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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灵境录:补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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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家乡人情
    慕昙当然选择了第二项。和被夺走神识、永远告别灵境,而且在尘世中变成痴呆相比,听从无名会发号施令无疑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你上前来。”半山先生手一挥,捆在慕昙说道。



    在答应加入无名会后,接引长老便带慕昙测试灵根和修行情况,在花名簿上仔细登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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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会初心堂第三百六十二名弟子,慕姜子



    境界:炼气初期



    灵根:四灵根无金



    擅长事项:无



    修炼功法:无



    持有法器:无



    (慕昙反复强调自己有一张空中飞床,但接引长老坚持认为这算不上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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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引长老登记完毕之后,又交给慕昙一张写着“三禁七不许”的红铜腰牌,慕昙发誓谨遵戒律后,便正式成为无名会弟子。



    “入得我无名会,自然要为会中做事。堂中有功务长老,会不时向弟子指派任务。眼下功务长老外出办事,倒也暂时没有什么安排。不过,我会炼气期弟子众多,又不像宗门垄断了许多灵泉灵药,因此,会中弟子都有责寻觅筑基丹方。眼下,我会有筑基丹方八张,还远远不够。”



    “八张?什么足疾?竟然如此难治。”在慕昙的印象里,一张药方治一种病,这“足疾”需要如此多的药方,想来不是普通的脚肿脚麻,应当是某种疑难杂症了。



    “……”接引长老沉默许久,方才开口说道:“不是足疾,是筑基。建筑的筑,基础的基,也就是修为筑成基础之意。筑基是修为的境界之一,小兄弟你现在处于炼气期,再精进一层,就是筑基期。筑基之后,又有结丹期等各种层次。从炼气期突破至筑基期,需要神识达到极度的专注,方能参破筑基之道,因此少不得筑基丹辅助。”



    “有一张丹方不就能炼筑基丹了吗?为何八张还不够?”慕昙接着问道。



    “炼制筑基丹所需药材往往珍贵无比,我会所持药材种类繁多,但单一品类的数量稀少,只有寻得更多单方,才能将更多药材炼成筑基丹。”接引长老说道,“因此,会中对寻找筑基丹方一事甚是看重,寻得一张新丹方,会中奖励达五百枚灵石之巨。你想想,五百枚灵石重赏,谁要能找到一两张丹方,在修仙界也算是小发横财了。”



    “此事弟子知道留心了。”慕昙心想这筑基丹方对自己也颇有大用,若自己修为能更进一步,为父亲复仇想来也轻松许多,更别说有巨额灵石悬赏,能够摆脱在灵境一穷二白的境地。他点点头,又随口问道:“长老对筑基丹之事如此熟稔,想来早已筑基了吧?”。



    “……”这话戳到接引长老痛处,脸上又开始青一阵白一阵,额头汗如雨下。他虽在灵境修行六十余年,但数次尝试突破筑基皆未能成功,本堂长老之中,唯有他还久久滞留于炼气后期不能更进一步。想到这里,接引长老只觉心中一阵巨痛,仿佛琉璃破碎,双眼一白,便要向后倒去。



    慕昙见接引长老又一跤坐倒,赶紧扶住,心中大急,正要叫喊“来人啦!接引长老道心又破碎啦!”忽然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接引长老气若游丝地摇摇手:“别喊,别喊……我道心没碎……不妨,不妨……”



    入会事毕,又领了寻觅筑基丹方的悬赏,慕昙想来也无他事,便拜别接引长老,走出洞去。刚出洞,慕昙便祭出空中飞床向万仙集市飞去,刚飞一会儿,突然耳畔扶朵的声音响起:



    “你这小贼真能惹事,真愁死人了。”



    慕昙回头望时,扶朵正坐在飞花之上,飞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想来自己被捉之时,扶朵便一路尾随跟踪而来。慕昙心中尴尬,对扶朵一笑:“我被拉进无名会了。”



    “随你。”扶朵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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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识从灵境返回,已是清晨。支摩乌沙早已备好马匹,两人一路同乘,向慕怀义的家乡潼川方向行去。两人途经太原府、西安府,又从汉中入蜀,又行三日,便抵达潼川。慕昙此前从未远行,此次越太行、度秦岭,游历一番倒长了不少见识。



    抵达潼川后,支摩乌沙凭记忆中慕怀义对家乡的描述,一路问询,便寻到了满橘村。满橘村地处山坳,田地不多,野橘树倒是不少。支摩乌沙问得几户人家,都不知有慕怀义此人,又向村头的一个青年闲汉问时,那青年闲汉一下从石头上跳了起来:“二位寻慕怀义家人?说的莫不是我叔父慕怀义,在外乡当官的那个?”



