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国身材魁梧,但那二十余名庄稼汉子亦不瘦弱!牛老汉奸笑站在一旁,等着看那将士被打的跪地求饶。
“小子,好好瞧着!今日我教你些拳法!”二十余人越冲越近!柱国愈渐兴奋!
张道安和张道宁站在一旁静静瞧着。
唰!一个汉子硕大的拳头直直砸来!柱国眼中浮出一抹扫兴,微微一撇头。那汉子一拳砸空,连自己的发丝都没触及...
眨眼!四个汉子狂奔围来!各个握得青筋直暴的拳头,劈头盖脸的砸来!柱国无趣的挪了两步。那四人拳头,交错着呼啸而过!愣是一拳都没打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体型格外壮硕的汉子狂奔而来,金刚怒目!跃起就是一拳!柱国一笑,终于不再闪躲,抬手向前迎拳。
砰!!两拳相撞!壮硕汉子瞬在空中翻飞而去!倒飞了丈余才摔到地上由着惯性狂滚起来,又是丈余终于停下。
“啊!!!”
翻飞的汉子才反应过疼痛,躺在地上嚎啕大叫。
张道安瞥了一眼,瞬时心惊!
那汉子,整只手臂完全变形!骨头戳出皮肤,血肉爆翻在外!手腕往下全然烂成了一片......自然,这惨烈场面,那些只顾着冲向柱国的汉子们是没留意到的。
牛老汉脸色极为难看,贴着栅栏一步一步往院外挪去。
六名汉子冲来!或是贴身出拳,或是腾起鞭腿!朝着柱国四面八方一通劈头盖脸!柱国左格右挡轻易化解了全数砸来的攻击。
刚一得空,便得意开口。“小子,看到了吗,这个叫做格挡!”
六人嘴角狂抽。自己在村里怎么都能算得上半个村霸!何时受过如此大辱!
各自拧身猛蹬!转瞬又融进了冲向柱国的人群当中。
一名皮肤黝黑的汉子近身!起脚猛朝柱国腰腹蹬来!柱国后撤一步,抬手就是一拽!黝黑汉子丝滑的在地上劈了个叉,瞬时面露苦痛;同时又有一拳直奔柱国后脑!柱国早已察觉微微偏头,凭着直觉随意拧身向上一顶肘!
咔擦...那名汉子的手臂如未削皮就被折断的甘蔗一般,摇摆垂下!汉子瞬时吃痛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回离得近,众人看得真切。各自心中寒意狂涌,纷纷寻起牛老汉,欲要让其给出个下文。可谁曾想!那老牛,竟早已贴着栅栏溜到了院口,见情况不妙撒腿就跑!
砰砰砰!!!
七八名来不及收手的汉子,被柱国各赏一拳轰得横飞!或是飞出丈余撞在土墙上瘫软坠地;或是被锤向地面吃了满嘴的黄土;又或是直接被一拳打得翻飞昏死了过去......
“没劲...张道安,这牛老头要跑了,你不去拦?”张道宁抚着又系回脖颈的连山,困意满满道。
张道安摇头。“不用,他若不想让他走,他怎么也逃不了的。”
张道安从头到尾都认真的看着一招一式,心中暗暗记下。
“哎?牛爷!这么急去哪儿啊?”
牛老汉忙着跑路,闻声心头一颤,抬眼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王秀才!转瞬心里泛起一阵奚落。
“去去去,穷酸秀才也敢挡你牛爷的道!快滚开!”
牛老汉大手直冲王秀才肩膀呼来。王秀才阴冷一笑,瞬间从背后取出一柄取粮器,直直刺去!一击贯穿牛老汉手掌,瞬又一拔!
鲜血狂喷!痛意骤然涌上牛老汉心头,牛老汉又惊又恐!这平日里人人都能欺负的王秀才!今日怎么如此阴毒!转念一想,莫不是被他发现了自己与邓寡妇的奸情!
牛老汉紧捂着被洞穿正飙血的手掌,面露惊恐连连后退。
尖锐的取粮器垂在王秀才身下,一滴滴鲜血不绝从尖口滴落到黄土上;王秀才半哭半笑,疯魔般紧步追来。
“王秀才!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碰你的邓寡妇了!哎!你们不是要成婚吗!你们的婚礼费用我全包了!我保证帮你们办得风风光光!”牛老汉怕了。
“那...多谢牛爷啦!不过...还是你与她更般配!所以!你下去陪她吧!!”
牛老汉一时分不清王秀才脸上的表情,起初闻言以为他愿意放过自己了,正要高兴!只见王秀才提速冲来!
