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麒麟归位
宝猪猪痴迷一切金灿灿的东西,拿糖葫芦都不换的那种,更别说几个小糖块了。
陆昭言又叫人拿了一堆琳琅满目的点心,哄了半晌,小家伙就是不上当。
说不给就不给。
进了她的兜,就是她的钱!
抢是不可能抢的,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陆昭言无法,只得向儿子求助。
陆沅坐在秋千架上,无视亲爹投来的求助目光。
小貔貅只进不出,他才不当那个恶人。
只有一个人能从小貔貅手里拿走金灿灿的宝贝——孟小九。
但这个秘密,陆沅是不可能告诉陆昭言的。
喊孟小九来太子府干嘛?
看他野爹变亲爹的笑话吗?
提到这个,陆沅仰头望了眼坐在屋顶上擦弓的郁子川。
郁子川感受到了陆沅的目光,回了陆沅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面无表情地张嘴:「哈,哈。」
嘲笑拉满。
陆沅黑了脸。
陆昭言打算去找小白。
这个时辰,柳倾云还在睡觉,更何况她拿小家伙毫无办法,找她还不如陆沅管用。
陆昭言很是为难地看向小德子:「德公公,你看……」
小德子忙福身道:「殿下折煞奴才了,唤奴才小德子即可。」
今日不早朝。
梁帝早起後,先是练了一会儿剑法,随後去了御书房批摺子。
还是秦王时,西南各地的民生与军务就不少。
他不是在平定内乱,就是在治理西南。
而今不过是多了个皇帝头衔,该干的事儿一样不少。
余公公拎着食盒入内:「陛下,贵妃娘娘派人送来的参汤,说是亲自下厨炖的。」
自打册封陆昭言为太子後,胡贵妃就和梁帝赌气,老死不相往来。
眼下晋王有了当储君的可能,胡贵妃立即与梁帝冰释前嫌了。
梁帝淡淡说道:「赏你了。」
胡贵妃的厨艺他还不了解?
难喝死狗的那种。
余公公嘴角抽了抽:「谢丶谢陛下恩典。」
御赐的,倒也倒不得。
梁帝批完了一本奏摺,问道:「小德子还没回?」
「奴才让人去瞧瞧。」
提到这个,余公公也纳闷呢。
乾儿子去了一上午了,难不成太子不愿交出金印?
梁帝正寻思着不用催,万一逆子真改变主意了——
念头刚一闪过,小德子气喘吁吁地回御书房复命了。
「奴才……叩见陛下!」
梁帝瞥了他一眼:「太子不肯交出金印?」
小德子忙道:「交了交了!奴才道明来意後,太子二话不说立马去拿金印。」
梁帝的脸色铁青。
逆子。
你不珍惜金印,有的是人珍惜。
余公公对乾儿子道:「金印呢?」
「在,在这儿。」
小德子搬了个大箱子入内。
余公公一脸懵。
梁帝古怪地皱了皱眉。
小德子打开了箱子。
一个奶唧唧的小胖娃,两手抓着金印,萌萌哒地坐在箱子里。
看见梁帝的一霎,小胖娃奶唧唧地张嘴:「太爷爷!」
梁帝一秒变脸,险些笑出一朵花儿来:「是昭昭啊,昭昭来看太爷爷了?」
「嗯!」
宝猪猪点头点头,要从箱子里爬出来,迈了半天小短腿儿,爬不出。
「太爷爷,抱!」
梁帝能不抱吗?
摺子一摔,毛笔一扔,抱小重孙去了。
「想不想太爷爷?」
梁帝笑呵呵地问。
「想。」
小家伙靠在梁帝怀里,小脑袋枕在梁帝颈窝,小脚脚无比神气地翘了翘。
真的是天底下最雄赳赳的宝宝。
梁帝被逗乐了:「太爷爷也想昭昭,昭昭就在宫里住下,陪太爷爷,不走了好不好?」
小家伙张嘴就来:「好。」
「哈哈!」
梁帝乐开了怀。
谁能拒绝这麽可爱又粘人的小家伙?
反正梁帝是不能。
梁帝抱着小家伙在御书房踱来踱去,连哄带逗,从帝言帝语变成宝宝语毫不费力。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是那个威严肃穆的梁帝?
