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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尾草与房产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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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尾草与房产大亨
    遣送风波



    <第二十一章>



    他抽着烟,大手在空中一挥,说道:“俺大大小小的战斗参加了上百次,过生他参加过几次战斗?就参加了一次,还被日本人吓的跑了,到外地给地主家干长工去了,他那有资格干队长”。



    姚武征又递给老李头一支烟,老李头把它夹在耳朵后面,姚武征接着问道:“听说大队长腿上有枪伤,你身上有吗”?



    这一问,把老李头问住了。姚武征用嘲笑的口气说:“你每天都在吹你参加了多少场战斗,身上连个伤都没有,你吹的是假的吧”。



    老李头急了,他看了几个人一眼,语气坚定地说:“你们懂什么,这是,这叫……”。姚海龙觉得今天干活特别高兴,他看着姚武征在逗着老李头在玩,他也很兴奋,连忙接过老李头的话,说:“李叔当兵十几年,参加过上百场的大战,身上没有枪伤,这才是高手,不是说吗,新兵上战场不会打仗,伤亡的多,老兵就没有事,老兵会听枪声”。



    姚海龙这几句话,说到老李头的心里,他抽着烟,高傲地说:“对对对,俺们老兵上战场冲锋,先看好前面有没有弹坑,看好后,还得听枪声。然后,几个箭步就冲到前面的坑里爬下来,然后再看前面,那些新兵不知道这些,端着枪,不看地形,就冲了上去,他不死谁死?”。



    老李头看着这几个年青人听的出了神,他越发高兴,也不觉的乏,站在那里有声有色的讲道:“上战场,还得会听枪声,你听那声音是高声尖叫的,说明那子弹飞的很高,那没有事,你只管冲锋。你要是听到“噗、噗、噗的枪声,你可千万别动,那子弹就打在你的周围”



    。



    几个年青人围着老李头,听老李头讲打仗的事,各个都瞪大着眼睛,他们很好奇,又听的津津有味,老李头讲的打仗,比那些个打仗电影刺激多了,比那些电影都有味。



    老李头刚讲完,姚武征突然问他道:“你那时候当兵,抢过老百姓的东西吗?抢过人家姑娘吗”?



    这十多个年青人,听见姚武征这么问老李头,都高兴地大笑起来。只看见老李头站在众人中间,听见姚武征这么问他,他连忙摆摆双手说:“没有,没有,俺从来不干损害老百姓的事。俺有几个老乡,抢了老百姓的东西,他们以为别人不知道。你猜猜他们什么下场”?



    老李头说到这里,高兴地看了几个年青人一下,看见他们认真地听他在讲,几个人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到。他兴奋地点点头说:“他们上了战场,刚一抬头就被打死了,没有一个活的。”



    、



    老李头扫视了几个年青人一眼,用过来人的口气说道:“记着,俺是过来人,你们以后别做坏事啊”。他说着,用手指了指天,说:“老天在上面看着呢”。



    老李头看着这些个年青人,看见姚海龙和姚武征几个人表示不太相信,他认真的对他们说:“这是真的”。



    姚武征和姚海龙他们都知道,早过了休息的时间,也不提醒老李头,他们巴不得多休息一会儿。



    老李头看见几个年青人不相信他的话,他摸了摸头,说:“你们知道什么叫急行军吗”?



    姚武征和几个年青人高兴起来,说:“快讲讲,快讲讲”。老李头又来了劲头,又带劲地讲起来:“有一次,上峰命令俺们部队,参加一场大的包围战,俺们一夜急行军,跑了一百八十多里路,到了地方,俺一看”。



    姚二拽坐得远一些,,听到老李头跑到了地方,他紧紧地看着老李头问道:“跑到地方你打仗了吗”?



    老李头摇了摇头,嘿嘿笑了几声,说:“俺这次聪明多了,刚到地方,俺就跑了”。姚二拽听的入了迷,急忙问道:“你为什么跑了呀”?



    老李头觉得他比这些年青人聪明多了,他高兴地看着他们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俺就比你们聪明在这里。俺随队伍赶到目的地,俺吓了一条,妈呀,这是要打大场呀。那条条的路上,没多没少的队伍,都在往那里赶,俺就知道要打大仗了。三十六计你们知道吗”?



    这十多个年青人故意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老李头高傲起来,说:“看,俺就知道,你们不知道。你们没有当过兵,三十六计是军事计谋,只有像俺这样的老兵懂得。三十六计第一条,以走为上策。这打大仗了,赶快跑罢,不然就没命了,趁着夜色,俺就溜了”。



    十多个年青人轰然大笑起来,老李头以为他讲的出色,也高兴地大笑起来。



    太阳已经西下,眼看就要落山了,老李头看了一下,他们十多个人,一个下午,只平了一小块地。他有些恼火,终于明白了过来,上了这几个坏小子的当了,看起来,明天少不了队长姚过生一顿臭骂。他抬头看了看西下的夕阳,眼看天色就要黑了,他只好对这几个臭小子吼道:“上你们的当了,臭小子,回家吧”。



    第二天早上,上工的时候,老李头和这几个小伙子们,悄悄地站在人们的后面,队长姚过生没有臭骂他们,也沒有说他们。只是把其它社员派完活后,连看也不看他们十多个人一眼,经直走了。留下他们十多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办法,只得背着铁锹回家去。



    姚海龙刚走了几步,张虎子从后面追上来问道:“你还去城里吗”?姚海龙站在那里,无可奈何地两手一摊,说:“队长不给派活了,不去怎么办?你管我饭”?



    张虎子上前拉着姚海龙说:“走吧,我管饭,前几天刚借了麦子,有吃的,到我家吃几天,队长要有种,他就老别派咱们干活”。



    姚海龙站在那里,笑着说:“是咱们太过分了,昨天下午才干多少活,现在活不忙,队长巴不得找个借口,多停些人,队里少出些工分”。



    <第二十二章>



    遣送风波



    张虎子和姚海龙站在那里,望着姚武征回家的背景,平静地说:“你看武征多高兴,他巴不得队长天天不要他干活。他不干可以,别害的别人也干不成活”。



    姚海尤也在看着姚武征,深有感叹地说:“人家老子月月有工资,姚武征和他妈根本不靠工分生活。咱们不行,得靠工分生活”。



    张虎子听罢,无奈地说:“人不能和人比”。



    张虎子回到家,他怕他老妈张老太问他,不敢在家睡懒觉,便从大房里,粮食屯那边,拿了一个装粮食的小布口袋,悄悄来到大门后面那里,背上铁锹,轻轻开了门,然后又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去。



    他出了村,准备趁今天不干活,去挖些野菜。他向村东的那条大沟走去,那里的沟沿上,野菜多。



    现在,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三月明媚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在那边的沟沿上,已经有几个老年的妇女,也在那里挖野菜,她们的筐子里,己经挖了些。在南头远远的沟沿上,张虎子看见姚二拽也在那里挖野菜,便沿着沟沿向那里走去。



    姚二拽看见张虎子也过来,便打了一声招呼。张虎子走到姚二拽跟前,看见姚二拽的筐子里,差不多装了一大把的灰条叶,他便对姚二拽说道:“灰条叶硝气大,不能多吃,吃多了会拉肚子”。



