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初亮,村里不少人家已经起了袅袅炊烟。
村长儿媳伸了个懒腰下床,下一秒便尖叫出声。
“想死啊臭婆娘!”
村长儿子恼怒的睁开眼,破口大骂,刚准备动手抽这发疯的女人一巴掌,便被眼前的景象惊的浑身僵硬。
只见屋内的东西被翻的七零八落,黄泥糊成的墙,遍布鲜血,一只死鸡被一根尖利的木刺深深的钉在墙上。
“额…”村长儿子的嗓子里发出漏气风箱一般的声音,二人皆是面色惨白。
而凶手李庆之,则是早早的趁着夜色,从村长家中取了150枚铜钱,踏上了西行之路。
“我那便宜爹娘的两亩田,最少值120枚钱,这么多年的工钱算你们30枚,算是跟你们这对狗男女暂时两清了。”李庆之在心底默念。
他步履轻快,说来也怪,那黑猫果真法力无边,不仅治好了自己的病,甚至感觉身体变得比这辈子最好的时候还要壮实。
这世界上居然真有这种生死人肉白虎的本事!我白活了十三年,小爷下辈子绝对不会再过之前那种窝囊日子了!老子要修仙!
李庆之兴奋的跳了两下,在无人的旷野里大声的呼喊。
明月宗,三峰听海阁。
“师傅,我宗避世了三百余宰,就算是招收门内弟子,也是从各大世家中挑天姿上乘的苗子。不知为何您这次一定要广开山门,公开招生?”
一身白衣星眉剑目的年轻男子,不解的看向看台上入定一般坐着的白发老人。
“枫儿,上一次我开观天镜观星是何时?卦象如何你可还记得?”
老人缓缓开口。
“徒儿当然记得!上次观师傅观天乃是二百年前,卦象大吉,示意我宗福源昌隆宗门鼎盛!自此以后,我宗十年内共计七十二人修出命星,这太平洲偌大之地,哪方势力不得仰我明月宗鼻息!”
年轻人挺起胸膛,面带傲色。
“宗门鼎盛…”
老人叹息。
“前些日子,我有些心神不宁。”
老人睁眼看着星空。
年轻人心底一惊,他深知自己师傅修为之高,堪称这太平洲第一人,自立宗之日起至今,已拥寿八百载。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生出心神不宁的忧思?
不等年轻人开口问,老人接着说。
“半月前,我独自观天又算了一卦。卦象之繁杂,我闻所未闻,耗费三四日,才算是解了这卦。”
老人说话慢,年轻人听的心神巨震,顾不得尊师之礼,着急开口问“师傅,卦上究竟说了什么?”
老人没有怪罪他,只是观天的眼睛显得更加的深邃。
“天塌地陷。”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六个月后。
明月宗山门之下,有一座小镇,镇口有一牌楼,上书七侠镇。
这里往日里不过是外门弟子下山采买的中转之地,但自半年前,明月宗广招门生的消息震动天下后,这座小镇便一夜之间变成了人声鼎沸的庞大城池。
城分四门,南门面向明月宗山门,是最为繁华之地。
入门不过百十步,便有一棟八层之高的红楼,名曰:同福客栈。
客栈便是这座城里最大的歇脚之地,由于南来北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是以这同福客栈一房难求。
能够直接观瞻到仙门之景的顶楼上房,更是被叫到一千两一晚的天价还有价无房。
“客人,不是小的刁难您,是现在真的一间客房都没有了!您若是吃饭,咱倒是能给您张罗一桌,这房您可就真的别为难咱们这些下人了!”
