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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生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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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 密约
    魏长乐早就知道莫恒雁卑劣的本性,却万想不到此人竟会将手伸到大梁的储位。

    果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之徒。

    「万两黄金就能收买朝臣?」魏长乐不屑道:「大都尉是否小看了大梁官员的胃口?」

    莫恒雁一听这话,只以为已经打动这位年轻皇子的心,立时笑道:「王爷,收买臣子,不用太广,只需重要。」

    「什麽意思?」

    「如果动作太大,难免会容易被人知晓。」莫恒雁擅长收买伎俩,经验十足:「神都太子之乱後,你的皇帝父亲日夜都担忧龙椅坐不稳,听说这些年对於朝臣结党是深恶痛绝。王爷如果结交的人太多,肯定会存在风险。」

    魏长乐故作若有所思模样。

    「王爷要收买人心,只需要向两个地方发力。」莫恒雁教授道:「首先要对皇帝身边的太监出手大方一些。那些阉宦没法光宗耀祖,图的就是财帛,而且用不着重金,只需要时不时地赏赐一些,就能让他们为王爷所用。」

    「有道理!」魏长乐不禁点头。

    莫恒雁更是得意道:「此外就是神都的将领。特别是手握军权的武将,王爷同样可以安排人暗中赠送黄金,细水长流,让他们始终惦念着王爷的恩惠,到了关键的时候,往往能有奇效。」

    魏长乐故意装作深思,让对方以为自己被影响。

    「三万两!」片刻之後,魏长乐忽然开口道:「每年三万两黄金。若能答应,本王.....本王可以考虑割让山阴县,回去之後,立马让人将魏长乐押送过来。」

    莫恒雁心下振奋,想不到竟真的能说服魏长乐。

    如果魏长乐是个老成世故之人,这般容易上当,莫恒雁还会觉得不对劲。

    但这位皇子太年轻,年轻的让人觉得经验浅薄幼稚非常。

    即使文采斐然能够出口成章,也不代表懂得政治权谋。

    饱读诗书却在政治上幼稚可笑的文人多如牛毛。

    而且只要这位越王答应割让山阴县,签署了协议,管他是否有别的用心,那纸协议就足够让莫恒雁向右贤王交差。

    「金矿有多大,每年能开采多少,我还不清楚。」莫恒雁反倒故作犹豫,不轻易答应:「王爷,三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

    魏长乐毫不犹豫道:「本王和你说实话。离京之时,父皇确实给了本王一些临阵决断的权力,可以给予岁币,甚至可以将逃难过去的难民遣送回云州,当不到万不得已,那是绝不可轻易割让土地。」

    莫恒雁心下好笑,暗想果真是幼稚,三言两语,竟然将谈判的底牌亮出来。

    「割让土地,是为了避免丧失更多。」莫恒雁故意夸赞道:「王爷才华横溢,睿智非常,应该比谁都明白其中道理。」

    魏长乐一脸犹豫。

    「两万两黄金。」莫恒雁抬起右手,两根手指竖起来:「每年两万两黄金,保证准时送到王爷的手中。」

    魏长乐皱眉道:「如何保证你不会反悔?和议签了,本王.....本王到时候收不到这笔黄金,又怎麽办?」

    「我可以和王爷签一份密约。」莫恒雁立刻道:「密约之中,以塔靼的名义,向王爷每年进献两万两黄金。」

    「不可以!」魏长乐冷笑一声,立马道:「签了密约,你们是否要以此要挟本王?本王暗中拿塔靼的黄金,传扬出去,父皇定要砍了本王。」

    莫恒雁摇头道:「王爷错了。签订密约,立下天誓,塔靼这边是绝不会违背。王爷,塔靼人将天誓视作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只要立誓,就绝不会违背。当年我还是云州别驾,与塔靼右贤王签了密约,获得天誓,他们从无背叛。」

