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越近,小林心里越忐忑。该怎么跟李叔交代,又怎么和娟儿交代啊。
又见到熟悉的土路,依稀听到一些村里传出敲锣打鼓的声音。今天是谁家有喜事吗?
“爹,爹,爹,我不想去。”
“老爷!老爷!不行啊,她还不到12岁!”
“什么12岁,她早就13岁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财主的管家吼到。
“老爷!不管怎样,等他哥来回再说行不行?兄长不在家便出嫁,这不符合礼啊。”
“就你那傻儿子,不可能回来了!我家老爷早就说了,那些征兵的抽了风来我们这里抽丁,就是抽去当炮灰的。可笑的是你那傻儿子还自己撞上去。
松手!我让你松手听到没有!”
来人!给我打!”
一阵拳打脚踢招呼到李叔身上。
“住手!”
小林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目光如刀,直瞪瞪得看着财主家众人。
“小林哥!你回来了!我哥呢?”
“对不起。”小林将背后的骨灰盒拿出来,抱在怀里。
“我哥呢!”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如何解释,更没办法解释。
李叔颤颤巍巍地接过骨灰盒,老人没有责怪,只是哀叹:“算了,都是命,都是命。”
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跌倒在地。
管家:“真是晦气,我们走。”
小林将李叔安顿好后,带着小李的骨灰来到山上,把他埋在了山腰一棵大树下,这里正好俯瞰整个村子。
“小李,你就在这里看着,看着我,看着一切。”
秋风瑟瑟,树叶摩挲。
小李在山上一直待到入夜。
连绵不断的虫鸣,衬托着黑夜笼罩下的死寂。
李安提剑下山。
一名家丁在大门外打瞌睡,小林手起剑落,人头如狗尾巴花一般滚落在地。
“汪!汪!汪!”
“闭嘴!狗东西!”内堂传来王财主的呵斥。
小林循着声音,朝着内堂冲去,一脚踹开内堂大门。
“谁!”王财主从床上跳起惊呼。
小林没有废话,一剑砍掉王财主一只手。
“你不是会修仙吗?来,再修一个!”
“来人!来人!救命啊,杀人啦!”王财主撕心裂肺的呼喊。
再一剑捅掉王财主命根。
“你不是爱纳妾吗,来,再纳一个!”
“我槽!好汉饶命啊!好汉!我有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王财主声泪俱下,屎尿落下一地。
又一剑削掉王财主的头发。
“你不是很威风吗,来,再威风一个!”
“来人!救命啊!好汉!好汉!饶命!我错了!”
几名家丁赶来。
小林干净利索的杀了几名愣头青,剩下的家丁面面相觑。
在灯火的照耀下,他们认出了小林,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小林。
“谁还来试试?”血染的小林此时宛如地狱魔鬼。
人啊,见过血了,见过了光明的模样了,选择也就不一样了。
管家:“老爷,我这就去搬救兵!你挺住!”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剩下的家丁也一哄而散,甚至在跑路之前,顺带抢走了些值钱物件。
小林拖着王财主来到院子,奋力敲响了院子里的大锣。村民们早就听到了财主家的动静,此时听到锣声,纷纷起床涌了过来。很多人在大门口便被掉了脑袋的家丁吓得脸色煞白。
进入院子,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
小林浑身浴血,拄剑坐在石凳上。
王财主佝偻着身子,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地躺在地上,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王财主家的家丁早就四散逃去,几条狗似乎也看懂了一点,或许是怕了,都缩回狗窝不吱声。
“小林?”李叔不确定的开口。
“李叔,帮忙找人给他治一治,别让他死了。
各位大爷、婶子,乡亲们,我们当农民的,不是生来就是受苦的。他们当地主的,更不是生来就是享福的。
修行、信命什么的,都是他编造的谎话!”
“我们再也不会受他们的压迫了!”
“明天,村口集合,开批斗大会,分田大会。”
虽然多数人还听不懂什么是批斗大会,又怎么个分田法,但所有人都清楚一点,分田,他们肯定是举双手支持的。
众人主动上前搬运尸体,帮着“救治”王财主及受伤没死的家丁。
小林用胳膊擦了擦剑,朝村外山上走去。
右手握着剑,习惯性地挥起,斩断一根出头的草,草正好落在一颗石子儿旁。
小林又一脚踢开石子儿,石子儿被踢到远处,停在了被雨水冲出的坑里。
一阵风从山上吹来。
小林抬头,山还是那山,却不再压抑。路还是那路,却越觉破旧。
“这破路,确实该修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