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老马上又道:「只不过据小老所知,修炼象罡,远难于狮罡。而且四境之前,象罡也谈不上坚如磐石。但只要入了四境,它的强悍便可显现出来。」
「盲老一番话,让晚辈茅塞顿开!」
盲老见魏长乐谦逊有礼,毫无架子,更是欢喜,道:「至于虎修骨,那更是让人脱胎换骨了。」
「怎么个脱胎换骨?」
「大人可听说过缩骨功?」
魏长乐心想前世还真听说过,笑道:「练成虎罡,可以缩骨?」
「小老也只是听说过,缩骨只是其中一门好处。」盲老也笑道:「虎罡修骨之后,许多常人不可能做出来的动作都可做到,如此天下招式都可以信手拈来。」
魏长乐心想这虎罡对于追求招式的武者来说自然是无上瑰宝。
不过自己三兽罡得其二,进可攻退可守,一旦修成这两门神功,就已经是怪物一般的存在。
「不过大人暂且不可修炼象罡。」盲老提醒道。
「这是为何?」
经过悬空寺一事,魏长乐心知在这个世界修习武道著实不能偷懒。
自己的行事风格,爱憎分明,必然会得罪许多人。
此种情况下,提升武道境界,却是当务之急。
「这两门神功都是至阳至刚。」盲老解释道:「大人的身体只怕是承受不住,而且体内经脉也难以抵受。」
魏长乐闻言,不由皱眉。
「小老斗胆,想帮助大人淬炼体脉。」盲老道:「服用药物,以药水泡澡,再辅以银针引穴,每三天一次,大概两个月左右,能让大人的体脉大有提升。」
魏长乐有些犹豫。
盲老忙道:「大人放心,这些药材都是精心挑选,搭配也会十分小心,绝不会对大人的身体有任何伤害。」
「盲老误会了。」魏长乐道:「衙门里事务众多,我恐怕无法留下来这么长时间。」
盲老笑道:「原来是这样。大人,小老已经答应青萝,随他前往白雀庵。大人若是觉得可以,小老可以前往县衙。」
魏长乐知道盲老和白菩萨情如父女,白菩萨带他下山照顾,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如此甚好。」魏长乐含笑道。
出了屋,白菩萨正在外面等候。
「听说你要带盲老下山照顾?」
白菩萨点头道:「他身体不方便,也没有了家人,孑然一身。他对青萝有授艺之恩,自当赡养。」
「这很好。」
「而且盲老医术高明,他想将一生所学尽数传授青萝。」白菩萨解释道:「此外他也愿意在山阴义诊,以盲老的医术,能救很多人。」
魏长乐更是欢喜,点头道:「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微一沉吟,才道:「不过有件事情,还请你帮忙。」
「公子有什么吩咐,青萝绝不推辞。」
魏长乐轻叹道:「这件事其实很让你为难,但我觉得应该让你去做。」
白菩萨意识到什么,低头道:「我明白公子的意思。我欠的债,自然要还。」
「矿丁们都下山了,但菩萨洞还有几十名姑娘。」魏长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其中有你当初送上山的。我知道你也是迫于无奈,但错了就是错了。我希望你能亲自面对她们,然后带她们下山回家。」
白菩萨幽幽道:「大仇得报,若是能以死谢罪,我也不会犹豫。」
「有时候赎罪不是只有死亡一种办法。」魏长乐柔声道:「以后好好照顾她们,多做一些好事弥补自己的过失,也许这样比死更好。」
白菩萨勉强笑道:「公子,你说的话,青萝明白了。」
话声刚落,却从院外走进两个人。
魏长乐听到脚步声,扭头看过去,脸上瞬间显出尴尬之色。
只见傅文君带著苏夫人柳菀贞正走进来。
柳菀贞看上去憔悴无比,双目无神。
但看到魏长乐的一瞬间,柳菀贞娇躯一震,一双美眸直直盯著魏长乐面庞,再也移不开。
魏长乐心中苦笑。
菩萨洞和柳菀贞同床共枕,虽然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而且也是形势所迫,但抱著别人的老婆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事。
他这几天有意避开柳菀贞,毕竟见了面双方都尴尬。
本想著柳菀贞今天就会跟随付文君下山,一别之后恐怕再也见不到,却不想这位美少妇却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连回避的机会也没有。
傅文君感觉到柳菀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见她直直看著魏长乐,有些疑惑。
不过只想著也许是因为与苏长青彻底撕破脸,此刻失神而已。
魏长乐知道再回避已经来不及,干脆迎上前去。
「师傅!」魏长乐拱手行礼,随即看向柳菀贞,故意问道:「这位是.....?」
傅文君心说上次去菩萨洞,你不还从她嘴里问出许多线索吗?
怎么,三天不见,这就不认识?