一个少年店小二满脸堆笑的送走了气呼呼的客人,转身擦了擦汗。
这店小二自然是早早来到仙门之下的李庆之。
八百里路,星夜兼程不过半月余便赶到了。
刚入小镇时,镇子上居然都没人听说过明月宗要招弟子。
见他一个穷小子四处打听怎么报名,人人都在笑他痴心妄想。
却不料,第二天,明月宗便昭告天下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小镇之人看他的眼光就像在看怪物。
李庆之一边感慨猫爷的神通广大,一边四处解释自己只是做梦梦到消息,不料美梦成真。
占了先知的便宜,李庆之在一位姓佟的泼辣娘子手下讨了个活计,算是有了安身之所。
消息发布不过五六日,这天夜里,大地震动,李庆之随着众人惊恐的跑到空旷之地以避天灾,谁料便看见,有御剑凌空之人随手一挥,一座城池便拔地而起。
不过一夜而已,小镇焕然一新。
李庆之看的目眩神迷,内心震动不已,直呼天地伟力鬼斧神工。
回到城内,佟掌柜的小客栈,便变成了八层的大客栈,李庆之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同福客栈的小跑堂。
“小李!你快去厨房催催菜!老白!你快点将桌子收拾出来招呼客人啊!小郭!快给每桌客人沏壶茉莉送过去!哎呀,真是忙死咧忙死咧!”
佟掌柜呲着牙四处张罗,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发财咧~发财咧~”
李庆之赶忙应下,小跑着到了后院厨房。
“大嘴叔!掌柜的让我来催菜!先前来的几桌客人都已经等急啦!差点就跟白大哥和小郭姐姐动手了!”李庆之大喊。
“马上马上!”厨子大嘴忙的脚不沾地,嘴上随意应付两声,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李庆之见他实在是腾不开手脚,便走进去帮忙给他备菜。
得益于十来年的奴隶一般摸生活,李庆之倒是打小练了一手好刀工,厨房之事也是颇为熟悉,切丝剁块有条不紊。
“你小子,今天店里买的肉本来就不够!你再吃两块一会儿给你剁吧剁吧扔锅里!”
正所谓厨房的厨子嘴冒油,牢记潜规则的李庆之刚把一块刚出锅的扣肉塞嘴里,屁股就挨了一脚。
顾不得烫,三口两口的吞下肚子,揉了揉屁股嬉皮笑脸的就跑出去了“嘴叔我去前面帮忙啦!”
大嘴看着分类码好井井有条的备菜,笑了笑,接着转身忙活去了。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到了闭店的时候。
帮着小郭姐姐将最后一桌客人留下的桌子收拾好,那边佟掌柜已经麻利的将碗筷给摆上了。
“吃饭咧!吃饭咧!都先来吃饭咧!”
佟掌柜拍拍手招呼众人坐下。
白大哥和大嘴叔每人端着三个盘子从厨房里走了过来。
今日剩下的菜不多,只有四个素菜和两盘馒头。
李庆之从不挑剔,这已经是李庆之十几年来吃的最好的一段时间了。过去十来年的日子里,和猪抢食也是家常便饭,遑论有菜有饭的正经吃食呢?
“来来来,大家都把酒杯满上我讲两句!
佟掌柜拿了一坛子店里自酿的浑酒,让众人自己动手倒上,然后举杯面带喜意的讲话“过去的咱们风雨同舟,未来的咱们携手并进!干杯!”
众人大笑着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大嘴你给我留点!”
嘴叔嘴大,率先喝完,伸手将两个馒头拿进自己的碗里。
眼看他还要再拿,白大哥登时就急眼了。
李庆之眼疾手快,顺势也拿了两个馒头,身旁的账房先生秀才,虽说是斯斯文文的,也是一肚子坏水,早就在举杯的时候已经偷偷拿了一个。
放下杯子还贴心的抢了一个放进了掌柜的碗里。
两盘子馒头一下子就没有了。
“李大嘴!还我馒头!”
一个都没抢到的小郭姐姐怒从心中起,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找嘴叔讨要。
李庆之嘿嘿一笑,将手中馒头递给了她。
“庆之还在长身体,你多吃点长个。李大嘴你要不要脸!”
小郭姐姐推开了李庆之的手,一边骂着一边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嘴叔。
李庆之乐呵呵的看着闹做一团的众人,嘴里吃的香甜。
时间啊,能停在这里多好呀,他咬着馒头心里默默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