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宽闻声看去,却见一个陌生的人走了出来,骤然怔住。
他快速回忆着,在确认自己认识的各种大人物里根本没有这号人后,便又恶狠狠地盯着后者:
“你是什么人?没看到本官正在执法吗?”
出声的正是宁不夜,他此刻还戴着面具,面具之下是一脸的阴沉。
终究还是看不下去。
“为官祸民,仗势欺人,阁下未免太不要脸了吧?”
宁不夜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厉语逼人。
严宽只觉得脸上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瞬间恼羞成怒,一张厚脸抽搐着,颊上带毛的黑痣也随之轻颤。
他破口大骂:“你算哪根葱,敢来管你严爷爷的事,不想活了?”
宁不夜冷笑以应:“爷爷,太奶奶的滋味真不错。”
严宽怒不可遏:“他娘的,给我宰了他!”
两名卫兵立刻冲了上来,如同饿虎般扑向宁不夜。
但后者本就力敌千钧,更有一身手段,岂是常人能敌,莫说两个,再来十个也拿他不得。
才一个照面,两个大汉就被他死死擒住。
他们的脸上写满痛楚,各自出拳的手臂都以一种夸张的弧度弯扭着,维持在恰好不会断的程度。
咚!咚!
两人被抡飞出去,痛苦地倒在地上,各自捂着肩膀嗷嗷大叫。
宁不夜大步上前,走向严宽。
“等——”后者大惊失色,可话还没说完,一记拳头便正中他肥大的脸庞,使他金星乱冒、鼻血长流。
打完这一拳,宁不夜再度一鞭子甩在他的腹部上。
严宽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同被绞住一样疼痛,脸部变得扭曲,忍不住缩着身子倒在地上,嘴里呕出秽物。
“打得好,打得好——”
人群一片沸腾,喝彩声络绎不绝。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严宽疼得冷汗直冒,他脸色怨毒,“我可是徐家的……”
他还没说完,宁不夜的拳头又呼声而来,越打越重。
很快,严宽便是体无完肤,全身上下青一处肿一边,疼痛充斥着他的知觉,再没有刚才那般嚣张。
砰!
心中邪火稍稍退去,宁不夜放下了拳头,他一脚踩住严宽的脸,脚掌无声发力,疼得后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恶人就需要有恶人磨,宁不夜深谙此道,下手毫不留情。
“区区一个徐家的马夫,也敢这么猖狂?”
“我是谁,你也配问?”
他松开脚掌,怀里抽出一个令牌,啪的一声甩在严宽脸上。
严宽定睛一看,哑然呆住,铜制的令牌镶着金边,上面刻着一个“宁”字。
这种令牌他并不陌生,那是大户势力的核心人员才有的身份象征,徐宁两家皆是如此。
能拿出这种令牌的人,无论是谁,他都绝对得罪不起。
“大大大……大人,小的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啊。”
严宽翻书一样的变脸,他立马跪伏着,全然不顾鼻青脸肿,左一掌右一掌抽着自己的脸,哭诉道:“小的该死,小的再也不敢了……”
“滚。”
宁不夜厌恶地看了这马厮一眼,冷冷吐出一个字。
他确有除害之心,但凡事要讲道理,恶徒可恨但罪难致死,自己虽有身份却并非官身,能暴揍一顿已经差不多了。
“多谢大人饶命,多谢大人饶命……”
严宽又是一阵痛哭淋涕各种感激,和那两个卫兵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逃走。
摊主低头躲在一边,忽如其来的争架让他心惊胆战。
他瑟瑟发抖着,从刚才的对话中,他已是知道这个人比起严宽更不能得罪。
宁不夜瞥了摊主一眼,再瞄了一下地上肮脏的馒头。
他掏出十文钱叠在桌前,沉默地离开人群。
……
“老板,这些钱都给你。来两串羊肉,多加点料。”
宁不夜并没有走出去很远,离开后不久,他又在一处烧烤摊前停了下来。
心情不好,便要发泄,吃东西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手段。
“好叻。”摆摊的小贩欢声回应,开始忙碌起来。
宁不夜阴沉着脸,静静地等待着,哪怕刚才出气了一番,他的心情还是很糟糕。
徐家不嫌丢人吗?这种货色也敢拉出来当差。
宁不夜接过小贩递过来的羊肉串,那无意间冰冷的眼神让后者直打哆嗦。
他提起一串正要咬下,眼角里,忽然走过一道倩影。
这么巧,又碰到了?
人影赫然是杨千婉,此刻的她又伪装成了先前在静云斋的样子。
“今日着实幸运,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杨小姐。”
宁不夜几步并一步,厚着脸皮凑了过去,刚才的不快已被抛之脑后。
杨千婉鄙视的看了一眼已经站在她肩旁的宁不夜,故意没有理会。
宁不夜也不恼,稍微想了一下,道:“杨小姐昨晚风采卓然,着实让宁某佩服。”
听到“昨晚”两字,杨千婉俏脸泛起一丝羞红,狠狠的瞪了一眼宁不夜。
但后者一副状若无事的模样,只是悄悄递出了自己的羊肉串。
杨千婉稍一沉吟,便放下芥蒂,接过羊肉串咬下一口,旋即娥眉微挑,眸间微光闪烁,显然对这个味道颇为满意。
高冷美少女实际是个小吃货,如此反差,宁不夜顿觉得有些喜感。
杨千婉停下嘴边的动作,看着他:“我刚看到你打人了。”
宁不夜迟疑道:“杨小姐是在责怪宁某吗?”
杨千婉双目轻眨:“你太便宜他了,是我的话多来几下。”
这姑娘倒是个直爽之人……
宁不夜不由得笑了,装模作样地躬身道:“多谢杨小姐赏识。”
“油嘴滑舌。”
杨千婉剜了他一眼。
宁不夜轻笑不语,再把第二串羊肉递给了她,后者顿了一顿,还是决定接过来。
不经意间,少女白皙的小手与宁不夜的手碰到一起,柔软的触觉令他心神一阵荡漾。
“对了,今早我手底下的人传来了消息。”
杨千婉话题忽转,她语气郑重:“昨日和邪修一起袭击丹坊的人,已经知道是谁了。”
“谁?”
“你认识的,青阳宫长老,徐破。”
宁不夜骤时双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