    姚二拽看了看筐子里的灰条叶子,说:“做菜吃,没事。姚二拽人老实,上完学后,也回队里劳动,和张虎子一样,差不多天天出工。昨天的事,是个例外,他也没往心里去。他在家里想着,今天总得有个事干,所以,这才出来挖野菜。



    俩个人说着话,沿着大沟,慢慢走着,找着,大沟沿上,那上面的野菜却实不少。



    阳春三月,生产队的菜地里,只有一些波菜和春葱。韭菜还没有长成,还不能分给社员们。人们冬天准备的白菜和萝卜,到现在,也吃完了,大多数的人家的家里,只剩了咸萝卜,天天吃那东西,人们早吃够了。



    正好这个季节,是鲜野菜上市的季节。人们趁着下工,或者不干活的日子,男男女女都会去挖些野菜,麦地里的面条菜,坟头旁和大沟沿上的灰条菜、刺蓬草的嫩尖、枸杞叶,都是好吃的野菜。哎,还忘了运气好的话,还能在麦地的埂上,碰到刚出苗的野蒜,挖些回来,炒炒,非常的好吃。还有野波菜,那是土大黄,看上去比波菜还鲜嫩,只是叶子有毒,少吃点没事。



    还有遍地开着的黄色的小花,那是蒲公英的花。蒲公英是人们最喜欢吃的菜,把蒲公英鲜嫩的叶子弄下来洗洗,生切上一盘,只放点盐,冲点热油,把热馍切开两片,把蒲公英菜夹进去,再把馍合起来,可好吃了,败火还软化血管。星期天的时候,城里好多休息的人们,也会到城外的麦地里,沟渠边,来挖蒲公英和野菜。



    现在,构树也发芽了,用那嫩嫩的叶芽伴面,那吃上一碗,都能和吃肉有的一比。



    现在,洋槐花和榆树的榆钱,现在还没有,还得等些时日。



    张虎子和姚二拽又在一个坟头的旁边,找到了很多的灰条苗,俩个人小心地把那些个嫩尖摘掉,张虎子看了看布口袋子里的野菜,对姚二拽说道:“行了,够吃几天菜了”。



    在回来的路上,张虎子和姚二拽在另一条大沟那里,看见在沟沿,有一棵高大的野生香椿树,香椿树下面的香椿芽,都被人们摘了,只有树梢上,还有些。俩个人便小心地爬上树,总算把香椿树上,仅有的一些香椿芽,也摘了下来。



    老油头怎么也没有想到,六十多岁的他,会被队长姚过生重用。



    老油头并不是北岭村本村人,他姓油名达,是县城里西街人。长的大眼晴、大鼻子、大嘴巴,头上还有一道刀疤。会一手烧窑的绝活。



    他干了一辈子的烧窑的活,从来没有干过农活。自从来到北岭村后,几年了,他只学会了锄地,不会使牲口,不会犁地,不会种地,不会浇地。除了锄地,他什么也不会。队长姚过生见了老油头,有些发愁,不知道怎么给他派活。他也愁,万一那一天,姚过生不给他派活了,他挣不了工分,老俩口的口粮都是个事。



    第一天,队里刚上工,老油头和往常一样,独自坐在人群的外面,那个大台阶那里。他不急,他知道队长姚过生派活,他是最后一个。老油头坐在那里,正闭着眼睛在迷糊,猛地,听到队长姚过生在叫他,他吃了一惊,睁开眼睛站起来,用手指了指自己,问道:“队长,你叫我”?他有些不大相信。



    自从下放到北岭村后,老油头总是最后一个被分配活的人。这几年,他也习惯了。



    队长姚过生每次给他分配活,都非常的发愁,所以,总是把他放在最后。



    老油头站了起来,赶紧走到队长过生面前,他紧张的有些口吃地问道:“你是,是叫我”?老油头看见,还有那么多的社员,没有派活呢,怎么可能轮到他。



    姚过生把老油头叫到身边,然后,又对站在那里的大伙说道:“大家都坐下吧,还得和大伙说一大会儿呢”。



    等大家坐好,姚过生看着老油头说道:“老油头,想和你说个事”



    。老油头微笑着,看着队长姚过生问道:“队长能和我说什么事”?



    姚过生低头想了一下,对老油头说道:“本来,昨天晚上,我就想和你商量商量,开会晚了没有去。是这样,队里想开个砖窑,你下放前,是烧窑大把式,想请你决定一下能行吗”。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老油头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道:“、成呀,我在队里干活,到了那块地里,习惯了抓把土看看。咱们南沟东沿的土最好,最适合做砖瓦。那么好的土,做出来的砖瓦,质量肯定好。那南沟东面的崖土,还是立土,非常适合开窑”。



    姚过生对老油头说道:“去年,我就有这个心思。只怕公社批判不务正业,所以没敢干。前几天,我们几个队干部开了个会,决定干,能不能挣钱,心里没底,你是行家,这不,先问问你”。



    说到老本行,老油头来了精神,他站起来,说道:“怎么不挣钱?你到全县,那几个国营砖厂问问,那一个不挣钱”。



    他看见队长姚过生在认真的听,又接着说道:“现在,每一千块砖的卖价,是二十八元”。他算了算说:“每块砖是二分八厘,成本是一成,也就是二厘八,你说挣钱不?再说,队里缺钱,不缺土。咱们把崖头的土卖完了,下面整巴整巴还能种地。成本和利润的比例,就是卖一块钱,成本只有一毛钱。这成本就是烧煤和工人的工钱。万一烧坏了,烧成了红砖,还能卖钱,只是每一千块砖少卖几块钱。赔钱,这事在砖瓦行业没有听说过。谁见过卖土赔钱的”?



    姚过生听老油头讲到这里,认真的问道:“投资能得多少钱”?



    老油头听见姚过生问起投资,他想了想说:“有个千十元就够了。只买一些工具,工具也用不了几个钱,有个一百元,买瓦布、瓦罐、砖斗、瓦闸、竹条什么都有了。对了,还得用电,得买一台二寸水泵。剩下就是买煤得几百块钱”。



    姚过生不解地望着老油头,说:“用水泵干什么”?



    老油头答道:“烧好的窑,得上水浸窑呀”。



    姚过生听罢点点头,想了想,问老油头道:“建窑还请把式吗?”老油头说道:“不用。我指挥着,窑坑咱们社员自己挖,盖窑顶,让瓦工老康头盖土坯就行了,瓦工眼光都是过硬的”。



    姚过生放下心来,那天晚上,他和几个队干部,在这件事情上,看来是决定对了,对第二步的打深井,有了资金的保证。只是前几天决定的事情,还没来的及和老油头商量,还怕老油头支吾不干,今天,试着提了一下,不想老油头满口答应,他心里非常的高兴。姚过生看见老油头的兴致很高,用商量的口气问道:“队里想把窑上的事交给你来做,你看怎么样”?



