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所有程家人都住在钱杭，我籍贯是滨江省的，来天海参加特考很正常吧？”
程桐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对为首的那位少年说：“秦玄，你作为天海本地人，应该不会以为同为省会城市的钱杭市，也是滨江省的吧？”
“我又不是白痴，怎么会犯这种常识性错误呢？”秦玄轻笑一声。
“实在是程桐你过于优秀，年纪轻轻，便成为了程家下任家主的第一候选人。这等才能，很难让我们意识到，你并非是主脉出身。”
“从来没有旁系就一定不如主脉的说法，不然家主轮换制度就没必要存在了。”
路无铭对这个制度有所了解，大致是从整个家族的下一代中，挑选最优秀人继承下一任家主，确保整个家族能够以繁荣地传承下去。
‘如果程桐顺利当选家主，她的家庭就会成为主脉，其余全是旁系。’
在路无铭的记忆里，这种主脉旁系变化的事情虽然有，但是并不是很多。
‘在一个家族的权利更替期，如果我能够影响到身为核心人士的程桐，获得的影响因素肯定不少。’
当然，这并不是说路无铭想让程桐在竞争里落败，他没这么缺德，只不过是想锦上添花，尝试提供些积极的帮助。
路无铭聚精会神，继续从她和秦玄的交谈中收集情报，但秦玄忽然压低了声音。
这让路无铭不得不竖起耳朵，才能听到对方神秘兮兮的话语。
“我有个小道消息，说是你参与家主竞选的目的，是为了推掉自己身上的婚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一出，方才一直保持平静的程桐，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耐，语气也更加冷漠。
“是真是假，这都和你没多大关系吧？”
秦玄的那个小跟班一下子就来了劲，挑了挑眉头，说道——
“嘿，主要是那个小道消息里说，你的婚约对象是黄家篡权成功的那位。
“他可不一般人啊，长得又老又丑，在贵族圈子风气也不太好……”
程桐眉头一皱，“荀惑，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察觉到程桐的心情急转直下，秦玄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他也不是故意要气你的。
“你看，特考要开始了，我们还没个座位，不妨碍的话就坐你旁边了？”
说罢，秦玄也不管是不是真的会妨碍到程桐，直接坐在了她旁边，而他的跟班荀惑紧跟着坐在秦玄身边。
这一瞬间，路无铭竟然感觉，他和程桐隔着的这条过道，比从天到地还遥远。
‘这让我很难办啊，如果秦玄他们两个不来，我还能跟程桐有机会聊上两句。
‘但是现在有熟人坐她旁边，即使关系不是很好，我一个路人也不太能和她搭得上话吧？
‘真可惜，赚取影响因素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路无铭有些遗憾，在他都感觉自己已经错失良机时，程桐忽然起身，径直走到他面前。
“方便换个座位吗？”
“？？？”
路无铭万万没想到，还会出现这样的展开。
他是可以接受坐秦玄旁边的，反正他的目的是要对其他考生产生影响，而这个人除了程桐，也可以是其他人。
旋即，路无铭答应下来，坐到了秦玄身边，
落座后，秦玄皱了皱眉头，用脚轻轻碰了下身边的荀惑，又指了指程桐前面的那一对白发兄妹。
“去，看看那两人愿不愿意换个座位。”
‘不是，哥们，你俩早就认识，想聊天的话完全能用虚拟机的，没必要非得坐在一起吧？’
路无铭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注视着荀惑来到那兄妹二人组面前。
“麻烦换个位置，你们这边的座位有我们的朋友。”
“好的。”那白发少女应了下来，站起身，轻轻拉下她的哥哥。
这一拉她才发现，白发少年的屁股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座位上，根本拽不动。
“二哥？”
白发少年从纸袋里取出一个汉堡，当着荀惑的面打开包装纸。他张嘴咬了一口汉堡，咀嚼几下吞入腹中，随后才慢慢悠悠地开口——
“我座位都焐热了，正要享用美味的三层王堡，你就来换位置？我不换！”
路无铭一听便乐了，拒绝得好啊，真要是同意了，他又不好找机会赚影响因素了。
“刚才分明是我先来提出换座位，你才开始吃汉堡的，而且换个座位而已，又不影响你吃东西。”
荀惑停顿片刻，又说，“你后边这位女士，就是我们说的朋友。”
“嗯，我知道，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知道更好，还是请你理解一……”
荀惑的那个“下”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白发少年话音一转：
“我说句实话，人家女孩子不想和你俩坐一起，何必做两只烦人的苍蝇粘着人家呢？
“况且真有什么要说的，科技这么发达，完全能用虚拟机交流啊。”
路无铭真想为他鼓掌，心说：‘好嘴替！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秦玄脑袋一琢磨，觉得对方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他确实没有坐一块儿的必要。
