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杀我的,对吧。”
夕阳的光落在那双眼眸里,像是聚集着一团火焰。
充满着期待与寄望。
“我说不会,你会信吗?”
“信。”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让顾渊微微征愣。
“就这么信我不会说谎?”
“信。”
因为故野是个重诺的人。
也因此。
他从不许诺。
顾渊望着那双含着夕阳光泽的眼眸,沉声问。
“为何问我会不会杀你?”
“因为我想吃肘子……”才怪。
因为我在试探。
顾渊附身,与迟虞近在咫尺般面对面。
鼻息间的呼吸交错纠缠,明明透着是暧昧不明的气息。
可迟虞却嗅到潜藏杀意的危机。
多么当杀手的经验已能让她临危不惧。
她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依旧坚定不移的看着顾渊那倒映着自己的眼珠子。
微勾的唇角带着几分春风佛过得笑意。
“你可以撒谎,但不要在我面前,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咚
迟虞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不是她不适合说谎,而是这双眼睛太过犀利。
似能洞察到一切表面之下的本质。
迟虞往后一退,拉开距离,目光诚恳。
“我的意思是……”
“顾大人。”
一声轻盈带着猜测的女声忽而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我刚刚看背影有些相似,又有点不敢相认,没想到真是顾大人。”
迟虞看向说话的人。
想到一种花。
莲花。
清新、淡雅、
站在人群中,总能脱俗而出。
“原来是宋姑娘。”
宋雅歌淡淡一笑,摇曳风姿。
“顾大人为何在此?”
“我带……”
顾渊扭头一看,旁边空空无也。
周围人头涌动,哪里还能看到迟虞的身影。
她竟然敢在他身边悄无声息的溜了!!!
“顾大人是……”
宋雅歌见顾渊四下张望,还未说完,顾渊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
宋雅歌想要去追,却是追不上的。
“刚刚站在他身边的那女子应该就是桑榆公主了吧?长的可真丑,面黄肌瘦,身材扁平,哪有小姐半分好看,也不知道顾大人在着急什么。”
“闭嘴!”
宋雅歌呵斥到旁边的婢女:“桑榆公主岂是你能置喙的?”
婢女文儿不服气道:“婢女只是心疼小姐。”
宋雅歌何尝不知道文儿对自己的心意,她叹道。
“她是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事,顾大人难辞其咎,紧张是应该的。”
“可这个桑榆公主不是早已失宠多年关在梨园吗?”
若是这辈子都关在梨园,她这个公主可以不是公主。
但她如今嫁给了顾渊……
“那她也是公主。”
“可小姐在这里等了一天,岂不是白等了?”
宋雅歌望着顾渊消失的方向,静默无声。
她等的何止区区一天?
顾渊从后门进入到了酒楼之中。
掌柜的一看到从后门进来的顾渊,不等顾渊开口便道。
“顾大人可是在找人?”
“有没有一个很瘦的姑娘?”
“有!”
掌柜一下子就想起来,那姑娘穿的不像穷人。
但她却十分瘦弱,像个纸片人,让掌柜的多看两眼。
“在二楼的雅座,小的领大人上去。”
能这么快消失在自己眼皮底下,定然是进了这家酒楼。
而自己为什么要走后门,完全是因为不想让宋雅歌跟着来。
二楼的雅座并没有门,只是用了帘子遮住,而雅座跟雅座之间是用屏风隔开。
迟虞看着被挑开的帘子,看着进来的顾渊,脑袋一偏。
视线往他身后看去。
“咦?就你一个?”
“不然?”
“那莲花…不是,那什么来着……”
迟虞敲了敲脑子,刚重生过来,脑子还不太行。
“对了,宋姑娘对吧,她没来吗?”
顾渊看着她那期盼的眼神。
“你想她来?”
“想啊。”
在她还没查到要杀她的人是谁,谁都有可能是幕后之人。
这么好一个近距离的观看观察,错过了,岂不可惜?
“你竟想她一起,为何跑这么快?”
“你可别多想……”迟虞抬手,掌心对向顾渊:“我纯纯只是因为,说书先生已经开始了。”
顾渊抬眸看了一眼楼下,却也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
“她不是要杀你的人。”
“嘿……”迟虞端过顾渊倒的茶:“那可未必。”
她始终记得故野跟她说的一句话。
【当你的目标混在人群里时,你的眼睛要看向任何一个人,而不是只看你觉得可疑的人。】
“唉~/”迟虞到嘴的茶被顾渊给转手端走了。
“要喝自己倒。”
迟虞努了努嘴,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一颗心都放在了楼下的说书先生上。
但故事并非从头开始。
“这血雨楼的杀手得到这宝剑以后,却没想到竟然被清水寺的道法祖师给拦住了,杀手不敌道法祖师,死于其手……”
“这清水寺乃是个佛家之地,怎么也争起这‘可以一统江湖’的宝剑了?”
“应该是觉得此剑杀气太重,江湖上有多少为了这把剑前仆后继,道法祖师只能将此剑镇于寺中。”
听到这里,迟虞笑了。
“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这清水寺一夜之间被血洗,而宝剑不知所踪?”
她这嗓子一嚎,楼下的客人纷纷仰头朝着她看去。
“这姑娘是谁?看着很面生啊。”
“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看到坐在她旁边的人是谁吗?”
“顾大人?!”
“这姑娘跟顾大人什么关系啊?”
“掐指一算,关系匪浅!”
“去去去……”
楼下七嘴八舌的声音肆意妄为,将整个酒楼都给热闹了起来。
但迟虞却并未看向楼下说话的人,目光从一开始便直落坐在台上的说书先生上。
四目相对,迟虞竟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但此人面貌白发青衫,沟壑纵横,声音苍老,是个老者。
“这姑娘猜的……”
老通将桌上的醒目一敲。
“全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底下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但迟虞并未因此觉得尴尬跟生气。
直言道:“那你说,清水寺如何了?”
她这一问,底下的声音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老通。
“这道法祖师带着宝剑回到寺庙的当晚,寺庙众人竟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而那柄宝剑……”
老通忽而压低了声音。
楼下鸦雀无声,有些人不由往前伸长了脖子。
“横放于佛前,竟无人能够取走。”
如同麻雀的唧唧声,在楼下小声的扩散开来。
迟虞一手支撑着腮帮子。
她还有一大爱好。
收藏兵器。
不知道这号令江湖的宝剑是何等模样……
还别说,有点心痒痒。
可她如今内力全无,不然,定要是一探究竟。
楼下忽而有人喊到:“那后……咦,说书先生呢?”
迟虞目光一望,那案桌前空空如也,已是人去茶空。
这人,离开的方式怎么跟老白这么像?
“想要宝剑?”
“昂。”迟虞下意识的一回。
回完才意识到是谁再问。
“我的意思是,这……”
“不想要?”
“想…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