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远急匆匆来到徐澈屋内,说道:“大人,前日您走后,小人快马加鞭又来到回春堂找那蛇蝎心肠的宋瑜,可店里的小二却告知我,他近日得了风寒,不见生人,需休息几日。眼下我们见不到他的面,该如何是好呢?”
徐澈微微沉吟片刻,随后说道:“我们可将计就计,切莫打草惊蛇。你且听本官之言,本官给予你一些钱财。今日下午,你与本官下属蒋震再去一趟回春堂购买相同的药材,无需见到那恶人的面目,只需对小二说家母服下此药后,效果甚佳,因此想要再买一些。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本官自有妙计让这厮认罪伏法,以正典刑。”
黄远谢道:“只要大人能为我出此口恶气,我愿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随后从身上掏出五枚铜钱与徐澈:“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徐澈生气的说道:“这是本官的职责,不要干此等行贿之事!自为官以来,我恪守初心,决意此生秉持清正廉洁,以公正断案、为民谋福为己任。不能因不义之财而坏了为官的原则和底线。你速速将这财物拿走为你祖母看病,莫要再做此等糊涂之事!”
黄远被徐澈的人格所彻底折服,心想天下竟有如此清廉之官,定要终身追随学习。
蒋震上前一步说道:“大人,那我们先行一步出发。”
二人走后,马不停蹄地直奔回春堂。二人进入堂内,正眼便看到那墙壁上悬挂着用楷体书法书写的八个大字“救人一命,妙手回春”。二人心中不由得谩骂:这真是自己打自己脸,不知羞耻。此时,店里正有一位四十有余的客人在买药。
那卖药的男子,便是回春堂的店小二——雷通。他身形矮小,眼眸深邃,仿若藏着无尽的狡黠与算计。唇边常挂着一抹温和笑意,那笑容看似亲切,却又隐隐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仿佛随时都可能变换成另一副模样。雷通在江湖上素有“笑面虎”之称,他总是以和善的面容示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然而,一旦有机可乘,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露出自己的锋利爪牙,以狡猾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世故圆滑之态尽显无疑。
那客人说道:“家中小儿最近有些风寒,不知该配些什么药。”
雷通乐呵呵地说道:“我们店里刚好还剩下一部分茯神,它便是最佳选择,您大可放心让孩子服用此药,不出五日之内必见成效!”
客人笑道:“如此甚好,您给我全部配上吧,我回去给孩子慢慢服用。”
雷通便着手转身将所有剩下所谓的“茯神”全部配上,并将其打包好递给客人。那客人掏出十枚铜钱并感激道谢。
雷通面露狡猾,假装为难的说道:“不瞒您说,我们这个药成本较高,这点钱恐怕是……”
“这怎么办,小儿病情甚重,该如何是好?”男子焦急地说道。
“不过我们掌柜的行医无数、救人于危难,我看您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卖药,我给您记上,下次您再来补上即可。”说完,雷通便拿出一本泛黄的本册,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上了那客人的姓名,以及这次卖药的用量。
蒋震对着身旁的黄远说道:“这丧尽天良的畜生竟然还在这里假装好人!残害生灵!我们绝不能再让悲剧发生。”黄远点了点头。那客人正要离开时,却被蒋震挡住了去路。
蒋震面带微笑说道:“这位客人,请留步。我们有事要求助于您。”
那客人倒也是个自来熟,便问道:“二位有何事求助于我?但说无妨,定当倾力相助。”
黄远故作哭腔说道:“客人,您有所不知。祖母最近得了一场严重的风寒,全身无力,奄奄一息,已经多日卧床不起,且饭食不进。我们兄弟二人前日就在这里买的茯神,为祖母服下后病情果然好转;今日早上得知家中茯神已经所剩无几,故此来购买;但刚刚听闻堂内所有的茯神都被您买走了,故此想要……您分我少许,欠药房费用我们还便是。”
那客人热情地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茯神也没多少,先分你一半拿去用,去医治家中老祖母。”
听到客人如此仗义,黄远和蒋震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客人的仗义,待我们祖母大病初愈,我兄弟二人定当登门感谢。”
雷通听到这里,上前一步说道:“三位客人,你们不用为此药物而忧愁,我们的掌柜也知道这茯神是许多百姓所需要的,所以最近购买了新的一批茯神,明日就能到货。”
三人感谢道:“劳烦你们掌柜的了。”二人随后将客人欠药房的钱还上,带了少许的茯神。
二人紧接着又跟小二道别,火急火燎地来到离回春堂仅仅相隔一里远的一家小药铺,会见铺里郎中——沈让。这人年过古稀,为人和善,长着一口雪白的长胡子;医术高明,平生所见过的药材高达千种,是信阳县颇负盛名的“再世扁鹊”。而蒋震上次鉴别药物所找的郎中,就是此人。
沈让看了一眼那二人,惊慌之余开口说道:“蒋大人,不知今日来找我有何需求?莫非又是鉴别药物?您赶快走吧,万万不可让回春堂人知道啊,如若招惹事端我晚年可如何度过啊!”
蒋震义正言辞的说道:“您放心,我们徐大人为您撑腰,有任何不公我们为您伸冤,为了百姓的健康和信阳县的安宁,黑恶势力必须铲除。”随后深深地鞠了一躬,便拿出刚买来的药材递到沈让面前。
沈让面露难色,极不情愿地说道:“您一定为老生做主啊!一定不要对外人说这是我鉴定的药物,否则此命休矣!”随后打开那包裹物,拿出其中一块,只是看了几眼便肯定地说道:“此物也是毒芋。”
蒋震上前一步,再三问道:“沈先生,可否当真?”
沈让斩钉截铁地回答:“如有半点虚言,我便关门谢客,再不做郎中。”
蒋震和黄远二人心中柳暗花明,与沈让道谢后,顾不上内心和身体的疲惫,一鼓作气回到了县衙。
徐澈正在衙内阅读几本关于药物的书,寻思着对破案有什么帮助。蒋震拿着新买来的药物,向徐澈汇报:“大人,我和黄远二人按照您的吩咐在回春堂重新买了与残留物相同的药材,并再次找郎中沈让进行审查,他所言此物还是毒芋。”
徐澈听到后,怒拍一声桌子,呵斥道:“这个回春堂真是人间地狱,还在为非作歹。但我们依旧要稳住,本官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黄远道:“愿听大人所用什么妙计?”
徐澈道:“你不是说那宋瑜最近也得了风寒吗?本官便要请他来县衙喝上一碗热茶,然后……本官到时候必然用犀利之语必撕破他那邪恶的面目!”
蒋震听后点头称赞:“大人果然神机妙算,但是那宋瑜果真就闭门不出,故意推辞呢?又或者他当场死咬不认,这该如何是好?”
徐澈笑道:“这点本官也已经考虑进去,他若果真闭门不出,本官以彻查全县药物,请他协助的名义亲临他的住处,让他被动开门见本官;你再把沈让请来,届时人证物证俱在,我看这宋瑜可还有什么一面之词为自己洗脱。这回春堂本官便让它在十日之内彻底关门!”
黄远双膝跪地,感恩道:“徐大人果然如同青天,如此正直大义,小人替重病在床的老祖母深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