你当时戴著面具,可苏夫人可没戴。
她瞥了柳菀贞一眼,见柳菀贞已经回过神,低下头去。
美人师傅自然想不到这两人在密室共枕,只以为不想让人知道见过,只能道:「这是苏长青的夫人!」
又向柳菀贞道:「苏夫人,这位是魏大人!」
「魏.....魏大人!」柳菀贞娇躯又是一震,立刻抬头,看著魏长乐。
她俏脸满是震惊之色,显然想不到上次在菩萨洞与自己相见的年轻人竟是魏长乐。
「苏长青还要在山上待几天。」魏长乐很干脆道:「夫人可以先回山阴,也可以回太原。如果回太原,我会安排人护送。」
柳菀贞轻叹道:「我和他已经恩断义绝。」
魏长乐一愣。
白菩萨已经走上前,道:「夫人的脸色不大好,应该是气血不顺。不嫌弃的话,我给夫人熬一副药,补气养血,会让身体舒服一些。」
「不错不错。」魏长乐忙道:「先进屋吧。白菩萨,劳烦你给夫人熬药。」
白菩萨上前去,扶著柳菀贞往屋里去。
柳菀贞走出几步,却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魏长乐也正看著自己,立刻点了点头,看似是在向魏长乐道谢,实则是在掩饰尴尬。
等白菩萨扶著柳菀贞进屋,傅文君才将先前之事简略说了一下。
魏长乐冷笑道:「我本以为苏长青行伍出身,应该是条汉子。谁成想竟然是这等薄情寡义的王八蛋。师傅,你就该直接斩了他!」
「我一介平民,诛杀节度使麾下亲信,是想让归云庄大祸临头吗?」傅文君淡淡道。
魏长乐尴尬一笑。
其实要杀死苏长青,眼下来说并非难事。
毕竟马靖良都被杀,多杀一个苏长青并没什么大不了。
但魏长乐也不是滥杀之人。
马靖良作恶多端,荼毒无数人,魏长乐对他早起杀心,今次诱杀,心中毫无负担。
虽说苏长青脾气古怪,而且对妻子冷酷无情,但与魏长乐并无直接的仇恨。
此人在山阴也并无做过恶,罪不至死。
如今被傅文君斩去一臂,那也是罪有应得。
「师傅,契苾鸾他.....?」
傅文君神情黯然,轻声道:「他已经知道真相,一直没说话,陪著须卜云。」
男儿有泪不轻弹。
契苾鸾那样的汉子,即使承受巨大的痛苦,也不会轻易显露情绪,更不可能哭哭啼啼。
所有的悲痛,只能压在心中,默默承受。
「马靖良的尸首,你准备如何处理?」傅文君低声问道。
山林设伏,击杀马靖良之后,魏长乐让人处理了战场,也将马靖良残破的尸首带回了悬空寺。
傅文君心中奇怪。
悬空寺西门外就是万丈深渊,将尸首丢弃下去,肯定难以被发现。
即使被发现,也不成人形,肯定认不出来。
但魏长乐却并没有处理尸首。
「带回山阴。」魏长乐很干脆道。
傅文君一怔。
「马靖良是马存坷极为器重的后辈,死的不明不白,说不过去。」魏长乐笑道:「我总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他又拍了拍腰间鸣鸿宝刀,「而且没有说法吗,这把宝刀便再也不能见人。」
傅文君打量魏长乐两眼,忍不住道:「你又有什么盘算?」
她当然知道魏长乐不可能将真相告知其他人。
参与行动的都是段元烽麾下赤磷甲士,这帮人对魏氏的忠诚无需多言,自然不可能泄露。
但带著马靖良尸首回山阴,这就等如是向所有人表明,马靖良的死与他魏长乐有关。
「师傅放心,我会处理好。」魏长乐感慨道:「这次如果不是你一同前来,事情不可能如此顺利,我这条命也未必能保住。」
傅文君蹙眉道:「你想说什么?」
「谢谢你啊。」魏长乐笑道:「师傅,要不要搬一箱黄金回去,当做是谢礼?」
「好啊!」傅文君很干脆道。
魏长乐反倒是一怔,「师傅,你说的是真的?」
「难道你说的是假的?」
「真,比黄金还真。」魏长乐哈哈笑道:「待会儿我去给你搬一箱!」
傅文君深色却是颇为凝重,轻声道:「虽然解决了悬空寺,但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师傅是说西王?」
「西王的力量渗透到山阴城。」傅文君微点头,「他们在暗处,到底意欲何为,我们还不清楚。不过此番西相和十八罗汉僧全军覆没,虽不知西王到底实力如何,但这些人的覆灭,对他来说必然是沉重打击。」
魏长乐笑道:「十八罗汉倒也罢了,那无上和尚能成为西相,肯定是他的臂膀。砍了他一条手臂,他又怎能不疼?」
「所以他定会报复。」傅文君蹙眉道:「他们在暗,你在明,定要小心。」
魏长乐淡然一笑,道:「我敢杀,就不会担心后果。」
但神色旋即冷峻下来,皱眉道:「师傅,我有一种预感,那狗屁圣国不发则已,一旦出手,恐怕会带来一场大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