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勃然大怒。
宁不夜丝毫不惧,笑道:“我成绩如何,徐大才子难道不清楚?堂堂外门第一天才,竟然拉下脸来比考试?”
“廉耻两字,你是真不知道怎么写吗?”
徐风直接被反呛住了。
他脸色青白,又转羞红,却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四周人见状,竟一时也不敢出声。
宁不夜摇头轻笑,没有再陪他们耗下去,转身消失在门外。
丝毫不理会身后徐风怨恨的目光。
“晴雨,那家伙太不自重了,你最好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吧。”苏晴雨的身边,不知哪一位朋友说道。
苏晴雨看着宁不夜渐渐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是啊晴雨,你后面也是要进入内门的,将来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该成熟点了,别让他毁了你清誉,以后少接触他,最好是划清界限。”
她的身边,越来越多人出声劝道。
苏晴雨美眸一凝,便是低头不语,似若有所思。
……
宁家坐落于城北之地,府宅宏伟端庄,占地数十亩,是那一片最大的人家。
未过门槛,便能清晰地望见府内仆役们忙碌的身影,偶尔路过的行人也会驻足侧目,羡慕宁家的显赫。
宁不夜刚回来,便到百来平的别院里,遛他那只养了几年还是傻不啦叽的大鹦鹉。
此时他正苦思着怎么才能让这只倔鸟讲一下人话。
忽而,近点传来小碎步的声音,笼中鹦鹉的脑袋也歪向一侧。
宁不夜转过头来,眼前是一名比自己还要矮半个脑袋的少年。
宁家有两子,除去身为长子的宁不夜,还有个次子,名唤宁小晨,长得虎头虎脑的,比前者要小两岁,来年便要进学宫读书。
“哥,帮个忙行不?”
宁家老二真诚地看着宁不夜,可那样子却是有一股贼溜溜的味道。
登时一个怪异的声音响起:“不帮。”
宁不夜白了这只臭鸟一眼,看回老弟:“怎么了?又捅了什么窟窿?”
宁家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头疼,大子虽说游手好闲,却也算安分,不咋得罪人;
可这二子却最能折腾,恶作剧、打架层出不穷,偶尔便是鼻青脸肿地回来,作为兄长的宁不夜已经不知帮他擦过多少回屁股了。
“这次真没有。”宁小晨赶忙摇了摇头,“就想找大哥帮个忙。”
“你说。”一人一鸟异口同声道。
宁小晨左右瞄了一眼,再三确认无人,又凑前一点,小声说道:
“哥,帮我泡个妞呗。”
?!
宁不夜骤时一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老弟,这不像你啊?
平日就喜欢打打杀杀,什么时候开窍了?
宁不夜立马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哥应该听说过凤鸢楼的琴香姑娘吧?”
宁不夜心中一惊:那不是凤鸢楼的花魁吗?
凤鸢楼是此地最有名的青楼,楼中尽是才色兼备的清倌人,讲究卖艺不卖身。
但某位姑娘若真找到有缘人,凤鸢楼却会鼎力支持,故也是黎郡城最出名的相亲角。
那琴香姑娘,二十出头,正是秀外慧中,才貌双全,堪称凤鸢楼的头号招牌,多少达官贵人为她登楼,说什么一掷千金为听一曲也毫不夸张。
听闻前不久,她已和某家子弟定下了婚事,这回凤鸢楼就正在抓紧彩排。
想到这里,宁不夜嘴角忍不住抽搐,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便宜老弟。
那可是有夫之妇!
你想劫婚强抢?
老子平生最恨曹贼。
宁不夜面无表情:“你现在还有机会。”
“啥?”宁小晨一脸疑惑。
“跟我说句‘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去凤鸢楼了’,这样爹回来后我就不向他告状。”
宁家老二立马哭丧了脸。
他啥都不怕,就怕自己老爹,以前闯祸时挨过不少棍棒,那打得是真疼。
万一自己偷偷去凤鸢楼的事暴露了,又得再吃顿擀肉杖。
“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去凤鸢楼了。”笼中鹦鹉再度嘴欠。
宁不夜忍住不理它,冷冷地看着老弟,没有因为后者的哭丧而有丝毫动摇。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受罪。
宁家的家风严明绝非吃素,游手好闲还勉强放过,可真要带头行这种败德之事,回头第一个被收拾的就是自己。
“哥,求你了,别告诉爹爹。”
“你向我保证先,以后再也不去凤鸢楼了。”
“别啊哥,我就只想见一下陈姐姐。”宁家老二几乎都要急哭了。
等等,这位又是谁,我怎么记得琴香姑娘不是这个姓的?
“你说的陈姐姐是指哪一位?”
“就是琴香姑娘身边的那位丫鬟。”
丫鬟?
宁不夜细细回忆了一下,印象中琴香的身边确实有名服侍的丫鬟,年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也是个水灵灵的美人。
“所以你看上的是人家的贴身丫鬟?”
宁小晨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你就不能一开始把话说全一点?
宁不夜表情恢复原状:“说吧,具体要怎么做?”
“哥,你写过诗不?”
“你问这个做什么?”
宁小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摆出一副神秘的表情:“其实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凤鸢楼准备培养陈姐姐当下一任花魁。”
原来是下一任花魁,老弟你眼光可以啊。
宁小晨继续说道:“明天不就是秋月节吗,晚上有个赏月的诗会,陈姐姐将头一回露面。”
“到时会上作诗,谁赢得头筹,就能听她弹上一曲。”
此方世界的秋月节,类似于前世的中秋,也是赏月迎秋的日子。
“所以你是来找我写诗的?”
“不是的,哥,你看看能找你学宫的同学写首诗不?我这边都是一些小屁孩没啥墨水。”
“……”
你的意思是我跟那些小屁孩一样?
“哥,你没事吧?怎么杵住了?”
“哥伤心了。”
“哈?”宁家老二点头呆声。
“不用找其他人,我写给你就行了。”
“真的假的?”宁小晨抛来一道怀疑的目光。
“你想一想,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子今天再不找回场子,往后怎么能在自家人面前混?
“要面子,要面子。”
怪异的叫声又是响起,宁不夜登时脸色一黑,暗暗发誓过会一定要拔光它的毛。
宁小晨细细想了想,自己这位老哥好像确实没怎么诳过自己,当下怀疑的眼色少了几分。
“行了行了,别愣着,去拿笔墨来。”
宁小晨赶忙去书房拿笔墨,腋下夹着一兜纸,屁颠屁颠地跑回院子里。
宁不夜坐在石桌旁,摊开笔纸,着手挥墨,用尽十二分专注,凭借前世毛笔课上苦修的功力,写下歪歪扭扭的四行字: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再补个题名《望月怀远》。
“给,拿去装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