    老油头用手拍了拍胸脯说:“没有问题,队长你放心,我一定把窑上的事情办好。我来咱们村几年了,还没有为队里出过力。今天能用上我,让我尽这一份力好了”。



    姚过生看见老油头答应了下来,便吩咐说道:“有你这大把式答应下来,这事就成了。人员你随便定,怎么干,你吩咐就行。怎么给你记工,社员以后在窑上怎么干活,怎么算工,我们开会研究一下”。



    老油头笑了,说:“一切听你的”。



    在决定干窑的第三天,老油头听干活的社员说,大队不让干窑了,他有些担心。第二天早上,姚过生就告诉他,让他放心,大队的问题解决了,让他放心干窑就是。



    今天傍晚下工的时候,老油头看着在窑上干活的社员走完,便把姚君虎拦住,他问姚君虎道:“队里有现金吗”?姚君虎不明白老油头的意思,问道:“有一些,咱们走着说,要买东西吗”?



    “不是”。俩个人沿南沟的路,往村里走着,老油头对姚君虎说道:“这过完年都多日了,外省来咱们这边窑上干活的人,大概都准备出发。咱们是第一年开窑,得赶快定人。迟了,怕没有好人手了。窑上的行规,人来后,就得给人家安家费。这样,来人才能安心干活”。



    “行,得多少钱”?姚君虎问道。



    老油头想了想说:“三个砖坯工,俩个瓦坯工,最少得五个人。每个人三十元,一共得一百五十元”



    。



    “这么多”?姚君虎看了一眼老油头说:“钱有,我得给队长说一声”。老油头又问道:“大队电话能打长途吗”?姚君虎答道:“能打”。



    老油头点点头,说:“能打我现在就去打长途定人”。



    俩人都没有回家,在大队部门口分手后,老油头进大队部电话室,打长途电话去了。姚君虎转过大队仓库的墙角,进了姚过生的家。姚过生也是刚从地里回来,正在洗脸。他看见姚君虎推着自行车,背着铁锹进了门,抬起头,问道:“你还没有回到家?”不等姚君虎回答,他己经洗完了脸,说道:“进屋吧,咱们吃着饭说”。



    进了屋,姚过生的老伴端上晚饭,是炒波菜、蒸红薯,还有一个玉米面馍。她看见姚过生和姚君虎进来,忙起身让坐。姚君虎坐在炕沿上,姚过生看他坐在那里,便说:“你坐这里说吧,也吃点”。



    姚过生的老伴听姚过生这么说,连忙把那个玉米面馍分开一半,送到姚君虎手上,说:“吃块馍,先压压饥”。



    姚君虎接过了馍,谢过了大娘,他吃着说道:“窑己经挖了两米多,只是回来的路上,老油头让准备一百五十块钱”。



    姚过生吃了一囗红薯,听见姚君虎这么说,他停住了吃饭,抬头看着姚君虎问道:“他让准备一百五十块钱干什么”?



    姚君虎看着他说道:“老油头说是,得到外省得叫五个工人,人来后,每人得给三十块钱的安家费,老油头说这是行规”。



    姚过生没有说话,他慢慢吃着饭,思考了一会儿,吩咐姚君虎说道:“给吧,咱们是外行。按老油头说的办,你让老油头打个借条,让他给来人发钱就行了。现金有那么多吗”?



    <第二十四章>



    “没有,我一会儿把信用社的存单,送到老外交家里,让他明天到信用社取一下”。姚君虎答道。



    某省,某地。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三天了,今天又变成了雨加雪。隔着窗户,小四望着院子里,淅淅沥沥的小雨中,那点点的雪花,心中无限的愁怅。他寻思着,这都三月了,还下雪。



    小四是年前腊月二十几了,才从外省悄悄回到了他的老家。当天傍晚,是他的另一个侄儿小三,从城里的长途汽车站接的他,又帮他在家里,生着了火炉子才离去。



    现在,小四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独自在家里,看着雨水,和他的俩个侄儿,小二和小三,喝了几天的酒了。



    小四是六年前去的外省,在那里,他一呆就是六年。年前的腊月二十八,他才和他的侄子小二,回到了老家。大年初一天未明,他早早的起来,大巷里还没有行人行走的时候,他便去他的父母的坟前,烧了纸钱。这纸钱是回老家前,在外省一个老头子的家里,悄悄买的。



    给父母上过坟后,现在,无所事事,只和小二、小三还有儿时的几个好友,喝喝酒,等外省叫干活的长途电话。现在,公社还不知道他们回家,他和小二也不願意出门,只在家里待着等活。



    这过了年快一个月了,按说就到了窑上开活的时间,外省那边,还没有人打长途电话找他俩干活,小四心里觉得有些发愁。



    今天有些冷,火炉子也灭了。小四便在床上找了一件单衣加在身上。床上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是他另一个侄子,小三从他家拿来的。房间内,几年没有人住,墙上挂满了蜘蛛网,他也没有打扫,觉得只住几天,没必要打扫。



    他继续喝着酒,没有菜,他把小二昨天给他的咸萝卜,切成片,每次拿起一片,就着咸菜喝着酒。小二说好的,今天陪他喝酒,眼看都到傍晚了,还没有看见他过来。



    小四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岁的年龄,在他十五岁的时侯,父亲母亲在半年内,相继去世。埋了父母后,他的本家哥哥董红亮,看他一个人在生产队里,干活可憐,便把十五岁的他,带去外省,在砖场学着倒砖坯干活。



    在本家哥哥董红亮的帮助下,几年的时间,小四不但学会了做砖坯挣钱,还在外省外地一带,认识了不少的人,积累了不少的人脉。



    这几年,本家哥哥董红亮年纪大了,不在出去干话,小四便把本家哥哥董红亮的大儿子,董小二带去外省。



    小四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省某地一带的窑场干活。冬天的时候,砖场没有活了,他便和小二去硝池那边拉硝。一个冬天,也能挣个两三百元。那个硝池很大,东西有几十里长。一个冬天,最少有上万人的临时工在那里拉硝。



    有时侯,小四他们一个冬天只干日工,只在湖里放放水,修修池子。人很多,有工段的工长领着他们干活。每天能挣一块多钱的高工资。



    当小四一个人喝得迷迷糊糊的时侯,小二迎着雨雪,喘着气跑了过来,刚进门,便连声喊道:“小四叔,小四叔,大队有你的长途电话,外省打来的”。没有等到小四下床,小二己经来到房间,他收起雨伞,急急忙忙地、高兴地对小四说:“外省来的长途电话,看电话的谢宽二哥说是,外省凤城一个姓油的打来的”。



    小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酒精的作用,使他的头脑里,这会儿一片空白,他使劲想了想,想起来了,他便对小儿说道:“老油头,应该是他。他下放几年了,没有听说过他再烧窑。这人不错,在凤城那一带,他的徒弟不少。怕是给他那个徒弟介绍咱们,走,接电话去”。



    大队部电话室,电话员谢宽,他己经接了几次的长途电话了。打长途电话的对方,说他姓油,找董小四,问还在不在村里,他回答了姓油的电话后,让对方半小时后,再来电话。他放下电话,连忙找离大队部近的小二,让他告诉小四,赶快到大队部接长途电话。



    小二去找小四了,到现在还不见人来。他有些着急。



    谢宽是一个五十开外年纪、热心肠的人。年青时,也在外省闯荡多年。现在老了,不出去了。他没有结过婚,光棍一人,村里大队干部,看见他独身一人,便让他在大队部接电话,挣个固定工分。



