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柳倾云来了
窦清漪今晚打扮得极美,一身淡雅蓝束腰长裙,纤腰莹莹一束,外罩一件如梦似幻的鎏金纱衣,衣襟对敞,露出散发着馨香的粉荷刺绣。
她虽已不是少女,但身姿依旧曼妙,容颜也有着内蕴神华的美。
此时此刻,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
「殿下。」
除了身姿,她的声音也如少女一般婉转动听,「时辰不早了,摺子改日再批吧,身体重要。」
陆昭言喝汤的动作一顿。
窦清漪温柔地探出手,接过他的汤碗,轻轻地放在桌上:「殿下,清漪侍奉您就寝。」
月色柔和,寂静如泊,端的是良辰美景。
窦清漪含情脉脉地凝视着陆昭言,缓缓朝他俯身,就要倒在他的怀中。
哐啷!
陆沅的房中传出一声巨响。
陆昭言蓦然抬眸,站起身。
窦清漪扑了个空,狼狈又尴尬地望向陆昭言:「殿下……」
动静是从陆沅的房中传出的,陆昭言的蹙了蹙眉,对窦清漪道:「你先回去歇息。」
窦清漪暗暗咬牙,明明殿下已经有些动摇了,自己顺水推舟,今晚就能与殿下一夜温存。
可偏偏——
窦清漪微笑:「清漪不困,清漪等殿下。」
陆昭言出了屋子。
没拒绝那就是有戏。
窦清漪静静出了书房,本以为陆昭言是要回他自己的屋,却见他进了隔壁的那间厢房。
她叫来一个在廊下值守的小丫鬟,用手指了指,问道:「那间厢房有人?」
小丫鬟答道:「回夫人,那是少爷的屋。」
丫鬟只知新来的男子已被陛下认下,具体排行老大还是老二,主子们没说,她也只好跟着其馀下人称呼一声少爷。
窦清漪自然知道这个少爷指的是谁。
陛下册封她为太子妃让这小子搅黄了,今晚她与太子的一夜温存也让他搅黄了。
这小子是专程来克她的吗?
要说他不是故意的,她绝不相信。
窦清漪的眼底闪过冷光。
丫鬟不经意地瞥见了她眼底的不悦,不由地暗暗一惊。
窦清漪在府上一直是以温婉端淑的形象示人,下人犯了错也是从不厉声苛责,而是以理服人。
窦清漪察觉到了丫鬟的震惊,笑了笑说道:「少爷叫什麽?」
丫鬟摇头:「奴婢不知。」
窦清漪温声道:「我知道了,夜里凉,你们值夜的要多穿些衣裳。」
丫鬟心头一暖:「是。」
夫人体贴下人,自己是中邪了才会认为夫人不和善。
窦清漪索性去了陆昭言的卧房等他。
她寻思着天色这麽晚了,那小子总不能闹腾一宿,可窦清漪等来等去,等的人都困了,也不见陆昭言回来。
她扼腕。
这对父子,见了那小子就跟着了魔似的,一个两个全被那小子黏住——
另一边的厢房内。
陆沅大喇喇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简直毫无形象。
陆昭言冷着脸坐在凳子上:「怎麽了就摔凳子?」
陆沅张嘴就来:「它先动的手!」
陆昭言:「……」
陆昭言严肃地问道:「你闹够了没有?」
陆沅祭出杀手鐧:「再凶我,告诉皇祖父。」
陆昭言再次无言以对。
他的皇帝老子对这个假孙子的疼爱,确实超过了自己这个亲儿子。
至於为何如此,归根到底是一句话——物以稀为贵。
皇孙本就少,突然多出一个,他父皇必然是高兴的。
而这个皇孙还不按套路出牌,手段层出不穷,人人敬他父皇是君,只有这小子敢在他父皇面前任性。
这一招可谓是剑走偏锋,风险极大。
一个弄不好,惹恼了他父皇,一切将前功尽弃。
只能说这小子的胆子大到没边儿,什麽都敢赌。
陆昭言道:「我劝你收敛些,不要仗着自己是『皇孙』就为所欲为,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我也保不了你。」
陆沅浑不在意地说道:「那就让我死了算了。」
「你……」
陆昭言简直被这小子气死,「你娘知道你这样吗?你若是出个差池,你有想过她往後馀生该如何度过吗?」
陆沅哼道:「你都有女人有儿子了,还管我娘做什麽?」
陆昭言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她已另嫁他人,她的事,自有别的男人关心。
陆昭言不说话,陆沅也不吭声,二人就这般沉默着。
时间默默流淌,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终於,陆沅淡淡开了口:「床不舒服。」
陆昭言问道:「怎麽不舒服?」
陆沅道:「反正就是不舒服,我要换床。」
陆昭言道:「当初是你自己选的这间屋子。」
陆沅耍赖道:「那我也没试床啊。」
换床是不可能换的,大半夜的上哪儿换?
