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是这样…那天晚上跟你一起在候客厅睡觉等火车来着,然后迷迷糊糊间看到一闪金色的门出现在旁边,然后啊,然后我就被吸了进去。”
开往伦敦的巴士上,芬格尔默默的擦掉眼泪:“穿越就可以了,非得穿越到一个穷鬼哑炮家!要钱没钱要幸福没幸福!崩溃的家庭,破碎的我!fuck!”
路明非心疼又是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唉,师兄你不容易啊。”
“所以……”芬格尔哭的泪眼朦胧:“所以师弟,这趟的票费,就暂时你来付钱了,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说着他眼神示意那来收费的车员,路明非呆了呆,“噢噢,我跟他,一起的,伦敦威斯敏斯特区查林十字路。”
售票的女人点点头:“二十英镑。”
路明非从牛仔裤的口袋摸索了一下就掏了出来,临走时,老爸给了他一百英镑,以防不时之需,他留六十英镑在内兜里,四十英镑塞在口袋准备随时花费。
付了钱,芬格尔擦擦泪水,咳嗽一下勾着路明非的脖子,感慨着:“谢啦,还好你在这个世界,我曾真的认为我要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兜兜转转到死,唉!想想就孤独啊。”
“对啊,想想就孤独死了。”路明非认可的点头,他很多时候都有那种仿佛在这个世界,又仿佛他跟这个世界不在同一个图层,虽然融合了,但始终不在一个数据层。
“其实,我在昨天就或许知道,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来到这个世界。”芬格尔说着摸索着屁股兜,然后逃出个皱巴巴的作业纸来。
“师弟,你有收到这个吗?”
他将有些褶皱的作业纸摊开,露出了上面那由蓝色的,由方钢钢笔书写的字迹。
“你的任务是:找到贤者之石,你们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没有署名,没有备注,只是一句仿佛游戏任务一样的提示。
路明非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瞳孔微微一缩,“师兄,这谁给你的啊?”
芬格尔也疑惑,“我也不知道,但写给我的这个人肯定知道不少东西,可能就是写这纸条的家伙使了什么招数把我们搞到这里来的!”
路明非恍惚地点点头:“那师兄,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很可疑,很可疑的东亚男孩?”
“东亚男孩?”芬格尔摸着下巴思索,“学校里蛮多东亚男孩的,都是些亚裔。”
路明非恍然点头,看样子,芬格尔是没有遇见那个自称路鸣泽的家伙。
“其实穿越还是有好处。”芬格尔对着一面铁质,打磨到反光的巴士牌打量自己的倒影,颇为喜不自胜:“论27岁大叔返老还童成一个小baby,看看这英俊的小脸蛋,我的妈妈咪呀,我那死去的青春,哦嚯嚯,重新焕发光彩了啊。”
路明非认可点头,他也对现在的这具身体很满意,放在曾经的仕兰中学里,他顶顶的一流校草模样,是属于在大街上撒着人字拖,穿着大裤衩,头发再怎么乱,只要露出那张脸蛋,都能给那些人一种日后肯定能走世界级T台的感觉。
本该是标准流浪汉打扮,就瞬间变成了,走颓式脆弱风的...俊俏小男孩,这种男孩最招有断袖之癖的大叔叔喜欢。
如果回去,能把这张脸带回去那就好了...还有爸爸妈妈,那就完美了。
可是路明非知道,这是痴心妄想的,他必须要抉择一个选择出来,要么呆在这个让他感受幸福的地方,要么回到那个他一无所有的地方,仿佛小丑演出的戏台上,继续担任一个‘弄臣’的扮演者。
但他真的选不出来啊,直觉告诉路明非,那个世界还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等着他回去,可是他就是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物,需要他抛弃一切本该属于他的幸福离去。
于是...路明非干脆不想了,他强制让自己的脑袋空白下来,但面色也变得有些惨白。
巴士停到了新的站,路明非挨着芬格尔坐在一起,聊天聊地,路明非正要开始询问关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问题时。
车厢内忽然一阵喧哗,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男人女人捂嘴惊呼的声音仿佛交响乐般拉长变调,就连收钱的人都忍不住目瞪口呆的喊出那句:“oh my god!”
路明非感觉地震了,伴随着嗙,嗙的声音,双层巴士重有二十吨,可随着那声音响起,陆地上稳扎稳开的钢铁猛骑瞬间化身为了汪洋里面对波浪滔天的船只,颠来覆去的。
路明非也目瞪口呆的望着钻进巴士的那个庞然大物,他大概有...三米高吧,壮得像是一头犀牛塞进了车厢。
那个家伙穿着巨大的黑棕色牛皮衣和皮裤,活像把一整头牛宰了然后将皮剥下套在了身上,粗狂的大脸盆上胡须又长又浓密,满脑袋乱糟糟卷曲的头发有点像是巨大号的玉米须耷拉在他头上,憨厚的眼神迷茫得又像是一只横冲直撞误入了麋鹿群的河马。
路明非张大了嘴巴,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望着那个巨人弯着腰钻进车子里,闷雷般的声音响起:“嘿,收费的女士,我们要去伦敦威斯敏斯特区查林十字路,两个人,票多少钱啊。”
就连司机也冒着冷汗扭头观察车厢,这么大的体型,已经远远超越世界纪录了吧?得三米多了吧!这是生长激素分泌过旺导致的巨人症吧!
