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外援
高杰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自称叫阿来的男人。
男人的长相和身材跟上午在酒店见到的大壮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气质却大相径庭。
大壮看起来憨憨的，而眼前这个长得跟大壮一模一样的男人，神情忧郁，眼神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高杰走过去掀了一下男人的袖子，胳膊上没有纹身，跟上午见到的的确不是同一个人。
经过调查，大壮三年前因为肇事逃逸进去过，上个月才出来。
阿来三年前来到X市，在几家酒店工作过，在目前这家网红酒店工作的时间最长，没有前科。
高杰出门点了支烟，眉头紧锁靠在走廊的窗台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那家酒店是一座六层小楼，高杰上午去过。
接到李瑶和程欣失踪的案子，去走访了解情况。
酒店门脸很好辨认，LOGO很醒目，旁边是一家便利店。
高杰进门发现酒店大堂挺宽敞，前台对面靠墙的位置布置了极简风的沙发和矮桌，再往里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摆放了一些书和杂志。
高杰径直走向前台，柜台里面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正用手机刷视频。
待高杰走近后，小姑娘也发现了他，放下手机微笑着起身。
高杰没穿制服，小姑娘以为他是来住店的，礼貌问道：“您好，有预订吗？”
高杰出示证件后，拿出李瑶和程欣的照片给她看，问她是否见过这两个人。
小姑娘愣了一下，拿起两张照片仔细看了看，说：“她们两个，前两天刚在我们酒店住过。”
“这个姑娘前天晚上来的，昨天一早走的。”她指着程欣的照片说，然后又指了指李瑶的照片，“那个姑娘是7号晚上来的，前天上午走的。”
两人都只住了一晚，从时间上看，两人没打过照面，可能并不相识。
“她们说没说要去哪里？”高杰问。
“她们好像都坐大壮的车去了‘天空之境’。”
“哦，就是郊区的那个镜湖。”
跟客人介绍时，前台习惯称镜湖为“天空之境”，怕高杰不知道，又补充道。
镜湖是个人工湖，刚开发那会儿火过一阵。
湖水清澈见底，蓝天白云倒映在湖水中，像一面镜子。
经营方便取名“天空之境”。
后来因经营管理不善废弃了，市民便直接称它为镜湖。
因为离市区较远，平常很少有人去。
高杰当然知道，不过他对小姑娘提到的大壮更感兴趣，直觉告诉他这个大壮可能是重要线索。
“大壮是谁？”高杰问。
“哦，他是新来的保安。”
“他人呢？”高杰扫了一眼酒店大堂，问道。
从进门到现在，酒店大堂就小姑娘一个人，高杰并没有看到什么保安。
“在睡觉。”小姑娘指了指书架后面的一个小房间。
“哦，是，是这样的，淡季没什么客人，我们也就拿不到奖金，所以阿来跟大壮轮班开网约车赚点外快。”小姑娘越说越心虚，接着话锋一转。
“其实……大壮不是我们酒店的保安，阿来才是。”
“他是阿来的哥哥，来投奔阿来的，可是我们酒店淡季又不招人。”
“所以，阿来就想了个招，他们两个轮班开网约车赚钱，对外就说大壮是新来的保安。”
“这样，白天阿来出车的时候，酒店如果有什么事，大壮还可以替阿来顶一下班。”
小姑娘有点紧张，不知道阿来偷偷兼职赚外快算不算违法，看警察都找上门来了，怕是瞒不住了，索性就一股脑儿全招了，争取一个坦白从宽吧。
高杰一看小姑娘误会了，解释道：“没事没事，别紧张，我就找他问两句话。”
听高杰这么一说，小姑娘放松了不少，噔噔噔跑到小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高杰也跟了过去，听到隐约有呼噜声从门里传出来。
“……”
小姑娘瞅了高杰一眼，握紧拳头用力砸了两下门，喊了一声：“大壮！”
门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接着，大壮睡眼惺忪地开了门，不耐烦地说：“什么事啊？阿香。”
阿香没想到大壮还有起床气，吓得往后缩了缩。
虽然大壮脸看起来挺憨厚的，但他两条胳膊上奇形怪状的纹身又让人觉得这人有点横。
阿香平时跟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噶了。
高杰拿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看到高杰，大壮立马精神了，紧张道：“我，我能有，什么情况啊？警察同志。”
高杰把李瑶和程欣的照片往他眼前一递，直奔主题，“这两个人坐你的车去过市郊的镜湖？”
大壮瞄了一眼照片，摸着脑袋嘟囔道：“她们说要看日出，大早上不好打车，我就送她们去了。”
“什么时候去的？”高杰追问。
“一个昨天，一个前天。”
“她们回来过没？”
“不知道啊……没，没有吧？”
“她们也没说让我去接呀。”
高杰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你个大老爷们，把一小姑娘扔郊区不管了，长没长心啊？！
“有她们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嘞！一定！”
大壮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对高杰毕恭毕敬。
这时高杰的手机响了，是严冰。
高杰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前台拿起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交代前台小姑娘让有李瑶和程欣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
“高队，有新发现！”
电话那头，严冰语气有点焦急。
“有人从湖里钓出一具女尸！”
高杰从酒店出来，开车直奔镜湖。
“慢慢说，什么样的女尸？”
“看外貌像是叫程欣的那个女孩。”
“是一位经常周末来这一片钓鱼的市民发现的。”
“尸体被水浸泡后胀的严重，付医生刚刚给尸体做了检查，没发现外伤，有可能是溺亡。”
“周围还有一些新鲜的车辙和两排奇怪的脚印。”
“怎么个奇怪法？”
“就是，小的那一排比较浅，看起来像女士的，大的那一排比正常走过去要深挺多，就像……”
“就像搬了重物！”
“对！”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但是，女尸捞上来时没穿鞋，目前还不确定小的脚印是不是女尸的。”
“而且周围没有两人返回车上的脚印。目前只找到了女尸，没有男人的尸体。”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
到底是意外溺亡，还是有预谋的抛尸？
如果是后者，说明凶手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还有可能是个惯犯。
高杰又给局里打了个电话：“高局，案子有新进展，我们需要外援。”
“请尽快帮我们申请一位有经验的法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