陆昭言瞥了他一眼:「别对我用这招,你爱睡不睡。」
陆沅掀开被子下地往外走。
陆昭言:「你去哪儿?」
陆沅:「进宫找皇祖父。」
陆昭言:「你给我回来!」
陆沅:「床不舒服。」
陆昭言压下火气,对门外说道:「寂风,带他去选厢房。」
寂风领着小主子一间间厢房试,试了一圈,寂风回来了。
「他要了哪间?」
陆昭言问。
寂风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如实说道:「您那间。」
陆昭言:「……」
却说窦清漪等了半晌,等得花儿都谢了,终於等到人进了屋。
她立即施施然地上前,温柔一笑:「殿……是你?」
-
月黑风高。
两道黑影,悄然潜入了柳家的宅子。
神女今日不在家中。
否则不等他们靠近,就已被神女察觉。
「哪间屋子?」
「东边第三间。」
「确定吗?」
「消息不会有错。」
「可别抓错人。」
「不是抓,是找!那位可是千机阁的三小姐,身份贵重,她少了一根汗毛,你我皆得赔命。」
「行了行了,赶紧去抓……去找人吧。」
二人来到了商长乐的院子。
他们趴在墙头,远远地望着月色下的美人。
她戴着面纱,闭目躺在铺了虎皮的藤椅上。
月光流淌,她美得令人窒息。
一个奶唧唧的小豆丁趴在她怀中,均匀地呼吸着。
「怎麽还有个孩子?」
一名黑衣人问。
另一人道:「不清楚,不用管。」
二人飞身进了院子,二话不说点了对方的穴道,一个抱开孩子,另一人背着女子出了院子。
毕竟是在神女的家中做贼,二人高度紧张,一口气逃了五里地。
好不容易下了山,定睛一瞧,就见一人的腿上挂着一个睁着乌溜溜大眼的小豆丁。
黑衣人一惊:「我不是把她放藤椅上了吗?她几时挂我腿上的?」
不怪他毫无察觉,实在是太害怕丶太想逃了。
「怎丶怎麽办啊?」
他问道。
另一人背着昏迷的女子,蹙眉道:「送回去也晚了,万一碰上神女,我们一个也跑不掉,任务也完成不了。」
「那丶那……杀了?」
背着女子的黑衣人道:「杀了会留下尸体,说不定这孩子身上已经沾染了我们的气味,带走吧,等出了巫山,找个地方把她扔了。」
二人连夜赶路,投胎的力气都用上了,生怕被神女追上。
一直逃到天亮,二人总算出了巫山。
「马车呢?」
背着女子的黑衣人问。
「在林子里。」
抱着孩子的黑衣人气喘吁吁地答道。
背着女子的黑衣人古怪地问道:「有这麽累吗?」
他背着大人,也没喘成这样。
黑衣人上气不接下气:「跟个小秤砣似的……你抱下试试……」
背着女子的黑衣人道:「不用抱了,上马车了。」
二人找到藏在林子里的马车,将一大一小放在车厢内,二人坐在外车座上开始往西南的方向赶路。
「不会醒吧?」
抱着孩子累了一路的黑衣人问道。
另一人抓住缰绳:「醒了也没事,千机阁三小姐不会武功,何况我们又不是她的敌人,是阁主派来救她回西南的。」
「你慢点儿,她身子弱,禁不起颠簸。」
「慢不了,千机阁阁主说了,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去皇城,超过一日,少一千两。」
「那你倒是快点啊!一千两银子没了啊!」
二人卯足劲儿地往西南皇城赶路。
得益於对地形的熟悉,他们很快便绕开瘴气林出了苗疆。
马车上。
柳倾云被某个小家伙的口水糊了一脸,终於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将在自己脸上舔来舔去的小家伙提溜了起来。
她严肃地看着不安分的小豆丁,正要问她想干嘛,就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大对。
晃悠晃悠的,她这是在马车上?
柳倾云坐起身,拨开了窗边的车帘,路边的树丛飞速後退,是在乘坐马车无疑了。
只不过,这辆马车十分陌生。
她挑开前帘,望着两道同样陌生的背影,狐疑地问道:「你们是谁?」
一人专心赶车,另一人回头答道:「三小姐,你醒了?你别害怕,我们是受你爹的委托,救你回西南的。」
柳倾云道:「我爹是……你说回哪儿?」
黑衣人答道:「西南,千机阁。」
三小姐,千机阁,他们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商长乐?
她这麽年轻吗?
柳倾云眉梢一挑,摸了摸脸颊。
哦,戴了面纱。
小肥章,还有月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