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绝色生骄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五零章 大义灭亲
    出了驿馆,蔡森上了马车。

    他取出那份文函,小心翼翼打开。

    车内挂着一只小灯笼,虽然不算明亮,却也足够他看清楚上面的字迹。

    细细看了两眼,蔡森脸上显出诧异之色。

    车行粼粼,他忽然吩咐道:「去侯府!」

    云中城内只有一座侯府,那便是骨都侯呼衍天都的府邸。

    今日夜宴,呼衍天都当众向魏长乐下跪,对这位心高气傲的塔靼巴乌来说,又是一场奇耻大辱。

    山阴之耻未消,今日又添新债。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又是因为莫恒雁试探大梁皇子的身份而起。

    早早离开都尉府,带着几名麾下的塔靼武将回府,都是一肚子邪火,饮酒消愁。

    「一切因他而起,我们都跪了,他却没事。」乞骨力素来对梁人没有好感,从来也没瞧得上莫恒雁,一口烈酒灌下去,恨恨道:「我都怀疑是不是他故意让那个狗屁皇子出风头,有意羞辱我们。」

    阿勒拜虽然对梁人恨之入骨,但与莫恒雁私交倒也不差,摇头道:「大都尉其实也没有错。我听说梁国皇子高高在上,他们都生长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很少离开他们的都城。别说这种季节,就算是天气温暖,派一名皇子出使,也非常奇怪。大都尉心生怀疑,试探真假,我觉得并没有错。」

    「阿勒拜,那你觉得梁国为什麽会派一名皇子前来?」乞骨力立刻问道。

    阿勒拜冷笑道:「当然是害怕我们报复。梁国有勇气的只是魏长乐,他们的国君和臣子都是软弱的绵羊。派出皇子,彰显他们求和的诚意。」

    「想要求和,就将朔州割让出来。」乞骨力握拳道。

    「还有魏长乐。」阿勒拜目光如刀,「不交出魏长乐,绝不讲和!」

    正在此时,便见一名仆从匆匆过来,走到呼衍天都身边,凑近耳语两句。

    呼衍天都显出诧异之色,见诸将看着自己,起身道:「你们继续喝酒。」

    他也不多解释,快步离去。

    来到一处侧厅,别驾蔡森正在等待。

    「骨都侯!」见呼衍天都出现,蔡森立马迎上。

    「大都尉让你过来?」骨都侯不假辞色,过去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他有什麽吩咐?」

    云州文武两派泾渭分明。

    文官几乎都是莫恒雁提拔起来,特别是当初跟随莫恒雁一同叛国的官员,几乎都被重用。

    当年安义伯执掌云州兵权,莫恒雁还真不敢向军方伸手,对於安义伯麾下的武将,那是真的没有胆量去拉拢。

    倒是许多不得志的文官,成了莫恒雁重点拉拢的对象。

    获得云州理政大权之後,为了笼络云州门阀,莫恒雁更是提拔了众多门阀子弟。

    所以云州的整个文官系统,几乎都是莫恒雁的人。

    而云州的军权始终掌控在塔靼人手中,即使有一些梁人入了行伍,也得到提拔,但并不会受到重用,并无多少实权。

    所以文武两派平日里也只是面子上功夫,私下里很少亲近。

    蔡森被塔靼人视为莫恒雁最重要的心腹之一,呼衍天都平日自然很少与他往来。

    深更半夜,蔡森忽然跑过来,他自然以为是受了莫恒雁差遣。

    「骨都侯,是下官自己有事求见。」蔡森凑近上前,低声道:「大都尉并不知晓下官前来拜见!」

    呼衍天都疑惑道:「你有事找我?」

    蔡森也不废话,取出从驿馆得到的那份文函,双手呈给呼衍天都。

    呼衍天都虽然是武将,但坐镇云州多年,平日里也会学习梁国文字,太深的文章看不懂,但一些简单的文字倒不成问题。

    他接过文函,扫了两眼,皱眉问道:「从何处所得?」

    蔡森如实相告。

    「骨都侯从宴席离开之後,大都尉与越王单独密见。」蔡森低声道:「他们在一起待了很长时间。」

    「可知道说些什麽?」

    「不知道。」蔡森摇头道:「两人共处一室,下官不能在边上。出来之後,是下官送越王回驿馆,他不小心遗漏这份文函,下官偶尔得到。」

    呼衍天都眉头锁紧,冷笑道:「莫恒雁承诺每年给越王两万两黄金,他从哪里得到那麽多黄金?整个云州一年的赋税也就大概这个数目而已,他是想将云州收取的赋税都送给梁国吗?」

    「骨都侯,那越王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蔡森轻声道:「他说:你们既然有归附之心......!」

    呼衍天都脸色一沉。

    「但他只说了一半,似乎想到什麽,问下官知不知道他和大都尉密见之时说了些什麽,下官确实不知,他便说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