    原来这就是慕怀义长兄之子慕大岁。慕怀义自高中进士之后,便在外为官。既有功名,家中便算士绅,得了免纳粮税、免服劳役的实惠,颇发达了几年。不料数年之后疫病横行,慕怀义两位兄长都染病而亡,次年,家中田地又遭山洪,便又破落下来。如今,慕大岁已是潼川慕家硕果仅存的男丁,好在家中还剩薄田十余亩,慕大岁懒于耕作,便租给佃户耕种,每日只是游手好闲。



    “我爹常提起叔父,说是我幼时叔父归乡还夸我聪明呢!”慕大岁说。



    “他,慕昙。”支摩乌沙指一指慕昙,对慕大岁说道,“兄弟,你的!”



    “啊呀呀,可不得了,我这堂弟一看也是富贵之相。”慕大岁搭住慕昙肩膀,甚是亲热地说道,“不知叔父何时回乡?”



    自来官员回乡省亲,县令都会派人迎送,场面煞是气派。慕大岁心中打着小算盘,若是叔父还乡,自己在乡里也能风光风光,顺便向叔父诉一诉近年的不易,打打秋风。



    “父亲……已经病故了。”慕昙黯然道。父亲之死,所涉甚为复杂,来时支摩乌沙便交代过,若他人问起父亲,不可说被锦衣卫逼得自杀,只说病亡。



    “如此……”慕大岁露出失落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婶婶可还安好?”慕大岁虽未见过慕昙的母亲姜氏,但想来官员娶妻,也是名门闺秀,若慕昙母族兴旺,自己说不定还有油水可捞。



    慕昙摇摇头:“母亲大人也去世了。”



    慕大岁大失所望,心里猜到自己这个堂弟多半是落了难前来投奔。但自己一开始既已认亲,又不好翻脸不认人。支摩乌沙看出慕大岁的心思,知道他不愿接纳落难的堂弟,生怕话再说深时惹得慕昙尴尬难受,便主动说道:“不用,打扰。我们,看看家人。几天,便回。”



    听得二人不会久留,慕大岁倒是长舒一口气。毕竟是自家堂弟,远地来访,也少不得做些面子功夫。恰好村口有旧屋一间,慕大岁便引二人前去歇脚,一番打扫之后,天色已晚,慕大岁不提一起用饭,匆匆离去,二人便卸下行李,胡乱吃了些干粮后睡下。



    “我身边倒还有些父亲的遗物,既然父亲遗骨未能回归故里,我想便以遗物代替,归葬祖坟吧!”次日醒来,慕昙摆弄着手上的物件,对支摩乌沙说道。



    支摩乌沙往慕昙手中看去,认得是慕怀义生前用过的一枝笔、一个砚台。去年慕昙搞丢了文房四宝,正是慕怀义让自己把旧笔旧砚送给慕昙替用的。支摩乌沙心中伤感,点点头道:“这是,应当。有机会,老爷的遗骨,也收回来。”



    “我也这样想。”慕昙点点头,“我还想去寻几个和尚,做个法事,让父亲早日往生。”



    “找你堂哥,问问,祖坟,在哪,再问问,庙子,哪里有。”支摩乌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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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向慕大岁询得之后,便往附近的普济寺行去。慕昙生长于寺庙,也见过了庙中人情冷暖,但想起父亲去世后家中堂兄竟如此对待自己,心中也难免不快。支摩乌沙又是另一个心思,既然老爷的故乡无人愿意收留慕昙,自己可不能把慕昙抛在潼川。离开潼川,二人又该往何处去?慕昙与支摩乌沙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普济寺位于山腰,香客往来不绝,二人随石梯拾级而上,慕昙心念一动:“若是此庙中有修仙者,在灵境怕也是个小小宗门。”



    “和尚,我们,做法事。”支摩乌沙踏进庙门,便对扫地的和尚说道。扫地和尚便把二人引到执事僧处。



    “施主要做法事,是超度往生么?”执事僧问道。



    “是。”支摩乌沙点点头。



    “我寺常作超度往生法会,水陆法会纹银一百两,度救六道众生,脱离一切轮回。”和尚说道。



    “一百?”支摩乌沙瞪大了眼睛。他知道慕怀义年俸也不过二十五粮。



    “若是不用如此排场,也可只是诵经祈福七日七夜,求逝者往生极乐世界,如此便只要三十两。”



    “太贵!太贵!”支摩乌沙摇摇头。他收拾慕怀义的遗物,加上自己的一些银子,也不过十五两。



    “若是只诵三日三夜,便只需十两。”和尚见刮不出大油水,脸上露出不愉的神色,“不过只诵三日三夜,能否往生,就要看造化了。”



    “十两,便十两!”支摩乌沙从身后甩出包袱,就要摸银子。此时慕昙拉了拉支摩乌沙的衣袖,表示有话要说。支摩乌沙便随慕昙走到一边。



    “大黑叔,我们有多少银子?”慕昙悄声问道。



    “离开卫辉府,还有十五,现在,还有十二三。”支摩乌沙道。



    “我们不找和尚作法事了。”慕昙道,“这些和尚财迷心窍,我也不信他们能超度父亲往生极乐。”



    “那……”支摩乌沙心中也嫌和尚要价太过分,但又觉得若不给老爷做个法事,心中始终不安。



    “我自己给父亲超度。”慕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