路明非的想法也跟司机相差无几,除了巨人症,他想不出其他能够解释这个巨大身体到底是怎么长的。
芬格尔忽的也对那个大个子吹了声口哨:“上午好啊海格,几天不见又壮了!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威尔士卡迪夫的桑巴舞厅去了没?告诉你里面也有个大个子美女,我以为你这几天去找她了!”
犹如维京人在世的大个子那张大脸红了一阵,像是恼羞了一样对着芬格尔嘟囔:“芬格尔,你怎么在这,我梅林的胡子啊!你这张嘴全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受不了了!能不能不要叨叨了!还有!我!没有去什么桑巴舞厅!”
“好啦好啦,都那么熟了,咱谁不知道谁呢,你年纪这么大了该找老伴了不是?我跟那个大个女生都沟通好了,她就对你这种大体格的猛男感兴趣。”芬格尔的右眼对海格wink了一下,仿佛在无声说,你懂的~
乘客们再次惊诧,目光从巨人的身上挪到了这个骚话连篇的十四岁男孩身上,惊诧于男孩与巨人相识是其一,其二则是...这厮分明那么年幼,嘴可真是一把涂了毒的刀,真他妈好欠打啊。
“喂喂,你认识他?”路明非捂脸的同时,手指戳了戳芬格尔的肩膀。
芬格尔的笑容得意:“能不认识么,这两年,学校的农田里多少个跳蚤我都记得,还给他们起了名字呢。”
收费的女士从瞠目结舌当中回过神,结结巴巴的说:“哦,好,好,去到伦敦两人二十英镑..”
海格露出苦恼的样子,“见鬼...钱带少了,早知道向邓布利多多要点了,麻瓜的货币我根本就没有多少。”
话落之下,在那巨人的背后,一个很小很小的瘦削身影钻出个脑袋,也是乱糟糟的一个脑袋,头发是又长又蓬,他戴着黑色粗框的圆眼睛,绿如翡翠的眼睛里全是无奈与难堪:“海格,我都说了,咱们不能坐这个..你看看他们,都吓死了快。”
“哈利,你有二十英镑么?咱们去伦敦要麻瓜的钱,我忘记申请了。”海格有些囧。
哈利波特呆了呆,然后忽然也囧了,他哪来的英镑啊,姨夫姨妈能给他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从巨人身后探头的男孩,路明非眉梢一荡,“哈利波特?嘿!哈利!你怎么...”
哈利也看到坐在后面的路明非,顿时惊喜得眼镜下面的眉宇飞扬起来:“路!路哥!你在这呀!”
路明非拍了拍再次减少三十英镑的裤兜,巨人实在太大直接坐了两个座位,就这两个位置还有些容不下他。
乘务员敢怒不敢言,路明非见状也不好意思,无奈下他多付了十英镑,买了两张票。
“不好意思啊,真的让你破费了路哥。”哈利波特在对面微笑的对路明非,喜色和不好意思,很难掩盖。
“我老爸给我的钱,就是以防意外情况嘛,没事儿没事儿啦。”路明非摆手。
哈利对路明非小声问,“路哥,你也是巫师么?”
路明非搔搔脑袋,也小声说,“应该,是吧..”
