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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明月宗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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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猫
    屯军山往南五十里,有一无名小村。



    村子不大,东西三百步,四五十户人家。



    最东头的破草屋里,一个衣衫破烂瘦骨嶙峋的少年,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李庆之!又在装什么死!”



    浇水之人,是一个腰如水桶般粗壮的中年农妇,眼睛瞪得如铜铃大小。



    她看着少年行动困难的挣扎着爬起身子,脸上写满了嫌弃。



    疼,真疼,哪里都疼。



    这是李庆之脑海里现在唯一的感觉。



    他又做了那个梦,高楼林立的城市,川流不息的立交桥,舞池里肆意挥洒汗水的年轻男女。



    十三年过去了,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梦里那个世界是真的,还是现在生活的世界是真的。



    是的,李庆之是个穿越之人,十三年前,苏醒在现在这个身体的婴儿时期。



    这一世他的父母,是大字不识的纯正赤农。



    李庆之的爹叫李二,是逃荒逃到这个村子的。



    靠着今天给人干一天苦力,明天给人当牲口犁一天地的讨活,用了十年时间,才算是在东边开了两亩荒地出来。



    这个时代,地是穷人的立身之本,只有你有了地,你才能真正的被这个村子里的人给接纳。



    李二在村东头搭起破草屋的那天,已经35岁了。



    在这个平均寿命还不到40岁的时代,他深知自己命不久矣。



    村里有人帮着撮合,让他和一个没人要的哑巴寡妇凑了个伴。



    那人本想着等两个人都死了以后,借着这点牵线的情意,那两亩薄田自己能够顺利收下来。



    谁成想,寡妇第二年就怀了孕。



    当年冬天,李庆之就顺顺利利的生了下来。



    大家都夸李二有福,说他老来得子后继有人,老李家就不该断了香火,之前祖上肯定是有当大官的我祖宗。



    李二高兴的合不拢嘴,抱着这个黑黑瘦瘦的儿子,怎么都舍不得撒手。



    出生第二天,他就咬着牙捉了院子里唯一一只准备给媳妇补身体的鸡,跑了几十里,到了镇子上的秀才家里,想给儿子求个名字。



    秀才人不错,听了李二的来意,没收他的鸡,却满口答应给他儿子好好起个名字。



    “成家立业,后继有人,两年之内,喜事皆来,实在是可喜可庆。既然如此,你儿子就叫庆之吧!愿之后日日可庆!”



    于是李庆之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庆之从小就表现的格外聪慧,八个月便会简单说话,十一个月便可晃晃悠悠的独自行走。



    到了三岁,更是口齿伶俐,说话有有条有理,村里人都夸他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李二闻言是又喜又愁,喜的是这个宝贝儿子看着有天人之姿,愁的是自己根本供不住儿子求学之路。



    也许是年轻时过于拼命,他的身子骨被耗垮了,只不过这样忧愁了两三日,李二竟是大病一场,躺在床上没几日便撒手而去。



    寡妇痴情,大哭了七天,深觉自己也将油尽灯枯。



    只是可怜自己那三岁的孩儿无亲无故,孤苦伶仃。



    便牵着孩子的手,跪在村长门前,将家里两亩薄田敬送给村长,换儿子有口活命的饭吃。



    村长见状不忍,只得红着眼睛点头答应,寡妇凄惨一笑,坐死于村长门前。



    短短数日,李庆之便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只得在村长家的牛棚子里凑合活着。



    天意弄人,没几个月,村长也驾鹤西去。



    村长的儿子儿媳,嫌弃李庆之是个拖油瓶,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干,吃的却和家里的牲口没有区别。



    一晃十年过去,李庆之终究是在前几日的一场大雨里,累垮了身子,一病不起。



    村长的儿子觉得丧气,便把他丢在村口他父母留下的,倒塌了一半的破草屋里自生自灭。



    也不给药石,只留点简陋吃食,每天抽空让自己的媳妇过来看看就罢了。



    这浇水之人,便是那村长的儿媳,一个泼辣狠毒的女人。



    “你到底死不死?不死就爬起来干活!要死你就赶紧死!晦气的东西!呸!”



    见李庆之实在起不来身,村长儿媳恨不得当场掐死他,省的他再浪费口粮。



    她骂骂咧咧的,想动手打他,又感觉李庆之这样子估计经不住自己随意一脚,再让自己摊上个杀人的晦气事儿。



    “一家子短命鬼,哼。”许是骂累了,她从怀里丢下两个黑黑的发霉了的窝窝头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就出去。



    “呵,狗女人,要是还能活下去,迟早有一天杀了你。”李庆之扭过头看着女人的背影,眼里流露出恨意。



    这一世过得实在是太苦了,贼老天我曹尼玛!



    李庆之没有力气大喊,只能在心里咒骂着那不知在何处的老天爷。



    自己不过是发烧而已,只是拖久了,现在已经烧成肺痨,基本没得治了,躺在这里等死。



    李庆之非常清楚自己的情况。



    下辈子,老子一定要生在富贵人家,享尽荣华富贵!他暗暗发誓。



    天渐渐黑了,李庆之也觉得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要死了啊。



    他想。



    “你要死了啊。”



    有人说话。



    “是啊。”



    李庆之虚弱的接话。



    却忽然清醒过来,他费力的扭头去看,只见屋内哪里有人,只有一只黑猫蹲坐在面前,两只眼睛冒着幽光,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



    “是你在说话?”



    李庆之艰难开口。



    “正是本座。”



    那猫竟然口吐人言。



    李庆之只觉得是自己濒死之际的幻觉,自嘲的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本座可以救你。”



    那猫舔了舔爪子。



    李庆之充耳不闻,呼吸声逐渐粗重,眼看就要气绝身亡。



    “你欠本座一条命。”



    那黑猫如人一般叹了口气,两只眼眸亮起了晶莹的光。



    一时间天雷大作。



    舒服,让灵魂深处都在颤栗的舒服。



    李庆之呻吟出声,接着睁开眼睛。



    黑猫趴在裸露的房梁上懒散的看了一眼苏醒的李庆之。



    “醒了?”



    李庆之先是一惊,随后有些恐惧的怪叫了一声“妖怪!”



    黑猫呲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



    李庆之转而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让眼前的黑猫给救了。



    内心惭愧,这才慌乱的爬起身子朝着黑猫磕了三个头。



    “大仙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大仙有什么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也配替本座办事?”



    黑猫面带嘲讽。



    李庆之没有抬头,等着黑猫的后话。



    “你两世为人,先天灵慧还算差强人意。明日你便启程,往西走八百里,那里有个明月宗,正在广选门徒。”



    “我要你当上明月宗的入门弟子,到时再谈于我行事。”



    “若是没有选上,你这条命我亲自收走。”



    李庆之闻言,浑身发抖,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重生这事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让一只黑猫给轻易看穿。



    他只觉得这黑猫,恐怖如斯。



    许久没有动静,李庆之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只见皓月当空,哪里还有黑猫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