    在细微的沙沙沙的雨雪声中,董小四和董小二出现在电话室门口,谢宽刚站起来,仨个人还没有打招呼,电话又响了,谢宽连忙拿起了电话,电话里,那边还是找小四的,他连忙把电话给了小四。



    电话却实是老油头打过来的。电话里,老油头告诉小四,他所在的北岭村,新开了一个窑,想让小四带五个人过去。仨个人做砖坯,俩个人做瓦坯,董小四一口答应了下来。



    接完电话,董小四和董小二非常的高兴,今年又有了活了。谢宽也高兴地说道:“俺在旁边也听到了,要五个人,不错,不错。这老油头,俺年青时,在那边也听过,没有见过他本人。这下好了,又能出去五个人。咱们这里人多地少,每人平均只有半亩地,只要能出去有活干,大队巴不得都出去”。



    董小四站在那里,想了想说:“公社可不行,不让出去”。谢宽摇了摇头,说:“那是个形式,队里又没有活干,是个人总要吃饭,总要生活,公社干部心里也是清楚的”。



    谢宽说的这些,董小四心里也清楚。临了,谢宽看着董小四和董小二问道:“你俩在外省也有些年了,没有找个家”?



    董小二比董小四小七岁,不等董小四回答,董小二抢着说:“去年就有一个给小四叔提亲的,只是小四叔,觉得那姑娘家里的人,傲气太大,看不起咱们,小四叔不愿意”。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谢宽看着小四,董小四点点头,谢宽觉得很可惜。他语重心长地对小四说道:“咱们在外地成个家不容易,要低头,要受得了气才行。咱们这里姑娘少,找媳妇儿可难了。只有那些条件好的家,才能娶到媳妇。想招亲,咱们这里不兴这个。只有凤城那里兴招亲,下次有机会了,再不敢错过了啊”。



    他看董小四站在那里低头不语,又提醒道:“你知道,咱们这里有多少光棍?你俩也上二十多岁了,超过三十岁,机会就不多了”。



    董小四没有说话,他只是点点头。谢宽也心疼这个没有爹妈长大的孩子,他看着董小四说道:“你家的条件你是知道的,早下决心招亲就是了,只有这一条出路”。



    董小四不无动情地说:“谢谢二哥的提醒,俺记下了”。



    谢宽又提醒董小四说:“到时候了,也给小二找个家,你俩个人在那里也有个伴,有事了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电话室外,雪停了,俩人出了电话室,告别了谢宽,准备回家。大巷里一片漆黑,看不出那是水洼,那里是泥泞。在一个小巷口,董小二告别了他小四叔,他的家就在这个小巷内。



    和董小二分手后,董小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心里想着刚才谢宽说的话;丶是呀,自己二十多岁了,多会才能成个家。凤城那里,招亲的并不多,得碰运气。这次去了凤城,但愿老天开眼,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这一生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个家”。



    现在,他走到了自己的巷口,天很黑,看不清路面,有几次都差点滑倒。他小心地慢慢走着,想着心里的事;“要是这次去了没有机会,要是……怕是要……”。他不敢再往下想。



    摸着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终于摸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打开了门,他没有开灯,摸黑和衣倒在床上,顺便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他躺在那里,不再想结婚的事,他计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去凤城那里有些早,天气还冷,去了也干不成活,得在那里白吃几天饭,迟几天去也行。转眼他又一想;“反正在家里没事,还是早走吧,省得别人知道了,抢走了活”。



    这一夜,他没有喝酒,睡的很踏实。



    太阳快下山的时侯,长途公共汽车终于进了凤城汽车站,董小四昏头昏脑地下了汽车,董小二和另外仨个同伴也依次下了车。在汽车旁边,董小二问道:“小四叔,现在是住旅社还是去窑上”?



    董小四看了看天,说:“天快黑了,住店吧。咱们也不知道北岭村在那里,到了旅店里,用店里的电话和油二哥联糸一下”。



    出了汽车站的出站口,在汽车站的广场上,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一位老者站在旁边,好像焦急地在等人,他来来回回地走动着,还??????时的朝汽车站的出站口看。董小四一眼便认出了是老油头,他兴奋地给董小二几个人说:“快看,那就是接咱们的油二哥”。说着,他便高兴的迎了过去。远远地,他便和那位老者打招呼道:“油二哥,你好”。



    老油头是昨天下午接的长途电话,电话里,董小四告知了他,说他们今天要来,并告知了行程的到站大概时间。他便立刻告知了队长姚过生。队长姚过生也算了算时间,应该是今天下午到。今天中午,他便派老油头和大车把式姚福,赶着马车,到城里汽车站接人。



    老油头和姚福赶着马车到了汽车站前广场。开始,老油头还不急,到后来,看看天就要黑了下来,还看不见小四他们坐的长途汽车来到,老油头有些心急起来。他怕他们来不了,一遍又一遍地去汽车站内,卖票的窗囗那里,问汽车的行程。那个女卖票员看见他心急,给他宽心说,还有一辆从外省发来的汽车没有到,让他耐心等一会儿。



    太阳都落山了,天色开始暗了下来。老油头更是心急如火,他又跑到汽车站内,到卖票窗囗那里,问那个女卖票员,那姑娘看着窗口外的他,微笑着给他说:“大爷,你别急。长途汽车不是火车,误点是常有的事。调度早问过了,班车早上就发了过来,走了一天了,应该也快到了”。



    老油头听罢,只好又退了出来。出了候车室的大门,老油头心里想;丶这姑娘说的好,不用着急,我那能不着急呀。队里几十号人干了几十天,建了新窑,又开始平场地。队里出钱,又让他买了新水泵、砖斗、炉条、上煤的平车什么的,花了一大笔钱,自己要是带不来人,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小四他们来不了,自己还得另打长途电话,再找人。这一来二去的,麦收前,想干三窑砖的活,怕是完不成了”。



    他想的心急,不由的在马车那里转来转去。赶大车的姚福看见老油头着急的样子,便安慰他说道:“卖票员己经说了,误点是长有的事吗,你别着急,再等等。你看那边,也有那么多的人在等着接人吗。再说,你昨天才给他们通了电话,他们肯定来,你别急,坐车上休息一会儿”。



    老油头听姚福的话,便坐到了车上想休息一下,不过,他坐了没有五分钟,他又下了车,站在那里不停的往出站口那里看。姚福看他着急的样子,笑了,说:“老油哥,你别急,着急也没有用”。



    老油头摇摇头说:“我能不急吗,队长把开窑的事交给我,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动静干的这么大。到头来,我带不来人,这算怎么回事?你说,我还能在队里呆下去吗?再说,人老了,心小了。自己也说不急,可是,由不了自己”。



    姚福宽心道:“你太认真了,你干这一行,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不少,肯定能带人来”。老油头说着话,不时的往北大街那里,汽车来的方向看。



    <第二十六章>



    当董小四高声叫他油二哥的时侯,老油头有些激动,他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连忙迎了过去,拉着董小四的手说:“好,好,好。总算把你们等来了”。说完,他和来人都拉了拉手。然后热情地说:“都上车吧,上车吧”。



