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陆安听到这番说辞,顿时有些坐蜡。
他原本以为,这拜师礼会有什么古怪规矩,譬如师父手持荆条,徒儿跪拜受诫之类的章程。
但怎么也没想到,老爷子给他揽了个大活儿。
“我现在跑路来得及吗?”
林雪婵知他是玩笑,根本不接话茬,正色道:
“巡山人的名额之争,非同小可,具体事宜,三言两句说不清楚,你只需知道,得到这个名额。”
“不管对你,还是对于我们林家来说,都极为有益。”
“原本我们林家,只有搬血境与淬骨境的名额,一共三人,现在你加进来,锻皮境的名额,我们便不能放弃。”
“又因为其他名额早已定好,需要采用胜负关系决出赢家,所以今天的规则是连番战。”
“你要以一敌八,能胜过其中半数,就算得到名额。”
“当然,位次越高,将来巡山开启之时,分配到的资源也会越好。”
“父亲对你的期望很高,他一定是相信你能胜过半数,才要求开启加赛比斗的。”
“而条件是,我们将会把寒山南麓的三分之一管辖权转交出去。”
陆安张着嘴,幽幽道:
“我昨日才刚刚踏足一境初期。”
“可你刚刚开辟气海,便杀掉了锻皮境后期的鱼龙帮二当家。”
林雪婵眸生灿辉。
“是以命换命,只不过我运气更好,再者,若是没有你那救……”
陆安刚想提林雪婵消耗宝药搭救自己一命的事情,后者忽然伸出手来,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捏了捏。
“废话少说,事已至此,便是赶鸭子上架,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除了《开天拳》,你还没有修炼其他外功武技对吧?”
“我来教你……”
陆安明白了,林雪婵打断自己,是不想让平平兄知道她用掉保命神药的事情。
不过外功武技,他现在并不需要学习新的,所以杵在原地没动。
“师父昨日教了我一套拳脚。”
林雪婵转身回望。
“禅宗七式?”
“嗯!”
“这个我教不了你,学会多少?”
“基础拳脚路数记得差不多了,七式杀招,只勉强能用出来两道。”
陆安有些惭愧,毕竟老爷子实打实的演练了七八遍。
他且学且记,到最后也没能学会几招。
然而听到这话的林平平,突然抬头望天,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拍了拍陆安的肩膀。
“师弟,你们先聊着,为兄想起府上还有些杂事需要处理。”
话毕,林平平转身就走。
只留下陆安和林雪婵留在原处,面面相觑。
一应杂务,都有丁伯和下人们去忙,他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后者面露同情之色。
“兄长他,大抵是被你给打击到了,禅宗七式,他练了整整四年,才尽数习得。”
“光第一式入门,便用去三月光景。”
陆安讪讪笑道。
“有那么难么?”
“你觉得呢?”,林雪婵抬起双掌,在空中交替挥出,最后印在他的胸口。
陆安纹丝不动。
“禅宗七式,讲究轻巧明快,配合腰胯发劲,以身带臂,身法要求波浪似蛇行,有吞、吐、浮、沉、腾、闪、钻等拳势,打法迅猛,刚劲有力。”
“徒有其形是没用的,领悟其神才算掌握,你真的学会两式了,还是说,仅仅能够用出来?”
陆安摇头。
“不知道,所以我很没信心,八个人里,要赢四个……”
说实在话,他有点汗流浃背了。
林雪婵听陆安这么一说,也有些替他担忧起来。
“武学有强弱优劣,人亦如此,至少开天拳你已经算是入门,真打起来,也就是一招半式定胜负。”
“无需太过不安,父亲曾说过,小地方不见真高人,出去闯闯方才知道,长宁县被吹得上天的那些练家子,大多是外强中干,徒有其名。”
“和真正的武学奇才相比,他们经年累月的苦修,和练到狗肚子里去了,也无甚分别,也许你练一天,便抵得上别人练一年呢?”
陆安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正准备说话。
旁边却传来冷笑声。
“二小姐未免也太看得起这家伙了!”
“那八位竞争锻皮境名额的武者,无一不是各家百里挑一,笼络而去的精锐之士。”
“在下拼尽全力,方才胜过其三,距离名额半步之遥。”
“陆兄弟再如何厉害,听你们说,他才刚刚进入锻皮境初期,如何与之抗争?”
“舍掉药山之利,我等不过少些灵材宝药配额,若八战全负,丢的可是整个林家的脸面。”
“老爷子这回,恐怕真是行差踏错了!”
这番话说得直白,丝毫没有遮掩之意,演武场上,众人一听,皆是面色凝重,旋即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只知陆安要接擂,却不知个中细节,更不知道后者居然才刚刚踏足锻皮境。
一瞬间,诸多质疑的目光,便是朝着陆安和林雪婵两人望来。
更有性格耿直,年纪更大的武者,直接开口问道:
“二小姐,秦虎兄弟所言,可否属实?”
“当初那药山归属,可是兄弟们一起拼杀,共同出力争夺而来,怎么林老爷子他,说让就让了?”
旁边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就算是为了争取巡山名额,照顾亲徒,也不必急于一时,大不了明年再来。”
“这,恐怕不妥……”
“得了吧,少说两句,人家是关门弟子,我等不过是上门之客,依附于林家罢了,还想当家做主不成?”
“可入府时说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怎么……”
“林家也不曾亏待你我,既然是老爷的关门弟子,我等也要支持才对。”
“陆兄弟可是救了二小姐,还杀了鱼龙帮二当家卓厉,你们有这本事?”
“运气罢了!”
争论声愈演愈烈,持各种意见的都有。
林雪婵被问得语塞,正不知该怎么回答时。
陆安踏前一步,将她挡在了身后,而后拱手道:
“各位叔伯前辈,小子陆安,初来乍到,不懂府上的规矩。”
“若有唐突之处,请各位海涵,至于争夺名额,接擂一事,更是毫无所知,但吾辈武者,尊师重道乃为人之本。”
“老爷子如何安排,自有他的考量,此事与二小姐无关,有疑问的,也可以当面与他讨教。”
“至于陆安,身为弟子,也只能听之任之。”
“但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锻皮境内,有不服者,现在就可以站出来,跟我比斗一场。”
“我赢了,你退出林家。”
“我若败了,将舍弃弟子身份,离开长宁,永不踏足。”
“可敢?”
陆安的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