小德子算是开了眼了,他朝乾爹投去问询的眼神。
余公公点了点头。
小德子会意,默默地退出了御书房。
梁帝把宝猪猪逗得咯咯笑,在确定小家伙和自己好得不得了时,他伸手去拿小家伙手里的金印。
这一拿,可不得了。
小家伙当即严肃着小脸,瞪向梁帝。
梁帝轻声哄道:「金印不好玩,把金印给太爷爷好不好?」
宝猪猪不说话,就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梁帝。
忽然,她小嘴儿一瘪,眼泪说来就来。
「好好好,不给不给!」
梁帝立即撒手。
余公公十分有眼力劲儿地拿来了各种好吃的好玩儿的。
无一例外,全都换不走小家伙手里的金印。
要说是陆昭言教的,梁帝不信。
因为就在小家伙入宫的第一晚,就抠掉了他盘龙柱上的金目。
梁帝犯难了。
到底怎样才能把金印拿回来呢?
梁帝宠溺地说道:「昭昭,太爷爷也想玩玩金印,太爷爷拿别的东西和你换好不好?你想要什麽,告诉太爷爷。」
宝猪猪扔掉金印,抓起了桌上的传国玉玺。
梁帝把太子金印塞回了她怀里。
-
由於陆骐搬去了晋王府,本该於太子府举办的婚礼,也改为在晋王府举办。
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婚期推迟到了下月。
朝堂和民间自有震荡,但都被挡在了太子府之外。
「府上这麽安静呢。」
陆沅挑眉看向陆昭言。
陆昭言道:「天塌了,自有爹给你顶着。」
陆沅转过脸:「谁要你顶?」
陆昭言正色道:「这是我和你皇祖父的事,不论我做不做太子,你始终是大梁皇孙,地位尊崇。」
陆昭言可以不当太子,但他不会让自己儿子失去应有的荣华富贵与皇族地位。
陆沅本是想调侃亲爹几句,不曾想被亲爹给当真了。
他应付不来这种煽情的场面,一脸高冷地走掉了。
刚躲过亲爹,一回院子,猎鹰来了。
爪子上绑着一张纸条。
陆沅的眸子眯了眯:「你还有脸来?」
猎鹰扑哧着翅膀,扬起头颅,露出脖子上挂的小红绳,外加一个指甲盖儿大小的金片。
女主人亲手编的,免丶死丶金丶牌!
拿了好多狗男人的八卦换的,累死鹰了!
孟芊芊约了陆沅在太子府附近的一间茶肆见面。
陆沅带上郁子川去了。
一推门,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耐人寻味极了。
辰龙丶姬篱丶巳蛇丶上官凌,甚至连商无忧和檀儿都在。
陆沅嘴角狠狠一抽,对孟芊芊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孟芊芊无辜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跟来。」
「嘻嘻。」
檀儿一蹦一跳地走上前,「大都督,恭喜逆,野爹变亲爹啦!」
陆沅握拳: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上官凌眉梢一挑:「哟。」
姬篱啪的打开摺扇:「哟。」
辰龙紧跟队伍:「哟。」
商无忧:「哟。」
巳蛇:「哟。」
陆沅目瞪口呆:「巳蛇,怎麽连你也——」
郁子川张嘴。
陆沅:「你敢说你就死定了!」
「哟!」
郁子川说完就逃了!
