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跑的快,油门使劲踹。费油又不快,到我店里卖!”
从那次抓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
上面的四句话,是阿木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企业广告词。他很得意这四句话,总有一种才情爆发的感觉。
阿木果然没有去海鲜市场卖海鲜,身上也基本蜕去了咸腥的味道。
一个月之前,他和另两个合伙人共同创办的金鼎汽车贸易公司开业了,地址在东会县城和江洲市郊之间,离永利典当行只有十五分钟的距离。
另外两个合伙人,一个是黄永利的弟弟发哥(黄永发),另一个是阿水。
阿木的骨子里,有一种喜欢与蛇共舞的玩火概念。
公司主要做的业务是汽车租赁、抵押、二手买卖,阿木投资了三万元,占股1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黄永发和阿水共占90%,而他俩实际上,就是替黄永利代持的。
每天早上,阿木到公司后,他的口号都会不绝于耳。
“双、双木林,”阿水的口条(表达能力)一直都比较水,他慢条斯理的道:“你这口号一喊,真有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的感觉啊!咱,咱,咱们中午是吃斋粉还是吃猪脚,就,就靠你这口号了。”
发哥在茶台前点燃雪茄,呵呵地对阿水说:“瞅你这点出息,眼光能不能放亮点!猪脚就是你远大目标啊,太狭隘太狭隘!什么是格局,那就是再加五元肉卷。”
阿水听了,哈哈笑道。他的口条,连笑声都是间断着发出的。
门外那棵老榕树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随风兴奋起来,叶子扑喇喇地抖了几下。
中午时分,大家也没有吃到猪脚和肉卷。
门外来了一辆凌志RX350,下来一男一女。
男子说:“我们是永利典当行老板介绍过来的,想做个汽车抵押。”
按照分工,阿木主要负责办理业务,阿水负责跑银行、车管等机构,发哥负责的是宏观工作。
“别客气,欢迎两位,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你们和典当行是......”发哥试探的问了一句。
男子回道:“我是之前去他们那当过一块表,办的还不错,就认识了。”
发哥基本明白他们的来路也不是很干净,他喊阿木过来的同时,又简短说了一下业务规则:“正规金融机构评估慢、出款额度小。走我们这里按市价下浮40%,当天出款,手续费低。看两位,选择哪一种服务?”
阿木把两位引到业务室,做起手续。
男女对望了一眼,男子说:“我们就来你们当天出款的吧。”
阿水检查了一下车的状况,三年车,车况还不错。这一男一女都不是车主,只有车辆行驶证。
抵押三个月,按车市询价下浮40%放款,手续费为放款额5%。
“如果抵押期三个月届满,没有续押或者赎回视为违约,”阿木宣讲最后的条款:“我们将有权处置抵押物,抵偿放款。”
“清楚。”男子急切切的在抵押合同上签了名字,阿木复印了他的身份证。
放款后,这一男一女就匆匆离开。
“怎,怎么样?”阿水嘻道:“今天必须加猪,猪脚啦,再,再加五元肉、肉卷。”
这时,发哥接到了黄永利的电话,大概意思是先拆掉所有可能安装的GPS装置,再安装三个自己的GPS,然后尽快联系客户,把这台刚刚收的凌志RX转卖或者出租。
阿木一边木讷地道:“他们也不是车主,抵押也没到三个月呢,这没啥事吧。”
“他们这车本身来路就不干净,咱们也要尽快出手变现。咱们有合同,咱怕啥?骗人的又不是我们,将来我们也算是受害人啊!”发哥尽力的来美化这个连环交易的晦暗之处:“利哥都说了没问题,尽管放心大胆的,干就完了。”
三个人各要了一份猪脚饭,吃起来肉香四溢。
下午,阿水把车子上发现的两个GPS拆下来,又按了三个新的GPS,再找虾王安排先把车停在派出所附近的一个车库。这样操作后,基本是比较安全的。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发哥说已经联系到了买家,让阿水和阿木去车库取车。
车库门开着,里面那台RX,居然不易而飞了。
通过新安装的GPS查询,不能显示位置信息。这几个月,还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发哥接到黄永利的指示,先不要报警。
“合着双、双木林的口、口号喊的,我,我猜啊,”阿水还是那样慢慢的说:“肯,肯,肯定是那一男一女把车偷回去、去了。”
“这回车是跑的快了,有点太快了。”阿木摇摇头,道:“不对,他们的GPS都被我们拆了,他们是怎么找到的车呢?不应该啊!”
“不用想!”发哥道:“阿水都肯了三次,肯定是他们干的。估计是我们有漏的GPS没发现,咱们让他们算计了。”
“那男的身份证都是假的,又不能报警,这去哪里找他们啊!”阿木连连摇头。
发哥哼道:“你啊,要相信利哥的实力。他没摸清路子,也不能让我们接单,放心吧。”
傍晚时分,发哥的手机响了,铃声是陈明的《我要找到你》,声音很响。
黄永利那边摸到了信,说那一男一女正在八合里吃饭。
前面有四个不熟悉的人冲在前面,后面是阿刀、阿水和阿木紧跟着上了八合里的二楼。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两盘五花趾和一盘特级雪花,锅里面热气腾腾,这一男一女正和另外一位女子,把酒言欢。
不需要刀兵相见的武力表演,大家把这一男二女带回了金鼎公司。下楼时,阿木好像瞄到了一个人,特别的像虾王。
发哥早就点上了雪茄,在公司等候多时了。虽然比黄永利小那么两岁,气场上绝对是不相上下的。
这个场面,黄永利是不需要出现的。
“操!”发哥来个干脆的开场白:“你们算边个啊?也不打听打听,谁都干坑?不他妈的想活了!”他顿了一下又喊道:“把门锁上,阿木去把刀拿来。咱今天也不用警察来,我看能不能整明白?”
阿木心想:你也没告诉我刀在哪里啊,我去哪里取呢。
看上去,那一男一女快被吓尿了,只是连连说不清楚发生什么。
旁边站着的那个女人烫个波浪,打扮的有点夜场风,还是比较镇定,不露生色。
阿刀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生猛干练,过来依次给三个人赏了个巴掌。
发哥举着雪茄,燃烧的烟丝泛着红光嗞嗞做响,在三个人脸前晃来晃去。“妈的,给你们一分钟,说不明白我就用雪茄在你们脸上画个问号!”
这时,那个大波浪看了看旁边的一男一女,一跺脚、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妈的,是我干的,我是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