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了秦玄语气中的冷淡，荀惑张了张干瘪的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神色黯然地离开了。
他来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冰冷触感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恢复了几分神智。
但越是清醒，他就反而越感到绝望。
“特级学院不会录取我，家族也不会为我提供更多资源了，我这一生，彻底完了吧？”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呵呵，这可未必，再怎么说你仍然是贵族，也完成了超凡觉醒，这是多少平民梦寐以求的？”
荀惑向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被盯得心里发毛，后退了一步，警惕地说：“你是什么人？”
“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男人做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随后向荀惑伸出了一只手，“如果你不想自己的人生止步于此，那不妨跟在我后面，我会为你寻得一条出路。
“你不信？没关系。我今天就可以向你证明，我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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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荀惑的遭遇，路无铭没有说些什么，他的失忆问题还没解决，哪来多余的精力介入他人的社交？
倒是之前和荀惑有点矛盾的白发少年，啧啧感叹道：“表面兄弟，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秦玄反驳道：“这是他运气不好，十八种属性觉醒什么不好，偏偏是冥属性这样的高危属性……”
“对，你说的都对。”白发少年直接“认可”了秦玄，让后者的话生生堵回了嗓子里。
在路无铭看来，秦玄方才就是在借口，但是他提到的“十八种”、“高危属性”这些东西，让他特别在意。
路无铭特意打开天问搜索引擎，搜索“超凡属性”这一关键词，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超凡属性共有18种：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愈幻圣时空，暗毒冥恶。
「前九种为普通属性，后四种为高危属性，其余五种为特殊属性。
「无属性是“没有属性”的意思，实际上并非是一种能给被觉醒出来的属性，但人人却都可以掌握此类超凡力量，因此不算作第19种属性。」
信息来自“地元星联盟百科”，具有相当的权威性。
这正是路无铭在意的地方，在属性这方面，秦玄以及地元星社会的固有认知，和他的认知有所差异。
一是数量不同，路无铭认为，除了百科里提到的十八种，还要再加上五种，总计二十三种属性。
二是分类与排序不同，如果让路无铭来排序分类，那应该是——
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愈冥毒，幻圣恶，时空。
永恒，虚无，混沌，终焉，始源。
前十八种被地元星承认的属性，统称为普通属性，后五种是地元星未提及的属性，统称为至高属性。
这些观点，对于他来说是“常识”，对于秦玄他们来说，是“从未听说的理论”。
路无铭心中产生了巨大的疑惑，‘为什么，我会产生与他们不同的认知？’
同时，他有了一个猜测，‘除了属性这方面，应该还有许多知识，同样属于“未听说的理论”。’
路无铭选了一个对特考有帮助的，准备利用秦玄进行验证。
“你有没有感觉，现在上场的这些考生，修行测试的耗时都很长？”
修行测试，全称修行速度测试，所有考生都会领取到等量的资源，在一个特殊场地内修炼。
场地内外的超凡能量会被隔绝开，考生需要将资源内的超凡能量全部吸收，才算通过。
这个过程耗时越短，意味着他的修炼速度越快，成绩也就越好。
路无铭知道，在大家都没有修行法的情况下，直接吸收超凡能量，平均耗时他提到的考生很接近。
‘但是，同等条件下，有比直接吸收更高效的方法，就看他知不知道了。’
秦玄讶然答道：“没有吧，这不就是历届考生的平均耗时吗？”
“你是这样想的啊。”
路无铭观其神色，对方那一无所知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于是他稍作停顿，随后直入主题。
“你在修行测试的时候，可以试着转换超凡能量的属性。”
