经凌晨三点,我再加点柴,这样就不会太冷。”我轻声说:
转过身,让她坐在腿上,抬起双手捧着她憔悴的脸,曾经圆嘟嘟的脸蛋,现在颧骨都能看到,眼窝深陷,眼袋像肥肥的蚕虫趴在眼下面。
“辛苦你了,都是我不好,我发誓……”
“一切都过去,别乱发誓!”
她手指按住我嘴唇上,可以感受到她手指冰凉,是了,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她曾经好像暖宝宝,现在身体差很多,经常是手脚冰凉,眼神中透露着疲惫。
“你早点睡,别熬夜了!”她说:
我亲吻她的额头,目送她回到里屋,我再次倒了一碗酒,一口气喝掉半碗。
搓着手,感觉这时候来根烟,指定能让我心情愉悦,是了,喝酒的时候往往最废烟。
很感慨,和老婆相识将近12年,老话说的好,做美好的事情,结美好的缘分(好吧,我也不知道这句老话出处)。
我还在花店上班的时候,她是我们的客户,因为我的无心之举,让她对我印象深刻,才有了后续的缘分。
说起我的工作之前,不得不说下我为什么进去花艺行业。
步入初中,我明显感觉自己跟不上学业,不得已中途辍学外出打工。
第一份工作,做了9个月的饲养员,当然了,我的服务对象不是大象,是蛋鸡,就是专门下蛋的鸡。
第二份工作,是洗浴中心迎宾,收住你遐想的思绪,我不是在网上那些堪比皇宫的大浴池工作。
那是一间几百平的小浴池,从递毛巾,擦皮鞋,到里间为光不出溜的客人递浴巾开柜子。
这里是我产生出走外地想法的地方!
我很庆幸自己做出那个巨大的,冒险想法,因为没有当初的决定,我就不会遇到我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