    「那是掩饰的话。」呼衍天都眼中显出智慧光芒,「他一开始以为你是大都尉的心腹,两人商量的事情你也知道,但发现你一无所知,立刻掩饰。」

    蔡森赞叹道:「骨都侯睿智,下官也正是这样想。」

    「归附?」呼衍天都阴沉着脸,「大都尉要归附梁国吗?」

    「这个......!」蔡森欲言又止。

    呼衍天都淡淡道:「有话直说!」

    「骨都侯可还记得上次缴获的那封密信?」蔡森小心翼翼道:「您在战场上抓到敌人的信使,搜到那封密信。」

    「莫恒雁说那是敌军栽赃陷害的伎俩。」呼衍天都道:「而且事後证明,河东军并没有增援山阴,边军也没有动作,敌军的行动与密信不符,如此也证明那封密信是敌军造假,不能证明莫恒雁勾结梁人。」

    蔡森道:「後来敌军没有行动,是否是因为骨都侯及时撤军,他们才没有继续动作?」

    「你的意思是说,那封密信不假?」呼衍天都打量蔡森几眼,冷笑道:「蔡别驾,你不是大都尉的心腹吗?怎会将这份密约交给本侯?」

    蔡森立刻道:「骨都侯,下官虽然受大都尉提拔,但却是塔靼的臣子。效忠塔靼,下官至死不渝。任何人对塔靼不利,下官都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哦?」呼衍天都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为了塔靼,你愿意出卖大都尉?」

    蔡森摇头道:「下官并不认为这是出卖。如果大都尉果真背叛塔靼,下官所为,可以说是大义灭亲!」

    「你们梁人就是花花肠子多,出卖就是出卖,还说什麽大义灭亲。」呼衍天都冷哼一声,「不过我可不管你出卖谁,只要你效忠塔靼,塔靼就不会委屈你。」

    蔡森谄媚笑道:「愿为骨都侯效犬马之劳。」

    「你觉得大都尉真有背叛塔靼之心?」呼衍天都皱起眉头,「他当年背叛过梁国,难道梁国还会收容他?」

    蔡森立刻道:「骨都侯,下官以为,梁国这次差遣他们的皇子前来,就是为了与大都尉密谈。那两名钦使身份一般,大都尉信不过,只有派了皇子前来,才有资格向大都尉许下承诺。」

    呼衍天都握起拳头。

    「大都尉担心皇子是假,就是担心梁国不真诚。」蔡森低声道:「他在宴席上确定了越王的身份,立马邀请密谈,由此可见越王就是冲着大都尉而来。」

    呼衍天都目光灼灼,「你是说,越王前来,是给予莫恒雁归附梁国的条件和承诺?」

    「下官确实是这样认为。」蔡森阴森一笑,「只有梁国皇子给予承诺,莫恒雁才会踏实,也才敢背叛塔靼。」

    呼衍天都抬起手臂,抖了抖手中的文函,「如果是背叛塔靼投靠梁国,就应该是越王承诺给莫恒雁条件,为何这密约上是莫恒雁向越王每年进献黄金?」

    「越王在梁国很受皇帝宠爱,莫恒雁要投靠梁国,就必须有人庇护,而越王可以庇护他。」蔡森很是睿智,帮助分析道:「他向越王进献黄金,不但是讨好越王,也是向梁国作出承诺.....!」

    呼衍天都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每年两万两黄金,其实就是他向梁国缴纳的赋税!」

    「梁国也肯定会给他很好的待遇。」蔡森道:「具体是什麽,这道密约没写出来,但必然是让莫恒雁可以接受的条件。」

    呼衍天都拳头紧握,骨骼作响。

    「上次攻打山阴,全因他唆使,他的目的就如密信所言,是要将数千塔靼勇士葬送在云州。」呼衍天都眼中杀意凛然,「但我及时撤兵,他没能得逞。而且事後他巧言善辩,辩驳说那封密信是陷害他,没有右贤王的命令,我也无法强行定他有罪。」

    蔡森叹道:「虽然上次他洗脱干系,但心中一定恐惧,知道塔靼对他有了疑心。此种情势下,他只会更加坚定投向梁国。骨都侯,他与越王达成了密约,这接下来必然有极大的阴谋,咱们不可不防啊!」

    「不就是想将云州献给梁国。」呼衍天都冷笑道:「只要我在云州,看他能翻起什麽浪花。」

    「骨都侯,先下手为强。」蔡森低声道:「是否要趁他们有所动作之前.....!」

    呼衍天都摇头道:「他毕竟是右大都尉,只凭这份密约,还不能对他动手。右贤王马上就会抵达,不能在右贤王抵达的时候让云州大乱起来。」

    「骨都侯的意思是?」

    「蔡别驾,你忠诚於塔靼,本侯很高兴。」呼衍天都赞赏道:「莫恒雁不知道你大义灭亲,你严密注意他的动静,尽量摸清楚他和越王到底有什麽阴谋。等右贤王抵达之後,我们将前後发生的事情禀明右贤王,右贤王睿智非凡,他必能做出明智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