老汉满脸惊恐!刹那!被王秀才一把搂住!挥起取粮器!一刺!两刺!三刺!十刺!!百刺!!!
“啊!!!啊!!!”
“今日,我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
王秀才满脸狰狞,狂舞手臂越刺越用力!越刺越疯狂!一身灰衫被鲜血染得殷红!
牛老汉被王秀才贴身紧搂,鲜血从浑身百余个窟窿里潺潺淌出!终于气力不支,口鼻涌血着瘫软了下去。
王秀才抱不住,见牛老汉就要死了!终于要下杀手!
起手又是一刺!噗!取粮器直直贯穿牛老汉喉咙,牛老汉瞪着眼,血泉从嘴中狂涌喷出!王秀才疯癫狂笑,瞬间半张脸都被血浆喷满...仍不甘心!突然转笑为哭!一边哭一边搅动起插在老牛喉中的取粮器...不一会儿,牛老汉跪坐在地上终于没了动静...
王秀才疯笑蹂躏了好一会儿牛老汉的尸体。突然一怔!面无表情的砰然跪地,转眼跪扑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事发突然,至此也不过十余息。
张道安疾疾跑来,一脚踢开了早已从牛老汉喉间滑落的取粮器。起膝一跪扣,压住了扑地抽泣的王秀才。
“王叔,你为什么要杀他。”
张道安俯视着这平日里待人和善的秀才,内心总感不值。
“这畜生!他欺负你邓婶婶啊!!!”
王秀才扑在地上掩面大哭,闷闷答声震耳欲聋。
张道安一怔,心起了然......
柱国停手,望着不远处张道安那边。
院内二十余名汉子,仅剩下三四人还能自由动弹。见终于不用轮到自己当靶子,纷纷激动得落泪。
张道宁一点也不惋惜牛老汉的死。搓了搓手,向柱国微微点头。眨眼,转身推向屋门。
吱嘎~咚!
“哎哟!...”妇人猛一激灵直起身。
“额...阿娘,您在干嘛呢?”少女进屋,下意识的掩上门。
“哎...嘿嘿,没什么!被吵醒了来看看~”妇人轻抚着额头,尴尬笑道。
“哈哈哈...”老君和瘸腿男子捧腹大笑。
张道宁瞬间明了,默默翻起白眼。
“阿宁,有什么感觉?”
张道宁疑惑的望着阿爹。
“就是,那种内心深处的感觉!”
“什么啊...”少女越来越不解。
“哎呀,就是刚刚你被诬蔑,被针对,而后挥剑喝退人群,有什么感觉!?”男子急道。
张道宁微微寻味。
“嗯...被诋毁时有些委屈?要挨打时有些愤怒?一剑斩出吓住人群后...很是畅快?”张道宁细细回忆着刚才的内心感受,反问向阿爹。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受!用修行之人的话说!这便叫‘道心!’”男子大笑道。
张道宁挠了挠头皮。“干嘛的?”
男子听着这极简单的问题瞬间苦起脸。
“额...道心...嗯...额...这个...道心就是...对一件事或者一个人,有所期盼,为之付出行动而后收获的一个过程吧...”
张道宁抿嘴眼眸连眨,显然没明白。
瘸腿男子求助般的望向另外二人。
妇人眼带嘲笑,转眼和蔼面向少女。
“所谓道心,千人有千感;比如茶水喜欢吃,他吃饱了便是道心得到了满足。道心其实是一种不可言喻的东西,但它却能引领,甚至决定你修行的高度。”
“道心,便是顺从内心,便是喜欢,便是想;你越喜欢就越坚定,走得就会越远...”老君抚须道。
张道宁微微点头,似是有些明白了。‘我刚刚那一剑斩出,好像内心确实有一丝满足感。’
“昨日,我确实错了,不该强求茶水按照我们的意愿而活,那样会让他迷失道心,严重的话甚至会直接埋没了他的天赋...”老君惭愧道。
张道宁听着老君似道歉般的口吻,有些不知所措。
朝向老君作了一揖。“先生说的是!(抬眼看到三人表情有些不对劲,瞬意识到说错话了。)额...不是!..额..是...唉...”少女闭嘴埋下头,揖更深了些。
“哈哈哈,罢了罢了,起来吧。”老君大笑连连摆手。
张道宁直起身,想到一事。
“对了,阿爹阿娘,那牛老头到底与我们有什么过节?”
夫妇二人思索着。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很多年前他在村里四处囤地,找我们买地,我们没卖...”男子说道。
“就这么简单?”张道宁狐疑瞥向二人。
“额...当时我们还顺嘴提点了别家一下...那以后,很多人家都不卖他地了。”男子又说道。
张道宁找到问题所在。“提点什么?”