    北岭村离城不远,二十里路。由于天黑了,公路上也没有什么车,姚福便把马车赶的飞块,大约有一个小时,马车就到了村口。



    马车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的时侯,大巷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马车拐进大巷,姚福让马车慢了下来,。在路上的时候,老油头就告诉姚福,到村后,先把人送到他家。



    老油头的家,在大东巷,差不多巷底那儿,当姚福把马车赶到老油头家门口的时候,队长姚过生、付队长马有才,还有姚君虎和老油头的老伴,都在门口等着。等马车一停,队长姚过生便大声招呼车上的人,欢迎道:“来啦,屋里坐,屋里坐”。



    董小四他们一边答应着,一边纷纷跳下马车。老油头下了车,看见三个队干部都在他家等着,非常的高兴。他连忙给董小四他们介绍了队长姚过生、付队长马有才和姚君虎的职务。董小四有些不安,他是第一次看见村里的干部,亲自迎接他们,他们很激动。



    老油头高兴地对姚过生说道:“人带来了,一等一的好手,他们干这活都是五六年的行家”。



    姚过生望着这几个人,看着很壮实,他笑着说:“快让人家进屋,坐了一天的车,够累的”。



    屋内,一张大桌子上,摆着八样菜,还有五并高梁白酒。老油头的老伴,高兴地对老油头和董小四他们说:“你下午刚走,队长就派了有才和君虎过来,带了肉和菜还有酒,还帮着借了桌子,帮着做饭,就等着你们来”。



    桌子上,一碗红烧肉,一碗虎皮豆腐、一碗豆芽炒肉丝、一碗韭菜炒粉条、方块猪肉一碗、凉伴三丝一碗、一碗凉伴波菜粉条、一碗大火炒豆芽。姚君虎把盖着的碗拿开,那热菜的肉香味,马上迷漫全屋。



    几个人落了坐,姚君虎给各位倒满了酒,队长姚过生站起来,端着酒说:“各位一路辛苦,这第一杯酒,我代表我们队干部给各位洗尘”



    。他说罢,看大家把酒喝了下去。他又示意姚君虎给董小四他们倒满了酒。



    姚过生不喝酒,他看着董小四他们吃了几口菜,他又站了起来,端起酒杯说:“我们这里是刚开的新窑,全靠各位来帮扶,争取旗开得胜,双方有利,”。



    董小四也端起酒杯,激动的说:“仨位干部这么热情,请放心,俺们和油二哥一定把窑干好,请”。



    三杯酒过后,姚过生和马有才、姚君虎告别出来,临出门的时侯,姚过生告诉送行的老油头说:“睡觉的地方我找好了,在大队部会议室睡几天,等窑上睡觉的地方弄好了,再搬过去。我还给他们找了一个做饭的人,咱们队的张玉萍。面和菜都准备好了,明天早上你领工人去窑上吃饭”。



    送走姚过生他们,老油头刚回屋,董小四激动地对他说道:“油二哥,俺在窑上,少说也干了有五六年了,到了每一个地方,有几个人能看得起下苦的人”?



    老油头吃下一菜,点点头,说道:“我在窑上干了一辈子了,对咱们下苦人好的,有,很少”。



    老油头的老伴在一旁插言道:“这个村子干部可好呢,社员也好。听他们的老年人经常说,他们是舜帝的后代,待人可厚道了”。



    董小四他们都瞪大了眼睛,董小四问道:“二嫂,这个村子是舜帝的家”?



    “不是”。老油头喝着酒说:“这个村子,除了我们十多户的外来户外,全村人都姓姚”。



    张玉萍按照队长姚过生的吩咐,她今天早早的起来,先给俩个孩子做好饭,看孩子吃罢上了学。她才急忙骑上自行车,带了个筐子,到南沟窑上,去给窑上的工人作饭。



    昨天下午,姚君虎买好了灶房的用具,还磨好了面,都送到了窑上。她便生火蒸好了馍馍,把姚君虎送来的波菜也洗好了,只等工人今天来吃饭。



    她骑车子到了窑上,只看见老油头一个人在那里,张玉萍奇怪地问老油头道:“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老油头指了指天上,说:“工人是昨天天黑才到的,累了,现在还没有起来。有五个人,你做吧,做多点,干活人吃的多,做好了,我去叫他们,他们在大队会议室睡觉”。



    瓦工老康头做的宣风炉很大,做饭很快,张玉萍手脚麻利的半个小时就做好了饭。她炒着菜,对站在场地那里的老油头喊道:“老油哥,饭做好了,你去叫人吧”。



    做好了饭,张玉萍不等人来,她便带上筐子割草去了。她家里还养了两只半大的绵羊,早上走的急,还没有喂羊呢。她上了崖头,那边就是队里的菜地,由于菜地常浇水的缘故,菜地边上的草,长的又大又嫩。只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割满了一筐。她提着筐,赶到窑上灶房的时候,那几个人都吃完了饭,他们几个人在场子那边,和老油头在说话。她看了他们一下,便忙着洗锅碗。忙完这一切,她又急忙忙地骑上车子,带上那筐草,飞快地赶回去。



    张玉萍的家,就在村子外,东南方向,最边边的一家。家的外面,就是队里的麦田,在她家的南边,隔着一条出村的大路,那边就是队里的麦田和打麦场。



    张玉萍刚开门,那两只羊听见门响,便叫了起来。她急忙把那筐草提了过去,往食槽里倒了一半,两只羊吃开了草,算是不叫了。她这才找了个凳子,坐下来休息。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她看着羊在那里吃草。只休息了一会儿,她又起来准备做饭,俩个孩子中午还得回家吃饭呢”。



    张玉萍家是独户,丈夫叫姚块块,是个瓦工。三年前,在给队里修养牲口的马房时,从房顶摔了下来,摔成了重伤,在去医院的路上死了。留下张玉萍一个人带着俩个孩子生活。本来言语不多的她,自从丈夫去世后,话就更少了。



    每天上工,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在队里干活。下工回家后,便是给孩子做饭洗衣服。队里按照公社的统一规定,补助了张玉萍三千六百五十个工分,二百斤麦子,算是对姚块块的意外死亡赔偿。



    张玉萍算是一个标准的美少妇,高高匀称的身材,白净的瓜子脸,明亮的大眼睛,齐耳的短发。丈夫在世的时候,她们家是队里的分红户,她穿的很时兴。



    她穿的衣服都是定做的,春天穿的是女兵军便装样式的一身,夏天穿的是,的确良料子做的浅色的短袖,秋冬穿的便是条绒布料做的衣服了,在全队的少妇中,她是最会打扮、也是一位漂亮的少妇。



    自从丈夫去世后,张玉萍看上去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常年的劳动,脸庞也被太阳晒的黝黑了,没有了光泽。双手粗糙,人也消瘦了许多。她的穿着也变的简单朴素,常年总是穿着那几件旧衣服,不过总是干净整洁。



    每天,天蒙蒙亮,张玉萍就得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喂羊,叫醒孩子上学。队里的钟声响了,她还要出工。回来还要做饭,晚上,劳动了一天的她,还要洗衣服,打扫家里的卫生。