    魏长乐心中冷笑,暗想老子要信你的话,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本王可以签协议,但.....必须见到右贤王!」魏长乐斩钉截铁道。

    莫恒雁皱眉道:「王爷,我是塔靼大都尉,同样可以立下天誓。我们可以在右贤王抵达之前,将协议和密约都签订好。」

    「为何这麽着急?」

    「我提出的条件,已经是塔靼人能接受的最低限度。」莫恒雁叹道:「如果等右贤王抵达,再和他商议,王爷觉得他会开出怎样的条件?可以断定,右贤王那帮人一定会狮子大开口。我要求割让山阴,他们的胃口,就是整个朔州了。」

    魏长乐皱起眉头。

    「所以王爷不能等,等下去,只会对梁国越发不利。」莫恒雁沉声道:「只要我们立刻签订,我是右大都尉,塔靼就不能反悔。右贤王就算觉得条件太低,也只能接受。毁约只会伤害他的威望。」

    魏长乐想了一下,才道:「本王可以和你拟定和议的条款,也可以和你签订密约,但.....必须见到右贤王,由他亲口立下天誓。」

    「王爷,你怎麽还不明白......!」莫恒雁有些着急。

    魏长乐却很坚定道:「右大都尉,不是本王不相信你。但你身上没有塔靼的血统,塔靼人对天誓看得很重,而你却未必......,关乎到本王个人的安危,本王必须得到右贤王的誓言,否则本王绝不会签署和议。」

    莫恒雁见得魏长乐如此坚定,似乎不好糊弄,不由皱眉不说话。

    「大都尉,难道让右贤王立下天誓很困难?」魏长乐故意问道:「他不敢立下誓言,本王怎敢相信你们?」

    莫恒雁犹豫一下,终是道:「既然如此,我可以和王爷先议定好和议内容。」

    「密约可以先定下来。」魏长乐想了一下,道:「两国的和议我们可以商议,但我个人与你们的密约今晚就可以确定。你答应过每年给本王两万两黄金,那可不能反悔!」

    莫恒雁奇道:「王爷的意思是,两国和议先不签订,先签订密约?」

    他瞬间明白,这年轻皇子看来是真的贪上了黄金。

    「先签订密约,承诺黄金事宜,本王.....本王才能和你们谈割让山阴的和议。」魏长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略显尴尬道:「否则本王不能答应。」

    这个顺序倒也没错。

    莫恒雁唇角泛起笑意。

    「王爷稍候!」莫恒雁起身来,也不废话,转身离开。

    魏长乐端坐不动,只是低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虽然看似周围空无一人,但他很清楚,此刻只怕有好几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好一阵子过後,便见莫恒雁拿了一张文函回来,递给魏长乐。

    这是莫恒雁最靠近魏长乐的时候,魏长乐只需要一探手,就能扣住对方手脉,甚至将其控制。

    但他只是接过文函,借着灯火细细看了一遍。

    文函上写的很清楚,塔靼每年向大梁越王进献两万两黄金,若有违背誓言,塔靼右大都尉莫恒雁必将遭受千刀万剐。

    魏长乐心下好笑。

    这种密约,没有利益钳制,对方可以轻易撕毁。

    而且像莫恒雁这种人,恐怕也根本不在乎什麽誓言。

    偏偏小孩子可以,但遇上真正的对手,绝不会有人相信这样的密约。

    莫恒雁显然是将这位皇子当做了年轻可欺之辈。

    但魏长乐却故意看了两遍,显出满意之色,抬头道:「大都尉并无按下手印!」

    「王爷觉得没问题?」

    「按下手印,确保本王的利益之後,本王承诺将山阴割让给你们。」魏长乐一副掩饰不住的喜悦,「只要本王签下和议,父皇会认,大梁也无法反悔。」

    莫恒雁笑道:「王爷,我签下手印可以,但王爷必须承诺,割让山阴,交出魏长乐。见到右贤王之後,也需要说是我与王爷商议的结果。」

    「没问题。」魏长乐很痛快道。

    莫恒雁这才收回密约,又拿了去按下手印,交给魏长乐:「这份密约王爷收好,每年两万两黄金,绝不会少王爷分文。」

    「暂时还无法确定。」魏长乐收好密约,「只有见到右贤王,听他亲口立下天誓,本王才能相信。」

    莫恒雁含笑道:「右贤王数日之内便可抵达,我会安排王爷与他相见。」

    魏长乐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道:「那本王就等右贤王抵达。大都尉,此次和议如果成功,你功劳不小,本王.....也会记住你这份人情。」