“荀惑，回来吧，人家说的在理的。”
就这样，座位没有再度更换，荀惑坐回了秦玄身边，白发少女也重新坐下。
“二哥，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其实都是我找的借口，我说不换就不换，谁管他红橙黄绿青蓝紫呢。”
白发少女沉默片刻，最后吐出六个字：“是我高估你了。”
‘哥们你真是绝了，真实想法直接就说出来了？大伙又不是聋子。’
路无铭转头看了一眼秦玄和荀惑，又看了下程桐，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几个人谁也不说话，一直沉默到了九点整，特考正式开始的时候，才听到荀惑呼了一口气。
观众区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逐渐扫清了之前的压抑。
“总算是开始了，据说今年来参加特考的人是历届最多的，难以想象我会看得多爽！”
“不只是这样呢，各大家族最优秀的成员，基本上都赶在今年特考，感觉竞争会激烈得很呐！”
“秦家的秦玄应该也来了吧，如果他今天觉醒了秦家的血脉异能，天海第一天骄的名头，应该会落到他头上。”
“那可不一定，我更看好程家的程桐，程家的血脉异能不亚于秦家，她还有望成为家主，风头肯定是要盖过秦玄的。”
“你不说，我还以为她会像大多数程家人一眼，在钱杭市那边特考呢……”
在众人交头接耳之时，路无铭注意到，观众区里一直黑着的显示屏，出现了一组考号。
特考不同于中考与高考那样，所有人统一进行笔试，而是更类似学校体检那样。
把所有考生分为多个批次，被叫到考号就去应考区准备，没被叫到的就在观众区继续等待。
荀彧发现自己的考号位列其上，起身和秦玄打了个招呼，“秦哥，叫到我了，我先过去了。”
秦玄鼓励道：“好好发挥，争取在修行测试与模拟实战上表现好一些。”
路无铭想了想，跟着补充了一句，“觉醒仪式的结果是未知的，即使不尽人意也不要轻易气馁，认真把剩余的两个项目完成。”
特考总共分为三个项目，路无铭提到的觉醒仪式是第一项，秦玄说的修行测试和模拟实战，分别是第二项、第三项。
相比后两项，觉醒仪式是最让人紧张的环节，这就好比抽卡游戏一样，能不能出金完全看脸。
有很多人觉醒结果不好，心态爆炸，导致后续两个环节发挥失常，最终只能去水平一般的特级学院。
荀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沉默寡言”的英俊少年，忽然在这个时候说话。
最后，他点点头，抱着期盼而又坎坷不安的心情，一路来走向考试场地。
路无铭一直在留意【悖谬核枢】，但是并没有获得任何的影响因素，哪怕是微不足道的1点，他也没有获得。
‘是我造成的影响太小了？
‘又或者是，我造成了影响，但是不足以让荀惑有任何的改变？’
看向实时画面，荀惑已经开始了觉醒仪式。
觉醒仪式的全称是“超凡觉醒仪式”，以觉醒石内部的超凡本源，刺激觉醒人的精神世界，使其潜在的超凡能力苏醒。
觉醒石可以搭配引导玉，提高觉醒出某种属性的几率，然而引导玉非常难得，并且是一次性的，用了就会彻底损坏。
如此巨大的成本，就连皇室贵族都难以承担，特考就更别想见到了。
‘一定要觉醒得好一些啊，数量最好大于3个，也不要出现高危属性……’
荀惑心中如此祈祷着，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将右手放在了觉醒石上面。
一瞬间，觉醒石忽然泛起了光辉，整个觉醒石的色彩变为了深绿色。
紧接着，色彩又连续变换了3次，先是焰红，再是深蓝，最后是死寂一样的灰色。
荀惑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自己的结果。
“没有符文出现意味着我没有异能，四色代表着四种属性，深绿为木，焰红为火，深蓝为水，灰色……”
观众区，路无铭说出了他未说出口的话，“灰色，代表冥属性。”
那是一种很受排斥的属性，在地元星，被评为人类第二厌恶的超凡属性。
‘难怪，不会有影响因素到账。
‘这样的觉醒结果，我说什么也没用，除非我塞一块引导玉，否则他的结局便无法改变。’
路无铭不由感叹，“人生分叉路口”这个绰号，用于形容特考还真是有些贴切。
上一瞬身在云端，下一瞬间就可能落入深渊。
哪怕是以前一直身处云端的贵族，也不能幸免。
‘唯独有一点可惜，一直身处深渊的平民，没有机会登上云端。’
考场上，荀惑的思维停滞了，他不敢相信地看了觉醒石一眼，又抬头看向考官，声音颤抖。
“考官，是不是觉醒石出问题了？”
“行了，每年都有人这么问，觉醒石真出问题你直接没了好吧？
“赶紧接受现实，去参加下一项考核，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荀惑只感觉天旋地转，他感觉观众的窃窃私语一点点放大，化为了耳边的各种讥讽嘲笑。
他浑浑噩噩地拖动着身体，参加了剩余的两项考核，结果自然是一团糟糕，被所有特级学院拒之门外。
当他从恍惚中清醒时，已经站在了观众区的秦玄的面前。
“秦哥……”
秦玄打断了他的话，“荀惑啊，以后你就别和我联系了，我怕家里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