堂堂大奸臣,险些活活气死在队友的一声声嘲讽里。
孟芊芊拉了拉他的袖子,眨巴着眸子道:「夫君,你看,我就不像他们,我不笑你。」
陆沅一针见血:「不是你告诉他们,那只鹰说了什麽的?」
突然就被拆穿的孟芊芊:「……」
陆沅在孟芊芊身旁坐下,严肃的目光扫过众人:「笑够了没?笑够了就说正事。」
众人抿唇不语。
陆沅冷声道:「怎麽?还没笑够?」
商无忧初生牛犊不怕虎:「笑你就是正事。」
陆沅:「……我刀呢?」
辰龙啪的,将自己的剑匣搁在了桌上。
陆沅才不受威胁:「想打架是吧?」
孟芊芊赶忙当起了和事佬:「好了好了,说正事!我们来确实是有事情和你商议的!哥哥,你把剑收回去,我杯子没地方放了。」
辰龙将剑匣收了回去。
几人开始对消息。
孟芊芊道:「昨夜,公孙炎明去见了大梁陛下。」
陆沅道:「今早,陛下派人来收回了太子金印。」
辰龙道:「看来两件事有关。」
上官凌摸了摸下巴:「公孙炎明只要得到了护国麒麟,就撼动不了他在大梁的地位。」
商无忧对陆沅道:「要不,你再去晋王府认个野爹?」
陆沅的眼刀子嗖嗖的:「你找死是吧?」
辰龙道:「我去杀公孙炎明。」
众人扶额。
又来。
孟芊芊认真道:「哥哥,就算杀了他,还会有第二个公孙炎明,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他一人,是整个千机阁,是梁帝心目中的天命与国运。」
陆沅沉思道:「我有办法了。」
-
却说子午先生在先後历经了垂直下山和火场逃生之後,在床上躺了足足七八日,总算能够下地了。
他一坐起身,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脖子。
子午先生瞥了某人一眼:「你又想怎样?」
陆沅一只脚踩在床榻上,匪气十足地威胁道:「想活还是死?」
子午先生:「想死。」
陆沅:「……」
「行,我带你下山。」
子午先生:「突然觉得活着挺好的。」
陆沅用他的帐幔擦了擦刀子:「这才像话嘛,衣服备好了,新买的,换上了随我入宫。」
子午先生看了眼凳子上的衣裳,一脸嫌弃:「入宫做什麽?」
陆沅道:「告诉陛下,你找到了真正的护国麒麟。」
子午先生古怪地看了陆沅一眼:「不是早就找到了?」
陆沅唇角一勾:「我的意思是,你得告诉陛下,陆骐是假的,我才是护国麒麟,我身上才肩负着大梁的国运。」
子午先生的表情更迷茫了:「你们陛下不知道谁才是护国麒麟?」
「就是知道才让你去造假。」
陆沅递给子午先生一副从姬篱那儿打劫来的家伙事儿,「罗盘和龟甲都替你借来了,你演得真一点儿,别叫陛下瞧出破绽。」
子午先生的神色一言难尽:「你确定……要演?」
陆沅举刀:「不演他怎麽信?演不演?不演带你下山。」
子午先生斜睨着陆沅,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让我演的,你别後悔。」
-
御书房。
梁帝在批摺子。
小家伙盘腿坐在地上玩儿。
木马丶拨浪鼓丶蹴鞠,她玩了一上午了,玩腻了就换下一个,唯独金印一直被她抱在怀里,不曾撒手。
要撒手也行,拿玉玺换。
梁帝也没料到,自己堂堂武帝,居然被个孩子给「拿捏」了。
梁帝的眼神复杂极了。
小家伙咿咿呀呀地敲打着拨浪鼓,一抬头,对上梁帝的目光,立即萌萌哒地唤道:「太爷爷!」
「诶——」
梁帝夹子音。
小重孙真可爱。
哄完大人,宝猪猪继续玩。
「陛下,子午先生求见。」
梁帝眸光一动,神色激动地说道:「快请!」
他说的不是宣,而是请,足见对子午先生的敬重。
顿了顿,又说道,「赐轿!」
余公公安排了一顶轿子将子午先生接到了御书房。
皇宫太大,亏得是赐了轿子,不然非得把子午先生一双老腿给走断不可。
「子午,叩见陛下。」
到御书房後,子午先生立即给梁帝行叩拜之礼。
梁帝忙扶住他:「先生快快平身,以後先生在大梁不必向任何人行叩拜之礼。」
先是轿子,再是特权,处处透着梁帝对他的器重。
子午先生再不想入朝为官,也不禁佩服起梁帝的为君之道来。
梁帝给子午先生赐了座,没着急与他商议为官之事,而是先吩咐余公公:「宣太医,为先生请平安脉。」
子午先生忙道:「不必了,陛下,草民的身子已无大碍。草民今日入宫,乃是有要事想要禀明陛下。」
梁帝立即洗耳恭听:「先生请讲。」
子午先生捋了捋胡须:「草民昨夜夜观星象,观之苍穹斗转,天府双星,勾陈晦朔,大梁国运,恐有变数。」
梁帝没懂天府双星,但勾陈晦朔他听懂了,他若有所思道:「先生之言,与国师的不谋而合,不知先生可有化解之法?」
子午先生道:「拨乱反正。」
两位大师都这麽说,梁帝心中越发深信不疑:「如何拨乱反正?让太子归位吗?」
子午先生郑重地说道:「归位的不是太子,而是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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