“嘿嘿...机缘...”男子嘿嘿笑道。
妇人又看不下去了,一掌抽在男子肩头。
“其实整个虞楠,当初也算是仙妖两族大战的主要战场,其中散落了无数宝物,经年累月长埋土下,如今各家祖宅地下总能寻出一件。”
“各家!一件!?”少女大惊。
“哎...毕竟两族交战,光光仙兵妖兵就在此处战死至少数百万。但他们所携带的装备,也仅仅是对凡人来说是宝物。”妇人又道。
张道宁脸上满是震撼。
“宝物只是一部分~当初还有不少仙家留了传承在南境山附近。若有人运气好~能在自己地里寻到一份传承,那也不是没可能~”男子笑道。
老君抚须点头。“我可听说,当初仙祖也在南境山的山顶留了传承。”
张道宁惊得合不拢嘴。‘仙祖!那可是是仙族史上实力排第二的恐怖存在!是前十中唯一经历了仙妖大战的存在....’
当初少女问过老龙,为何仙族实力排前十的人物,参战的仅有仙祖一人。老龙随意敷衍,说是其余人早死了。后来不管少女再怎么追问,老龙皆避而不答。
“仙祖的传承...那一定很了不得!”张道宁自言自语。
妇人听见,笑着刮了少女鼻头一下。“傻姑娘,想什么呢!那可是南境山顶!况且,是真是假都还不一定呢~”
“嘁。”张道宁眼眸微微泛白。
堂内一片调侃哄笑......
四名巡逻路过的衙役被张道安招来身边。
一名衙役仔细的用纸笔记下了张道安所说的每一个字;一名衙役捆绑着躺地大哭的王秀才;一名衙役前往张家院中,看守住院内二十余人;最后一名衙役被派去报信,顺便带人去邓寡妇家抬走尸体......
不一会儿,张道安做完笔录走回到院中。
“柱国,进屋吧。”
柱国一愣,随即喜上眉梢。“现在?”
“嗯!现在。”张道安点头走上前推门。
张道安刚刚在等衙役的时候,自己心中算了笔账:柱国待自己好,是事实。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都是好!自己不过是替柱国引荐一番!虽然不喜欢被人利用,但这何尝不能看作是一场交易,且目前为止怎么算都是自己大赚!
“嗯?阿爹阿娘!先生!你们都起来啦!”张道安进屋朝三人作揖。
三人正嬉笑调侃着张道宁,见张道安进屋,连连招手。
张道安闲步踱来,瞥见阿妹脸色发红,不由好奇。“这么开心?您仨聊什么呢!”
妇人刚欲张口,突见到屋外又走来一人,瞬间改口。“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阿宁再给我们讲笑话呢~”
张道宁脸色更红了一些。
魁梧男子战战兢兢走进屋门,照着张道安的模样朝三人作揖。
三人连连制止!
被夹在中间的张道安极为尴尬...
“这位是当朝五柱国!昨夜便是他出兵替我们销毁了那野猪踪迹!”
三人听着张道安介绍,纷纷起身朝向柱国含笑点头。
“阿宁您见过的,喏,这三位便是您要拜访的人了!”
柱国老脸一红。
“昨夜麻烦柱国了!理应是我们登门答谢的,如今到变成你上门拜访了!惭愧啊惭愧啊!”瘸腿男子站起身自嘲道。
柱国连连摆手。
“道安和阿宁这俩孩子,脾气甚对我胃口!替他们办事,我心甘情愿!况且,这粮我迟早是要征的,无非是提前点罢了...再者...我...有些私心...”柱国起初声色隆隆,可言至最后,竟支支吾吾了起来。
张道安见柱国如此坦言,突然有了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张道宁在一旁瞧着。
三人不作声看着柱国,似在等什么。
柱国一咬牙!“我也想学法..灵力!”
三人终于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五柱国!随我们来!”
柱国大喜,紧紧跟在三人身后。
四人朝向后院走远,张道安看了张道宁一眼。
“妹啊~话说!刚刚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呢!”
张道宁闻言不由回想起刚才,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意瞬又笼了回来!少女抿着嘴气呼呼的一声不吭。
“哎哟~好阿妹~最最最漂亮的阿妹~你就说说咯~”......
张道安嘴角抹蜜死缠烂打,许久,终于逗笑了阿妹。
——田间,征粮点
“哎,老伯,您卖多少啊?”
“不卖。”
“嗯?不卖您排队受这累干嘛呀!”
“我捐!”
将士心头一颤...要知道,从征粮以来,这可是第一个自愿捐粮的人...震惊抬起头,一眼便认出了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