    她没有公公婆婆,刚结婚的第二年,她的婆婆只看了她刚出生的大女儿一眼,便去世了。第二年,公公去世时,她的儿子还没有出生。



    劳动和生活的压力,使得张玉萍看上去很焦悴,她的娘家父母亲心疼她,在丈夫去世的第二年,便劝她找一个男人,但是,被她拒绝了。她告诉父母亲,她很爱她的丈去,她要给他守寡三年。



    去年,她的老父亲过来,把她原来养猪的地方,修改修改,弄成了一个羊圈,又给她买了两只小绵羊,让她下工时,割点草喂喂羊,把羊养大了卖钱,也算家里的一点额外的收入。



    队长姚过生看见姚块块,是在他的任内出的事,总觉得欠张玉萍一点什么,他看见窑办了起来,便让张玉萍去窑上给工人做饭。这个活儿轻快些,也自由,他觉得算是给了张玉萍一点额外的补偿。



    今天是第一天在窑上做饭,张玉萍没有在家里多停留。她给俩个孩子做好了午饭,怕凉了,又把饭盖在锅里,这才去窑上给工人做饭。



    在窑场那里,老油头在看着董小四他们,在认真的用铁锹,平砖坯的台子。他看见张玉萍又来做午饭,便笑着说道:“玉萍还早呢,中午是两点吃饭”。



    “中午吃什么呀”。张玉萍己经把车子骑到砖场那里,她停下车子问老油头道。老油头看着她说:“面条吧,什么样的面条都行。他们爱吃面条,你每天中午都做面条,简单,吃了还耐饱”。



    张玉萍在宣风炉上放好锅,现在,水还没有开,她便站在灶房门前,看那仨个小伙子在平砖坯地基。



    董小四他们仨个人,在那里细心的在平砖坯用的地基,这得要平的平平正正才行。天热的缘故,他便把上身穿的中山服脱掉,只穿了一件单衣在那里干活。



    张玉萍看见最边上的一个场地上,一个健壮结实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脱去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衣在那里干活,他长的身材均称。张玉萍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动的感觉,她觉的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热,她强使自己振定了下来,不敢再看。便转身回到灶房内,想坐在案板前切菜,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不由的又出了灶房的门,站在原来的地方,看向那个小伙子,不由的脱囗问站在旁边的老油头道:“这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子,干活这么麻利”。



    老油头正在看着董小四在平地基,他对董小四干过的活,非常的满意。他听见张玉萍在问他,回头对张玉萍说道:“他叫小四,这几个人中,我认识他最早,干活可快呢,人还正直热情”。张玉萍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眼睛却直直地看着董小四,她的心里,似有一种在那里见过的感觉。



    张玉萍做好了午饭,是油泼面。那几个干活的人还没有来,她便坐在灶房外的阴凉处休息。



    她中午不急着回家,俩个孩子放学回家,吃完饭,会把锅碗洗干净。灶房内有个小闹钟,当时针指向两点的时候,那几个干活的工人才过来。其中就有张玉萍刚认识的董小四,另外一老一少俩个人,从灶房东面的一个小房子里也过来,那个年龄大点的,看上去有四十多岁,小的看上去,有十八九岁的样子。



    他们几个人过来,看见锅里的面条,立刻高兴了起来,每个人盛了一大碗。张玉萍看见那个叫小四的小伙子,盛了大半碗的面条,端过来送给她,说道:“大姐,你也吃一碗”。



    张玉萍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慌忙摆手说道:“你吃吧,你吃吧,我等一会儿”。好在她坐在灶房外的阴凉那里,那几个人没有看见他的脸。



    董小四端着碗,看见张玉萍脸上有些发红,急促不安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这个做饭的女人,没有出过门,见过世面,和生人说句话都脸红”。当下,他不在说什么,自己吃了起来。



    等董小四他们吃完饭以后,张玉萍回到灶房里,看见锅里还有少半碗的面,刚好够她吃,她便胡乱地把那小半碗面条吃完。她刚洗完锅碗,老油头便过来看她。



    <第二十八章>



    张玉萍连忙问道:“老油哥,刚才怎么不见你吃饭”?老油头站在灶房门口那里,说:“这里没有我的饭,我得回家吃饭。刚才我走的时候,忘了给你说一声,他们每天的吃饭时间是;早上九点,中午两点,下午就是天黑。刚才,队长过生看见我说,没有面、油、菜了,提前告诉我和君虎都行”。说完,老油头说要到窑顶上看看,就走了。



    张玉萍回头看了看那个小闹钟,现在才三点。她想;丶离天黑还早呢,下午还能割些草'。想到这里,她便给火炉上盖了些煤,那煤有烟,黄色的烟呛得她有些上不来气。



    菜地那里,有好些女人在种菜,在管种菜的老王头的指指点点下,在种些什么。张玉萍离的远,也听不清老王头在讲些什么。她割着草,想起现在,阳历三月都过了一半了,应该是种瓜点豆的时候了。她想着,得赶快回去,也在自己的大门外那里,树行下面种些菜。想到这里,她看了看手表,现在刚四点,现在回家就能种上。这块手表是丈夫在世的时候,给他买的,这是她的念想。她想着,急忙又割了几把草,把筐子装满。



    傍晚,等窑上的工人们吃完了饭,张玉萍洗完锅碗回家的时候,大巷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她摸黑回到家,俩个孩子大概是困了,早早都睡了觉。她关好大门,在羊圈那里看了看,俩个孩子已经给羊添了草,现在,两只羊吃饱了,站在圈门那里望着她。



    她在厨房里开了灯,看见锅洗涮的干干净净的,剩的饭,用碗盖在小桌子上。她看着这一切,有些心累,眼泪流了下来;丶孩子这么懂事,要是丈夫在的话,孩子就不用干这些了’。



    劳累了一天,张玉萍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回头看看微弱的光线下,俩个孩子睡的正香。



    黑暗中,她望着顶棚出神。她心里觉的奇怪,那个叫小四的小伙子的身影,怎么老在眼前晃动。她横下心不去想他,可是不行。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银白色的月光,月光下,是那样的安静。



    现在,她干脆放下心中那一点点的不安,仔细地想那小伙子的样子;丶他看上去有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目白净,看不出是一个常年在太阳下劳动的人他那双眼睛看上去是多么的迷人,让人和他对视一下,就被迷住了。他的身体有多结实。中午,还给她盛饭'。想到这里,她呯′然心动了;他多会体贴人'。



    她躺在那里,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她在黑暗中笑了;丶我是不是喜欢上了他'?她望着窗外,又自暗笑道:丶人家才二十多岁,比自己差不多小了七八岁,喜欢也是白喜欢,没有指望的事′。她叹了口气,又翻了个身,脸朝墙躺着,不看那窗外姣洁的月光,她还是睡不着,这一夜,她失眠了。



    日子就是这样,不紧不慢地走过,张玉萍在窑上做饭,也有半个月了。她每天就是从家里到窑上那里,做完饭,然后是割点草,回家喂羊,给孩子做饭。



    有时侯,她做完了饭,不急着回家,她会呆呆地坐在灶房旁,那个有阴凉的地方,看那仨个年青人在做砖坯。那一老一少做瓦坯的人,在砖坯场的那边,离灶房远些,她从来没有去看过,她的心不在那里。



