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真相大白
以为这句会很难说出口,可真当坦白身份的一霎,忽然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并没有那麽难。
是他自己把事情想得过於复杂了,以为对她而言,自己早已是个遗忘在往事里的过客,他们也早已相忘於江湖。
是她拿着面具质问他丶叫住阿彦这个名字的一霎,他内心所有的犹豫全都消散了。
柳倾云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狡猾如狐,一肚子坏水。
自己刚说了面具是阿彦的,他转头就说自己阿彦。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在骗自己?
可那句小白又是怎麽一回事?
她适才可没提到自己行走江湖时用的名字。
她定了定神,严肃地问道:「你叫我什麽?」
陆昭言坦诚地迎上她的视线:「小白,白柳的白。」
「我叫白柳,你叫什麽?」
「好啦,你看你又不会说话,白姑娘白姑娘的,你不觉得写起来很麻烦吗?你以後叫我小白就行了!」
她爹叫她白小胖,她娘连名带姓唤她柳倾云,她大哥大嫂喊她妹妹或筝儿。
世上再没第二个叫她小白了。
「你当真……是阿彦?」
她不可置疑,再一次找陆昭言确认。
陆昭言摊开左手,露出掌心的一块伤疤。
二人初次见面是在苗疆的一个驿站,那里恰巧有一支路过的商队,驿站住不下,大家伙儿在外扎营,生火烤肉,好不热闹。
柳倾云见别人烤肉,她也烤,结果就是把边上的陆昭言给烫了。
也正因如此,她心里愧疚得紧,又见他是总让人欺负的小哑巴,才拍着胸脯说以後罩着他。
柳倾云睁大眸子看着他掌心的伤疤,这麽多年过去了,疤痕依旧未消,可见当年她用火棍把他烫得有多惨。
「真的是阿彦,你真的是阿彦……」
柳倾云抬头,定定地望进他的双眸,无比震惊地说道,「你不是哑巴,你也没有容颜被毁……你果真是秦王府的人……你是梁国太子……」
每说一句,她眼底的震惊就多上一分。
陆昭言张了张嘴:「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我……」
「你行啊!」
柳倾云一巴掌拍上他的胳膊。
陆昭言被拍得倒抽一口凉气:「你的大力金刚掌……好像比从前更厉害了……」
柳倾云清了清嗓子,很是敷衍地给他揉了揉。
然後,更疼了。
柳倾云拍了拍手,风轻云淡地说道:「我以为你真的是个又哑又穷酸的小可怜,没想到你这麽厉害,居然是梁国的太子!看来以後我不用为你操心了。」
陆昭言问道:「我瞒了你,你不生气?」
柳倾云摆摆手:「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何况你不是小哑巴,我替你高兴还不来及,干嘛生气?」
陆昭言看出来了,她是真没生气。
别人会怒他撒了谎,她却高兴他能拥有一个健全的身体。
又或者,她不是一点儿气也没有,但比起他所能获得的,那个谎言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就是这样,宛若朝阳一般。
真好奇,怎样的爹娘才能养出心境如此明朗的女儿?
「坐着聊?」
陆昭言轻声道。
二人在桌边坐下。
猎鹰见屋内双方似乎休战,进入合谈,也改变了自己的战术,它作死地折回去,叼走了没吃完的半只叫花鸡。
柳倾云一本正经道:「也不知哪儿来的鹰。」
陆昭言忍俊不禁:「嗯。」
柳倾云从头到脚,上上下下打量他,惊喜地说道:「真没想到啊,你来头这麽大。」
她许久没这麽和人说过话了,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她不是谁的娘,不是苗疆王女,只是那个行走江湖丶快意恩仇的侠女。
柳倾云问道:「你是不是早认出我了?你怎麽认出我的?我当年可是易了容的。」
陆昭言一针见血:「你是指那两撇瞎子都能看出来的假胡子?」
柳倾云:……看破不说破。
「不对不对,我当时坐在马车里呢,你又没见到我的脸。」
「你的声音。」
陆昭言说。
「啊。」
柳倾云顿悟。
习惯了他写字,突然听他说话,不知怎的,耳朵痒痒的,总觉着与他写字时不一样。
柳倾云言归正传,「你是不是也认出了阿沅?他长得像我!」
陆昭言没忍心告诉她,是你儿子把你卖了。
柳倾云道:「难怪小丫头说你对阿沅别有不同。」
陆昭言问道:「小丫头是谁?」
柳倾云道:「我儿媳。」
陆昭言问道:「昭昭的娘?」
「嗯。」柳倾云点了点头,「是你的话,我就不瞒着了,阿沅早已成亲,俩人是一起来皇城的,我暂时只能告诉你这麽多。」
陆昭言温润如玉地说道:「好,那我不问,等你什麽时候想告诉了,我再来听。」
柳倾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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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年愿意罩着他,除了烫伤他的愧疚之外,与他的性情也有着莫大关系。
他是一个相处起来十分舒心的人。
行止有度,安静,识趣,善解人意。
柳倾云也没打听不该打听的,譬如他当年为何隐瞒身份去苗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当初想不通他究竟惹了什麽人,在苗疆被追杀了一路,眼下似乎有了解释。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好像有许多话,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我不是故意……」
「我不是故意……」
俩人异口同声。
陆昭言笑了笑:「你先说。」
柳倾云讪讪道:「我是想说,当年我不是故意不辞而别的,发生了一点事,我回了苗疆,然後,我爹就不让我出来了。」
她本就是偷偷溜出白家的。
被她爹逮个正着,直接送回她娘那儿了。
陆昭言疑惑地问道:「你当年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才走的?」
柳倾云古怪地问道:「我生你什麽气?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生气的人吗?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现在过得好,我也放心了。」
陆昭言本想问个明白的,可既然她不想提,他不勉强她。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你方才为何一直盯着晋王?你和我大哥认识?」
提到这个,柳倾云四下看了看,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陆昭言会意:「你们都退下。」
守在暗处的大内高手齐齐出了院子。
「你可以说了。」
陆昭言道。
「这个……」柳倾云有些犹豫,可一想到他不是别人,是曾经与自己生死与共的朋友,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她轻咳一声,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晋王很可能是阿沅的爹。」
陆昭言眉心一蹙。
柳倾云讪讪道:「我刚刚不是告诉你,我因为一点变故才不辞而别的吗?其实……是我不小心把晋王睡了……」
陆昭言拳头一握。
柳倾云叹气:「我原本也不知是他,我从客栈逃走时带走了他的一块玉佩,上头刻着秦字,我一直以为他姓秦,今日才知是你们秦王府。」
陆昭言的心头一动:「我大哥没丢过玉佩。」
柳倾云看向他:「嗯?」
陆昭言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是蓬莱客栈吗?」
柳倾云古怪地问道:「你怎麽知道?你大哥和你说了?」
陆昭言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他没和我说,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柳倾云掏出孟芊芊让猎鹰传给他的纸条:「不是他,那会是谁?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当年秦王府去西南边境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十八岁的晋王,一个是年仅两岁的明王。」
陆昭言深邃的眸光落在她绝美的面庞上:「小白,我是谁?」
柳倾云道:「阿彦啊。」
陆昭言的喉头滑动了一下:「阿彦是我的小名,我姓陆,是秦王府的人。」
柳倾云收好纸条:「我现在知道了,陆昭言嘛,梁国太子,曾经的秦王府二公子……二公子……」
言及此处,柳倾云忽然顿住,如遭雷劈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往後退了一步,见了鬼似的看向陆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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