“不是转换成某一种属性，而是同时转换出两种属性以上，让它们交缠、碰撞，再从其中提炼出更精纯的能量。”
秦玄十分震惊，路无铭说的这些东西，完全是他闻所未闻的奇怪理论。
他下意识地否定，“不同属性会互相冲突的啊，这样做岂不是会损坏身体？
“而且大量能量参与到这种冲突中，无法被身体吸收，最后逸散到环境中去。
“最终要额外花费时间，将其重新吸入体内，得不偿失的啊。”
路无铭继续解释道：“掌控力差的人使用这套方法，的确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如果你掌控力强，保持不同属性的比例平衡，就不会损害身体。
“至于参与冲突的能量，实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
“这一小部分，相比你直接吸收，从你身体中逸散出去的那部分能量，其实要少很多。”
路无铭的解释听着很合理，秦玄想了想，决定先让其他人测试一下。
‘如果真的有用，那我在特考上使用，成绩会提高一大截。
‘如果没用，也不会影响到我。’
他通过虚拟机联系了一位同族的超凡者，将这种方法告知了对方，让对方验证这种方法是否有效。
这种测试，不是一瞬间便能得到结果。秦玄等待了许久，总算是在自己被叫到考号时，收到了同族的消息。
内容只有四个字，却言简意赅。
「功效明显。」
顿时，秦玄喜笑眉开，对路无铭拱了拱手，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入考场。
路无铭也在笑，因为他的眼前，弹出了一则通知。
「宿主向秦玄介绍了“异旋提炼法”，影响因素+5000。」
‘我只是影响了一个人，就能拿到收益上限的20分之1？
‘那我再找19个考生故技重施，能不能收益最大化？’
他如此猜测，旋即又将其否决。
‘基本上不可能吧，秦玄的身份还是很不一般的，并非随便找个人就能代替。’
路无铭之前说话时，并没有刻意去遮掩声音，周围的人只要没干别的，也能清楚地听到。
不过目前为止，为他提供影响因素的，只有秦玄一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听到的第一时间，相信我说的那些东西。
‘可就算这样，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其他人完全不提供影响因素，除非是他们全都不相信我说的。’
路无铭试图将影响因素的获取机制搞清楚，而其中极为关键的一步，便是摸清楚“造成影响”的判定条件。
想了想，他决定用笨办法：直接问。
他扭过头，看向换座以后就一言不发的程桐，问道：“我方才提到的那个方法，是否可信？”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她相不相信，而是发出了一个反问：
“我觉得吧，你那个方法，效果应该很明显的，否则秦玄那家伙怎会如此自信？”
“别人的感受不一定准确，”路无铭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到底有没有效果，只有自己尝试以后，才有发言权。”
他非常清楚，异旋提炼法有效果的前提，是掌控力强。
没达到这个条件，使用这种方法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因此，这个方法的效果，因人而异。
路无铭提到这一点，目的是为了接后面的一句话，“不过，愿意尝试的前提，是对方觉得我这个方法靠谱。”
‘所以，程桐小姐，你觉得这方法靠谱吗？’
他就差把这句心里话给问出来了。
“别人不知道，我觉得可以一试。”程桐语气自信：“在掌控力这方面，我还是有些自信的。”
路无铭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愿意用这种方法进行考核？”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不用，毕竟这个方法是我顺耳听到的。”
“这又不是专门给秦玄准备的，你想用就用。”
路无铭“大度”地回应道，“有了这个方法，说不定你能成为历届特考里，成绩最好的人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持有的影响因素，一点没加一点没减。
‘难道，仅在思想上影响对方，是无法获取到影响因素的？
‘这也不对啊，程桐的行动很明显被我影响了，秦玄也是如此，为何前者仍然不提供影响因素？’
这奇怪的判定让路无铭摸不着头脑，正要深究其原因，观众区内声潮爆发，赞叹声、欢呼声连绵不断。
路无铭看向一直呈现开启状态，但是他没太关注的实时画面，是秦玄完成了所有考核，考官正在统计成绩。
“秦玄，超凡属性共六种，金火风雷冰时，伴生异能为【逐云苍风】以及【时瞬正序】。
“元力修行用时2分35秒，灵力修行用时2分6秒，魂力修行用时2分54秒，总用时7分35秒！