    董小四的场子在最北边,距离灶房最近,中间那个做砖坯的小伙子,是个瘦高个子,她现在知道他叫董小二。最南边那个做砖坯的小伙子,她知道了她叫卫洪亮,有老婆,还有仨个孩子,她还知道了卫洪亮的第三个孩子是个小子。那俩个做瓦坯的人,张玉萍也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是父子俩人,还知道了做瓦坯活轻,挣钱还比做砖坯多。他们还会在吃饭的时候,讲些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开始的时侯,还会避着她。现在,他们和她熟了,也不在避她了。有时候,他们之间,还会说笑着、做些下流的动作,她装作没有看见。



    现在,董小四叔侄俩人,还有那个做瓦坯的、叫狗旦的小伙子,见了她,姐长姐短的,叫的好亲热,只有洪亮和那个中年男人,狗旦的父亲,不多和她讲话。



    每天天还未明,还是满天星星的时侯,董小四他们就都起来开始干活。清早凉快些,干活不热。再说时间也有限,得在十点前干完做砖坯的活。中午还得靠太阳晒坯,晒个五成干的时侯、下午就能收砖坯。早上干的迟了,中午晒不好,下午就收的迟,晚上就要加班收了。



    太阳刚露头的时候,董小四停了手中的活,他看了看那堆泥,已经挖了快一半了。他停下喝了些水,想休息一下,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汗水,衣服都湿透了。他看看四周没有人,便把湿衣服都脱了下来,只穿了一件裤头。这才觉得凉快些。



    他回头看了看,脚下的那堆做砖坯用的泥,心中盘算了一下,九点吃饭以前,差不多就能干完,能多休息一个小时。他点着了一支烟,抽着烟,他看了看烟合上的字,那上面是一群绵羊在草原上吃草,只有两个字:羊群。这种烟,是他昨晚,在村里的分销店里买的,九分钱一合,他觉的不贵,就是没有劲。他吸着烟,心里想着,没有老家的烟好,杠,有劲。村里的代销店里,还有黄金叶烟和金钟烟多样,只是每合得两毛六分钱,他舍不得抽,太贵。



    他又开始干起来,熟练地弯下腰,两手从泥堆边,从上往下挖起一块泥,使劲“啪”的一声,把泥拍进砖斗里,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地重复前次的动作,拍完泥,然后用竹子做的挂泥板,双手握着,在那砖斗上使劲一拉,便把多余的泥拉了下来,再把多余的泥扔回泥堆上。



    <末完待续



    >



    第二十九章



    双手端起砖斗,小跑到场子那里,挨着刚才倒的泥砖,算好距离,猛地一扣,五个泥砖,便从那砖斗里拍出来。他又小跑回去,把砖斗放在专用的架子上,又开始重复干起来。



    董小二和卫洪亮使用的是三连斗,只有董小四使用的是五连斗,他力气大。



    张玉萍在家里看了看手表,八点了,到了该做饭的时间,她急忙拿了筐子和镰刀,锁好了门,骑上车子便向窑上那里奔去,这辆永久牌自行车是她结婚时候买的,骑了这么多年,只是旧了些,还很好骑,质量很不错的。



    砖场那里,董小四只穿了一件裤头,满头大汗地在那里干活,张玉萍刚进窑场就看见了,一下子,她的脸就红了,她连忙看向另一边,心中如有一只小兔子似的,在乱跳。她不敢再看董小四第二眼,急忙把自行车骑到了灶房那里,便动手做起饭来。



    窑上的灶房,都是临时性的,低矮还小,里面只放了一个案板,就占了大半间的地方。盖房的时候,又在外面搭建了一个棚子,在下面砌了一个宣风炉。



    今天天气热,张玉萍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的确良布做的单衣,仍然热的满脸是汗。她把尺八锅放在火炉上,又加了些水,然后把馍馍也放好,盖好锅盖。这才回到灶房里,在案板上切起菜来。



    在案板前面的墙上,有一个四个砖砌成的方方的小窗,透过小窗,张玉萍一边切着菜,一边就能看见董小四在干活。她一边不停地在切菜,一边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外面的董小四,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对异性的渴望。



    她切着菜,心里想,丈夫去世三年了,她从来没有想过男女之间的事,也没有想过别的男人。自从在窑上做饭以来,这半个月,一闲下来,就想男女之间那些事儿。昨天晚上,又是一整夜没有睡好觉。她想着,心里暗道:丶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感觉,由不得自己吧'。



    张玉萍做好了饭,没有等到九点,她就拿上筐子走了,她不敢再看见董小四光着膀子在干活的身影,便从另一边走了。



    董小四终于挖完了最后的一块泥,他隔着自己架好的砖坯,冲那边的董小二喊道:“二牙子,完了吗”?那一边,董小二一边干着手中的活,一边冲砖坯架这边喊道:“快了,只剩五六斗了”。



    董小四做的砖坯,己经架起了很高,董小二根本看不见董小四。他只听见董小四又问他道:“洪亮呢?”



    董小二隔着另一边,他做的砖坯也架的很高的砖坯,看了一眼,大声地对董小四说道:“看不见,大概也快完了吧”。董小四听小二这么一说,便大声道:“俺先洗去了”。说完,他拿上砖斗,到那边水坑那里去。



    在瓦坯房的旁边,专门挖了一个大水坑,就是供他们干完话,洗澡和洗砖斗和瓦布用的。当下,董小四把砖斗扔进了水里,然后他也下了水,水有些凉,他先洗了澡,然后又用毛刷洗干净了砖斗,放在太阳下晾晒着,这才洗了脚上来。



    等董小二和卫洪亮洗完,来到灶房的时候,董小四己经吃完了饭,躺在他们睡觉的房子那里,正躺在哪里抽烟休息。低矮的房子里,没有床,只用干砖坯磊了个炕,上面有队里新买的芦席,他们就睡在上面。



    董小二和卫洪亮也吃完了饭,仨个人躺在那个砖坯做的炕上,董小四给他俩人每人扔了一支烟,问道:“今天能做多少”?卫洪亮一边吸着烟,回答董小四说道:“不多,和昨天一样”。他说着话,显得很累。他到底比董小四和董小二大几岁,没有俩人的精力。他今年才刚过三十岁,仨个人再没有说话,睡了起来。



    中午,张玉萍做好了饭,她站在灶房的棚子那里,望了望砖场那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满满的三场地黑色的砖坯。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冒着热气。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的确良布做的单衣,又用香皂洗了手脸,身上留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她的头发上,夾着一个飘亮的发夾。这是她三年前就买的,非常的好看。丈夫去世后,她把它放在衣柜里,三年了,从来没有拿出来戴过。她还从家里带来一面小小的圆镜子,就放在案板前面,那个小方窗户那里,切菜的时候,会在镜子里时不时的看看自己,有时候,她还会对镜子里的自己笑笑,真美。



