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信息涌入何澈的脑子,令其一时间无法消化。
“什么狗屁虚幻的世界,我看你就是传销窝点的小头目,劝你赶快放了老子,不然报警把你们一窝端了!”
白大褂不屑一笑:“你可以不相信,但在不久后你会相信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好了,没时间和你废话,说正事。”
“你生前选择通过自我了结的方式结束生命,没错吧?”
“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你的人生我也懒得管,但后果需要承担,你欠他们一个交代。”
白大褂的这段话令何澈微微发愣,前世的自己...着实是太过自私。
在痛苦与挣扎中选择默默的了结自己,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甚至连一封遗书都没留下。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一切都是蝴蝶效应引发的连锁反应。
那张照片上病倒的母亲...或许就是因为自己。
“你即将前往到另一个时空,但请牢记虚幻世界里的规则,不可有意更改既定的事实。”
“我会派赵玉玲暗中监视着你。”
不给何澈复盘的时间,白大褂指了指身边的赵玉玲,继续说:“当然,在必要时你也可以寻求她的帮助。”
“我想,那个地方你会喜欢。”
话落,白大褂连同赵玉玲消失在黑暗中,世界再次恢复到先前的死寂,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何澈,醒一醒,何澈!”
何澈手指微微颤抖,意识正在缓缓复苏,耳旁传来一个女人略显焦急的声调,说不出的熟悉……
视觉得到恢复,眼前一个白大褂晃悠着朝自己走来,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不会又要再来一遍吧!
何澈惊得从卧椅上坐起,这才发觉面前站着的不是那个姓岑的,而是……穿着工作装的江茵?
何澈懵了,迅速向四周环视,所处的屋子装修精致,以暖色调为主。
视觉上不仅柔缓还格外的眼熟,这不正是生前接受治疗的心理咨询室吗?
眼前的江茵……身上穿着工作装,戴着一副眼镜,气质成熟了不少,一眼便可分辨不再是学生时代的那个她了。
难道……我回来了?
看着发呆的何澈,江茵收起摆钟,手掌在他面前晃晃,表情凝重而复杂。
“这次催眠出现了点意外,何澈,你看到了什么?”
何澈回过神来,脑子里狼藉一片,连忙追问:“现在是哪一年?精确到具体的日期。”
江茵有些疑惑:“阳历二零二六年,二月二十一。”
何澈顿时毛骨悚然,真的回来了?
他清楚的记得,坠楼的那天正是房贷还款日当天,房贷是每月二十一号,那会儿正值三月份……
难道是回到了事发前的一个月?
何澈抱着脑袋倒在卧椅上,太混乱了,一切都太混乱了。
反反复复变更的时间线,让他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再这样下去真要成精神病了!
冷静半响,何澈缓缓开口:“我是在接受心理治疗吗?”
江茵为他倒了杯热水,点头默认。
“何澈,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好像是在内心深处抵触着什么,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何澈看着她忧郁的眼神,沉默不语,自打结束学业步入社会,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心底里陈旧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没有一天不在折磨自己。
“请允许我说些不该说的……”
“对不起,何澈,我当年不该丢下你而去,可你无法想象当时的我有多煎熬,甚至一度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何澈当然能明白,这些年从未记恨过她,心中只有悔恨和自责。
“这些年,你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何澈没有表达出心中的情绪,只是像见到老朋友一样简单慰问一句。
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以现在的身份也不方便再多说什么。
江茵点点头:“挺好的,我自读了心理学。”
她也只是简单回答,真实的情况只有自己清楚,其实过得一点也不好。
自读心理学也只是在疗愈那破碎的心灵,心中憋着太多委屈想要诉说,可早已不再是那时,也没有合适的身份与其诉说。
何澈站起身子,迈着步子走到窗前,将半遮半掩的帘子拉开,明媚的阳光洒在脸上,却温暖不了那失落的彷徨。
无论身处哪个时空,好像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一切又都不属于我。
准确的说属于曾经的自己,并非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想到这儿,何澈顿时黯然神伤,但也没人能理解,只得埋藏在心中。
他扭过头保持着微笑:“江主任,今天的疗程结束了吗?”
江茵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是在叫自己。
“结束了,但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何澈,请不要抵触我,我需要走进你的内心,才能有效的帮助你。”
何澈朝她笑笑,没有言语,带着随身携带的包就要离开。
身后,江茵站在原地,用平静的口吻说:“何澈,请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为你疗愈好内心的创伤。”
“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有任何不顺心的事都可以向我倾诉。”
何澈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顿,挤出一个没人能看到的苦笑,他清楚江茵的决心,可惜自己没了时间。
离开医院,何澈没有像第一次醒来时的慌乱,心中更多的是强迫性的妥协。
脑海里又回想起白大褂的话,放弃生命等同于放弃一切,也不怪会沦为如今这一地步。
大街上,看着走过路过的行人,与自己没什么两样,好像同为阳光下生活的健康人。
可他清楚,这么简单的愿望也变成了奢望。
二月二十一日,距离坠楼那天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当生命被规定了期限,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何澈的心情谈不上低落,只是有些五味杂陈,毕竟也算是经历了一次死亡,比起普通人多了一丝坦然。
更多的还是疑惑,莫名的穿越回事发前的一个月,没有任何任务或者是提示。
还不能更改既定的事实,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走……
难道是又给了一次重生的机会?然后再用相同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反复经历痛苦的摧残,这未免太过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