“实战模拟得分103分。”
路无铭认可地点点头，这成绩极为优异，其他考生难以望其项背，难怪观众是这样的反应。
“怎么做到的啊？属性数量多，还觉醒了时属性，这可是十八种属性里最难觉醒的一个了！
“甚至他还有两个异能，这么低的概率，居然就出现了？我只能说离谱！”
“三种超凡能量的修行时间，都在三分钟之内，总共用时甚至不到八分钟！
“他的修炼速度开挂了吧？别人的用时，可都是他的1.5倍以上啊！”
“只有我想说，实战模拟给我看爽了吗？”
路无铭很想回复自己的内心想法：‘不好意思，实战模拟我完全不看。’
可以说，他是相当另类的。
对于大部分观众来看，实战模拟是他们最喜欢的环节，这是唯一涉及到战斗的项目。
考生需要挑选一把武器，连接到AR环境中，环境中会生成无穷无尽的敌人，对考生进行攻击。
这有些类似打游戏，血量有限，考生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击杀敌人。
每杀死一个敌人，可以获得一分，秦玄是杀的最多、最快的考生，分数也断崖式领先。
手起刀落解决敌人的血腥画面，让观众有一种看动作电影的感觉。
但是画面再精彩，路无铭也没有心情去欣赏，有这空闲，不如想办法获取影响因素。
他继续观看投影画面，成绩统计环节一过，方才保持高冷、优雅态度的各大学院代理人，眨眼间就变了脸色。
争先恐后地报出待遇，一个比一个丰厚，此等姿态，简直像是护食的恶狗。
就连在众人心里高不可攀的四大学院，面对秦玄这等人才，也无法保持淡定，直接砸下去。
“百盛能给出价值八千万的资源。”
路无铭咂了咂嘴，八千万是什么概念？
一所学院两个系的新生，他们一年的资源加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目。
“秦玄同学，我们玄奇也能给这么多，而且，我们学院漂亮的女孩子比百盛多。”
百盛的代理人还是挺聪明的，直接贿赂下议院，可惜在绝对的财力面前，仍然不够。
“天辰可以给一亿三千万。”
天辰是四大学院里综合实力最强的，给出如此丰厚的资源，秦玄很是心动，不过还是打算听完星离的条件，再做决定。
星离学院的代理人在统计成绩时，特意向上级汇报了情况，如今通讯一挂断，全身上下开始涌现豪气。
“两个亿，来不来星离？”
其他三大学院只感觉星离是疯了！给一个学生五个系的资源，他们不考虑其他学生了吗？
目睹如此场景，路无铭只能用三个字来评价：典中典！
四大学院为秦玄的潜能一掷千金之时，白发少年却忽然嗤笑一声。
“真是没见过世面啊！
“区区六种普通属性，两个在排行上根本找不到的异能，用了异旋提炼法才提上去的修行速度，只是一般的战斗技巧。
“就这样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伙，居然这么受欢迎。
“我只能说，他连仰望雪儿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的观众扭过头，奇怪地看了一眼，那目光仿佛是在问：这是从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了？
白发少女赶紧找食物，塞进他的嘴里，“二哥，好好吃你的汉堡皇，不要指点江山了好么？”
路无铭听到“指点江山”，大脑在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看了一眼他正在吃的食物。
好家伙，他胃口还挺大呢，三层牛肉饼，一眼鉴定为三层王堡。
代理人争招的天才，吃汉堡皇指点江山的“懂哥”。
这些情节，路无铭有一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莫名熟悉感。
稍一回想，路无铭恍然发现，这不全是【悖谬核枢】在描述里提到的内容吗！
那么，名气很大的少女遭人嘲讽，还有极端分子在特考上搞出震惊全国的大事。
这两件在描述里出现的事，是否也要发生了？
显示屏上的考号刷新了，程桐站起身，红唇轻启。
“想在属性上胜过秦玄，如今看来很难。但至少在修行测试上，我不会输给他。
“现在观众都以为秦玄是天才，修行速度才快，我会让大家认识到，这是异旋提炼法的功劳。”
路无铭看着程桐，她的背影，以及“名气很大的少女”，这两个形象在他眼中逐步重合。
‘原来如此。’
之前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程桐也听到了异旋提炼法，并认可其真实性，最后打算使用这种方法，路无铭却没有获取到影响因素？
真正的答案，可能不在于判定机制，而是她遭遇了荀惑那样的情况。
路无铭想了想，把自己曾经对荀惑说过的话，在末尾加了一句后，再度说给程桐。
“觉醒仪式的结果是未知的，即使不尽人意也不要轻易气馁，认真把剩余的两个项目完成。
“至少要让人看到，你绝非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