    「王爷言重了。」莫恒雁含笑道:「王爷要回驿馆吗?正好不久前从塔靼人中选了几位美人,虽然蛮夷出身,但姿容身段都是绝佳,王爷若不嫌弃,待会让蔡别驾送去驿馆。」

    魏长乐心中好笑,看来莫恒雁对今晚的结果很满意,竟然主动送出塔靼美人。

    前世风花雪月,来到这个世界,过了好一阵子苦行僧的日子。

    不过他修的是武夫之道,四境之前,还真不能轻易走泄元阳。

    就算想要与女子亲近,也只能是白菩萨那样的纯阴之体,否则与寻常女子亲热,只会有害无利。

    就算真的不是因为修炼武夫,傅文君和白菩萨都在驿馆内,两个塔靼美人送到自己的屋里,总归是不好,搞不好会让美人师傅怀疑自己的人品。

    「大都尉有心了。」魏长乐婉拒道:「这些时日赶路,身体还没恢复过来,这几日还是要好好歇息。若真的需要,本王再向大都尉开口。」

    「也好!」莫恒雁送了魏长乐到门前,高声道:「来人,送王爷!」

    他并不亲自送出去,确实是谨慎无比。

    到了前堂,官员们都已经散去,只有两名钦使还在等候,而别驾蔡森在陪同说话。

    毕竟夜宴上魏长乐出口成诗,使得众官员下跪叩拜,有失脸面,谁也没有心情真的继续陪两位钦使用宴。

    魏长乐离开不久,这些官员就先後离开。

    「王爷......!」

    见魏长乐安然无恙出来,一直忧心忡忡的两名钦使才松了口气。

    天色已晚,自然不便多留,蔡森亲自送几人回驿馆。

    进入驿馆,魏长乐让两名钦使到各院去查看一番,自己则是带了蔡森到堂内,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王爷今日惊艳四座,实在令人赞叹。」蔡森笑眯眯道:「恐怕没人想到王爷的文采竟然如此了得。」

    魏长乐笑道:「那没什麽了不得。蔡别驾,大都尉有那般想法,你为何不早告诉本王?」

    蔡森一怔,不明白魏长乐意思。

    随即想到,难道是说以文采试探真假?

    他有些尴尬,道:「王爷,罪臣委实不知,想不到他会怀疑王爷的身份......!」

    「不是这个意思。」魏长乐摇头道:「大都尉这样做并没有错。有些事情,如果不确认本王身份,他确实不好说。本王也喜欢谨慎的人。你们既然有归附之心,本王......!」

    话一出口,意识到什麽,小心翼翼问道:「蔡别驾,大都尉密见本王,你.....你可知道说些什麽?」

    蔡森一怔,忍不住问道:「王爷,不知......!」

    「原来你不知道。」魏长乐尴尬一笑,道:「没什麽,就是商议如何化干戈为玉帛。」

    蔡森见状,心知魏长乐是在掩饰,不好追问,也只能尴尬笑着。

    「本王倦了。」魏长乐打了个哈欠,起身道:「就不陪你了。」

    他也不废话,一脸倦意离开。

    蔡森看着魏长乐身影消失,也正准备离开,眼角馀光却忽然瞥见魏长乐坐过的那张椅子上,竟遗漏一份文函,四下看了看,并无人影,轻步过去,抄起那份文函,直接塞进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