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山洞中。
天已经麻麻亮了,距离昨夜那场厮杀,估摸着已经过去三四个时辰。
“我没死?”
对方那一掌,直接突破他的护体气劲,将五脏六腑全部损坏,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现在运气感应,体内却只有强烈的疼痛感,连重伤都算不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奇术滋养的冷却时间早在前天夜晚便重置完毕,不过陆安十分清楚,它不可能保得住自己性命。
换句话说,两人在最后关头,都没留手,带给彼此的都是致命性伤害。
区别是,陆安以有心算无心,将受击部位从脑袋换成了身体。
而鱼龙帮二当家,则根本没有想到,这家伙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藏了手杀招。
其实不出意外,陆安觉得,自己应该也活不下来。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救了自己。
“只能是她了!”
昏迷前,他看到林雪婵竟然跑了回来。
现在看样子,是对方将自己搬回了山洞。
陆安环顾四周,山洞的角落处,一抹白影映入眼帘。
那女子侧靠于洞壁,双手抱膝,整个人蜷缩着,睡得极为香甜。
陆安微微摇头,艰难的站起身,只觉得自己虚弱不堪,连站都有些站不太稳。
一动弹,全身上下便是传来阵阵剧痛。
但古怪的是,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暖流,源源不绝的自身体深处涌出,正缓慢的恢复着肉体的创伤,带给自己生机。
“这种感觉……”
“是宝药?气息有些杂糅,莫非是人为炼制的药物?”
自然界中的药物,作用大多单一,在治疗某些伤病上极为有效。
不过在面对复杂病情或者伤势时,难免会出现力有不逮的情况。
针对这种现象,研究病理的大夫,在了解药草效用之后,便创造出许多综合性药方。
各种适用于武者的药石与丹丸,也因此衍变而来。
其中不乏有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逆天神丹。
陆安稍微一揣摩,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眼下看来,应该是林雪婵将她自己的救命宝药,喂给自己吃了。
陆安的内心当中,说不感动是假的。
那种丹药往往极其珍贵,甚至是有价无市,难以用金钱去衡量。
寻边整个长宁,能够有这种宝药傍身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也许连怒佛本人都没有,只是给了最心爱的女儿贴身备着。
如今倒便宜了自个儿!
不过这也算好人有好报了不是?
“咳咳~”
胸口一阵闷痛传来,陆安忍不住咳了两下,心中却在腹诽。
“方叔,俺已经仁至义尽,过了这档口,今后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陆安舍命去做。”
“活着,真好!”
陆安正由衷感叹着,身后却传来林雪婵的声音。
“陆安……”
他回头一看,脸上浮现出歉色。
“抱歉!”
定是自己的咳嗽声将对方吵醒。
“你的伤,怎么样了?”
林雪婵摇摇头,倒是先关心起了他的伤势。
“已无大碍,多亏你的救命宝药!”
前者面色一怔,低声呐呐着:
“你怎么知道,我用丹药救了你?”
“猜的,我感觉体内有一股极为菁纯的药力,除了是你,还会有别人肯耗费如此代价救我一命吗?”
林雪婵心里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昨晚救他之时,这家伙是清醒的呢,那样一来,自己喂药的过程……
“嗯,不必在意!”
“总之,你没事就好,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是先在这洞中待一阵子,待你养好伤势,还是?”
陆安摆手,否决了这个提议。
“再歇个把时辰,待我恢复些气力就行动,这山上不是久留之地,迟则生变。”
“好!”
林雪婵颔首,表示同意,忽又看见陆安一瘸一拐,步履蹒跚的向着洞外前行。
“你去做甚?”
陆安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首。
“当然是打扫战场,反正现在一时半刻下不了山,我得在他们身上搜刮搜刮,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陆安现在什么都缺,缺钱缺物,缺资源,以后肯定也会很缺。
俗话说穷文富武,没有钱物支撑,在武道上是走不远的,不管能从这些家伙身上找到什么,蚊子腿儿也是肉啊!
林雪婵从没干过这种事,她也不曾体验过贫苦日子,但她对陆安要做的事情很感兴趣,索性便站起身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陆安搜得并不仔细,只随意的在尸首上摸了一通,很快便将山洞前的几名鱼龙帮帮众搜干抹尽。
“铜钱七十八文,小人儿书一本,止血散半瓶,蒙汗药两包。”
都是些喽啰,肉眼可见的穷!
陆安撇了撇嘴,扯下布片,将东西统一打包好。
林雪婵看得津津有味,但又有些害怕地上的尸体,主要是不少人死状都太凄惨了。
她下意识的贴在陆安身旁,只差没有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
“死人其实并不可怕,想吐的话,很正常,那是生理反应,比起那些被水匪乱刀砍死的林家护卫,这些人算是死得“好看”了!”
陆安将布包提着,继续向远处走去。
接下来是赵九,和跟随鱼龙帮头领而来的那拨人的尸体。
这一回,陆安收获颇丰,连一旁的林雪婵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碎银拢共二十一两,铜钱六百余文,金疮药两瓶,妙医坊出品,一瓶就得二两银子,对各类刀斧创口,跌打损伤皆有奇效。
除此之外,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玉石制的烟嘴儿,醉春楼腰牌,兽骨制的手串等等。
连功法都有好几部,可惜大多是些不入流的地摊货,练不出名堂。
就算拿去卖,也只能骗个十文八文的,并不值钱。
到最后,一根从鱼龙帮头领身上搜刮到的皮筒,吸引了俩人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到林雪婵发问,陆安将其拿在手中,解去两头系着的绳索,倒出一张纸条,一卷兽皮来。
“恭兄卓厉,见字如晤:
所寻骊珠,已注明具体方位,有异兽相守,慎之!
弟修留书。”
兽皮卷展开,陆安吃了一惊,以沧州沧河起始,溯流而上,直入莽荒地界,群山之间,竟有一方辽阔似海的大湖。
比整个长宁县城,还要庞大数倍。
林雪婵也无比吃惊,但并非是因为这张图纸。
“鱼龙帮的二当家,姓名便叫卓厉,难道昨晚你杀掉的家伙。”
“正是此人?”
陆安注视着兽皮卷,心不在焉的问道:“他很厉害吗?”
“长宁县前三十的武者,据说即将突破至二境,厉害谈不上,但也非籍籍无名之辈。”
“可问题是,你昨天才刚刚成为武者!”
林雪婵注视着陆安的侧脸,神色无比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