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抱着新生的小弟弟,坐在老旧的木门槛上,低声机械唱着不着调的曲子,麻木的望着破了个大洞的木门,父亲还没有回来。
我走进里屋,不小心踢翻了接雨水的破盆,大锅里还温着小半个馒头。
“干什么你,那是你爸的,你爸马上就带吃的回来了”母亲近乎疯狂的把我推开,小弟弟在地上坐着哇哇大哭。
“都是你,挨千刀的赔钱货……”母亲狰狞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耐烦的推开她,往外走去,抱起坐在地上的小弟弟放在母亲方才做的垫子上,小弟弟消廋的脊梁骨有些硌手。
“我小妹了?”我质问道,心里面是不好的感觉。
“你爹带她出去了”母亲随意的话震得我心里有一团怒火。
我跑着出去,遇见蒋阿伯,“阿伯,你看见我爹去哪了么?”
蒋阿伯耳朵有点聋,说了两遍他才开口“你爹阿,用板车拉着小姑娘去村东头的李老鬼家了”顿了顿又说“还去了老王头、光棍李……”我等不及他说完。
似乎脑海里已经看见了,父亲推着穿着白裙子的妹妹殷勤的活络在村里的老鳏夫之间。我自责的咬紧牙齿,是我没有好好看好妹妹,我寻了一圈,冲回家,妹妹有些呆滞的坐在木板车上,吃着手里的躺,白色的裙子上溅满路上的泥点,父亲在一旁喜滋滋的数着毛票。
“混蛋……”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拳打在父亲的脸上,毛票散落一地,母亲还是坐在门槛上,露出的手臂青一块紫一块的,一下一下的拍着小弟弟的后背,小弟弟手耷拉着。
“小杂种……”父亲怒不可遏,还没有喊出来,我抄起旁边的锄头敲在他的头上,直到父亲再也动不了。
“哇”妹妹,突然大哭起来,糖落到地上,我赶忙抱住妹妹“不哭啊,没事是,姐在这里没事的”,泪水在我眼里最终还是落下来。
我杀了我的父亲,把他埋在村口的涵洞旁边,压在大石头下面。我知道我这辈子不是进去就是一直逃亡,我选择了后者。
我带走了妹妹,走时,母亲还是抱着耷拉着手的弟弟,念着不着调的儿歌,老屋昏暗得快要倾塌了一般。
妹妹一路上说她身上好疼,头也晕晕的,走不了,我抱着她坐在田坎上,妹妹小小柔软的手让我不要再哭。
纯白的栀子花,生长在村里的那条满是泥泞路上,夏日的雨后,纯白娇嫩的花瓣如同舞蹈一般在潮湿而生机的风里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