    现在,是他们午睡的时间,两点钟吃完饭,下午他们的活还多呢,张玉萍想着这些。她又回到灶房里,坐在案板旁的那个高凳子上,望着小方窗那里,那面小镜子里的少妇出神。镜子里,那个美丽的自己,又恢复了往日美丽的脸庞,不见了往日的愁容。胸前,那两个地方,高高的隆起,使人有一种渴望的非分之想。她笑了,心里想道:丶臭美′。



    正想着,灶房外面响起自行车的声音。张玉萍出来一看,是姚君虎送韭菜过来,还带来了一大块猪肉,看上去有五六斤重。张玉萍迎了过去,姚君虎看着张玉萍笑着说:“大嫂今天好美”。张玉萍高兴的眼睛都在笑,说:“是吗?你嘴真甜,我胡乱收拾一下罢了”。



    在灶房里,姚君虎看着张玉萍放下菜和肉,又让她写了条子,这才骑上自行车走了。送走姚君虎,张玉萍把肉放在盆里,倒上水,把肉泡着,然后,便坐在案板那里整理韭菜,想着刚才姚君虎说的话,心里非常的高兴,她觉得自己年青了几岁。



    小四睡了一觉醒来,到灶房那里看了看闹钟,一点多了,他喊醒了董小二和卫洪亮,还有做瓦坯的父子俩,也过来吃饭。董小二眼睛好使,进了灶房,便看到了案板下面,盆子里的肉,高兴的大声嚷道:“有肉啦,今天晚上咱们喝酒”。几个人朝案板下面看了看,卫洪亮也高兴地说:“今晚喝酒”。



    第三十章



    两点多太阳,是一天中最热的。董小四弯着腰,在大太阳下,开始拾场子里的砖坯,他试着拾了几个砖坯,觉的软硬刚好。他便快速的拾起来。只干了一会儿,那汗水便顺着腿,流到脚上,那没穿鞋的光脚,在身后地上,留下了两行湿湿的脚印。



    董小四每天能做五千的砖坯,差不多得一个小时才能拾起来。然后还得横立着,放成整齐的一行一行的。



    现在,他己经拾完了砖坯,开始弯着腰,在使劲用砖斗拍打那一行行的砖坯。他不时地站直了腰,长出几口气,然后又继续拍打。



    当拍打完立面后,董小四休息了一下,他喝了些水,用放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身上的汗水。这才开始拾起旁边放着的竹板,开始拍打砖坯的两头,这活儿,轻松多了,不用弯腰,他只斜着身子,快速地拍打着砖坯的两头。只听得场子里,传来了啪啪啪的打击的声音。



    当他打完最后一块砖坯的时候,那一行行的砖坯,变成了整整齐齐的长方体。当他站直腰的时侯,他觉的腰有些疼。他浑身上下的汗水,湿的就像刚从水坑里出来一样,全是汗水。连那件小小的大裤头,也被汗水湿的像刚从水里洗出来一样。



    董小四从灶房的水桶里,舀了一小盆凉水,一口气全喝了下去,这才觉的舒服多了。他看了一眼放在案板上的闹钟,时针指向三点。他想着,今天干的快些,能多休息一会儿。



    他返回砖场那里,在一块砖坯那里,找着烟和火柴,他从烟合里摸出一支烟,点着了烟,听见董小二和卫洪亮,还在那里拍打砖坯。做瓦坯那里,传来了父子俩人在那里,克瓦坯的声音,声音非常的脆。



    董小四的场子的另一头那里,有个不大的构树,构树下,是一片不大的阴凉。他便坐在那里抽烟休息,等着董小二和卫洪亮拍打完砖坯,然后,仨个人再去崖头上面,合作放土,准备明天的泥土。



    傍晚,大巷路灯亮起来的时候,董小四还没有把砖坯上架完。董小二从村子里的代销店,买了五瓶高梁白酒回来,卫洪亮帮着董小四,才把砖坯上完架。俩个人在水坑那里洗完全身的时候,董小二和做瓦坯的狗旦父子俩人,早坐在灶房门前的桌子那里,等着他俩。



    这会儿,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猪肉,就放在桌子中间,五个人吃饭的碗筷也摆放整齐。



    那个桌子,就是用建窑剩下的砖,方方正正地摆放了五层,算是一个吃饭的桌子,这个桌子,也只有在吃晚饭的时候能用用。



    酒是美好的东西,五个人喝着酒,讲些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和笑话,然后大口的吃着肉。



    窑上只有一根照明的电杆,在那昏黄的电灯的照明下,几个人坐在那里,差不多一个多小吋后,每人面前放着的一瓶白酒,都喝光了。肉也吃光,连盆里最后的几口肉汤,董小二也喝了下去,这才有些微醉地站起来,准备去睡觉。



    董小四站了起来,他摸了摸汗湿的裤头,觉得有些难受。他看见他们进了睡觉的地方,便独自走向水坑那里,四下里看了看没有人,他便把裤头也脱了下来,赤条条的在水坑边,把裤头洗了洗,就晾在水坑旁边的晾衣绳上,明天早上干活还得穿呢。



    董小四躺在被子上,这会儿,刚才下肚的一斤高梁酒,现在,发挥了作用。他闭着眼睛,睡不着觉,耳也老是呜呜响着,似那火车的奔鸣的声音,又似那飞机的轰轰的声音,头觉得又疼又愁怅。



    他还有些清醒,翻了一个身,脸朝房门外,看着宁静的窑场和崖头上的天空。这会儿,月亮才初升起来,蒙蒙胧胧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酒精的作用,使他消除了一天的劳累,却使他半睡半醒的更难受:“这是那里呢”?



    他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丶唔,这不是老家,是在北岭村的窑上,是在这里干活,这是住在窑上低矮的房子里′。



    他闭着眼睛,想好好的睡觉,明天还要干活呢。可是,却不行,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头脑里翻腾着。渐渐的,谢宽二哥的话,使他清楚地又想起来;丶一个男人,最大的事,是得有个家。家就是有女人,有孩子才叫家。有了家,生活才有希望,干事才有奔头′。



    黑暗的房子内,董小四苦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脸上,笑的有些生硬。他用手摸了一下,热的有些发烧的脸,想道:丶家、女人、那里去找呢?谢宽二哥,你也在凤城混了几十年,不也是没有找着家,找着女人吗′?他冷笑了一下,刚想翻身。那边,董小二在那里说起胡话来,他只好躺在那里静静的不动,继续想着心里的事;丶别要求过高,是个女人就行′。他怎么也想不起这是谁说的话。



    后半夜了,仨个人睡的低矮的房子里,才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中午,张玉萍在窑上早早做好了午饭,她给董小四交待了一声,说是下午想去娘家一躺,让他把吃剩下的饭菜盖好。董小四答应了一声,目送着张玉萍走了很远,才低着头,继续干活。



    张玉萍骑上自行车出了门,刚想走,站在那里想想,还是给父母亲买点什么吧。所以,她又返回村子里,在村子中央的代销店那里,下了自行车,急忙忙地买了一合点心就走,这是她老妈最爱吃的。



    她的娘家就在东岭村,很近,往东只有二里路。她买了点心没有回家,出了北门,直接往东去。路上没有行人,她骑的飞快,下午,她还得赶在学生放学前回家,还得给孩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