“哈利,别在这么多麻瓜的面前聊这些话题,这是我们的规矩,很严格的规矩。”海格低声说。
“对了哈利,你认识他么?”海格问。
“我们是同班同学呢,学校里他成绩总是第一,也是我唯一的朋友,这两年多靠路哥我才没有被欺负。”哈利波特笑着说,“路哥人特别好。”
海格恍然点头对着路明非感激说:“真是谢谢了,没有你我们是说不定只能走路去伦敦了,更谢谢你在学校里对哈利的照顾,由衷感谢!这孩子这两年没你照顾不知道得过得这么糟糕。”
“应该的,朋友嘛肯定要帮助一下,对了,我叫李嘉图·M·路,也可以叫我明非·路...”路明非霸气挥手,表示一切小意思。
路明非对这个叫哈利波特的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情,总能共情到落泪,他总在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前世自己的身影,学校里,哈利波特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躲在角落看书。
其他人都觉得哈利是怪人,孤立,远离他,这孩子像被所有人都抛弃了一样,可他依然顽固的不表露任何悲伤。
他的表哥达力也不会照顾他,相反的,哈利的表哥达力总是跟着一堆小弟找他麻烦,让哈利帮忙抄作业,让哈利帮他打扫卫生,让哈利做这做那,在学校达力那个小胖子把哈利当成仆人一样对待。
路明非穿越来这个世界后,也总是照顾着这个孩子,达力找他麻烦的时候,他往那一站小野猪就畏缩了。
自从路明非刚穿越的时候,单手就把他打在地上起都起不来,达力就一直对路明非敬仰。
很奇怪的,路明非感觉自己这一穿越就打通了任督二脉,小小年纪的体能就不亚于成年强壮男性,智商都仿佛提升了不少。
哈利虽然跟他同年岁,但在路明非看来,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看着哈利波特一个人在学校角落兜兜转转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当初在仕兰中学的自己。
“我哥们可不义气么。”芬格尔拍着路明非的肩膀替他回答。
路明非尬笑一下,满头黑线。
“..芬格尔你们才见多长时间,就是哥们儿了?真有你的。”海格撇了眼芬格尔。
“那可不,咱们一见如故,就好像上一辈子同甘共苦过一样。”芬格尔由衷感慨。
路明非想了想,上一个世界,他跟芬格尔见面的时候请他吃汉堡可乐是‘甘’,晚上没有住宿躺椅子睡觉是‘苦’。
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
“对了哈利,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学校三年级学生,芬格尔·冯·弗林斯,他的天赋惊人的厉害...还有啊,他的嘴巴往往会说出一些二不兮兮的话来,就连人憎鬼厌的皮皮鬼都拿他没办法。”海格低声介绍。
哈利对芬格尔的嘴深以为然的点头表示认可,但他觉得芬格尔还挺有趣的,像是一个搞笑电影里的角色让人心里还挺喜欢。
“芬格尔师兄好。”哈利微笑说。
芬格尔伸长腰肢,手掌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就凭你这声学长好,以后学校里我照你了。”
芬格尔坐回位置微笑:“对了,想必你就是从伏地魔手下活着的,那个传奇色彩集一身的,哈利·波特了吧。”
他摸着下巴打量哈利波特,像是猥琐男打量路过的美女一样细致入微。
海格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差点一个趔趄,怒目盯着芬格尔:“我知道你天赋卓绝,法力也是霍格沃茨近百年来难得一见,但,但,但你不能喊出那个名字!”
“得得得,瞧把你吓得,不就一个恐怖分子么。”芬格尔打了一个哈切,伸伸懒腰,似乎真的完全不把那仿佛禁忌的名字当回事儿。
海格面容十分惊慌和严肃,路明非不知道为什么那简简单单一个伏地魔的名字,就让这么一个大个的巨人害怕成这样,恐怖分子?
巫师里面的恐怖分子是啥样的?施展邪恶可怖的黑暗血腥的魔法,动不动就把人变成僵尸?
哈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们都这么说的,可是我感觉我并没有多么特殊。”
“名人就是谦逊,邓布利多校长可是点名让学校的猎场看守带你去学校,你的名字可是刻录在各个教科书里呢。”芬格尔打了个哈切,说出的话虽然那么惊人,但他的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
“没有没有啦。”哈利心中也是惊诧,他的名字难道真的那么传奇么?教科书里都有他的名字?
路明非埋头低声问芬格尔:“师兄,听他们说你混得不错啊?”
芬格尔脑袋一扬,鼻子都快撬到车棚了,但他很小心的凑到路明非耳畔轻声说:“那是,毕竟啊,我身上的血统特殊,你的血统也特殊,在巫师的里面,都是特别特殊的一类。”
“我的...血统特殊?不方便讲么?好吧,哈利跟伏地魔又是咋回事?他在你们那里很有名么?”路明非一头雾水的喃喃自语。
“这些之后再聊吧,真要讲,那得从宇宙大爆发开始说起了。”芬格尔说。
难道那个所谓的伏地魔,跟哈利波特有什么很奇幻的过往么?哈利波特以前从邪恶杀人魔手底下逃出生天?真离奇。
哈利波特的身世路明非当然知道,对方去年圣诞还在他家借住了一段时间呢。
哈利波特的父母出车祸死后,哈就在姨夫姨妈家长大,他所遭到的待遇,路明非听哈利波特自己讲述过他的成长经历,可以说是听者悲伤,见者流泪了。
姨夫姨妈虽然把他养大,但可不可能把他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养,而是把他视作一个仆人般,粗食杂粮的喂大。
可说起仆人,就算一些豪富对自己的仆人也没有随时不爽就打来骂去的,各种事情都让对方来做,节假日只配呆在家里大扫除,忙碌一天后,才能看一小会儿电视。
如果国家的法治规定,孩子不读书就要对抚养人进行审查,恐怕那对恶劣的夫妻,说不定都不让哈利读书了。
毕竟学费也是一笔开销,省了那一笔学费,他们的宝贝达力过生日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多几件礼物呢。
路明非不敢想在他没有穿越过来的时候,哈利波特是怎么被欺负着长大的,他想如果哈利的父母如果有生活费寄给弗农夫妇,那他们可能就不会那么残忍的对待自己的侄子...吧?
可惜他永远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了,哈利的父母可不像路明非的父母出国科研,他的父母在哈利还在襁褓的时候便与世长辞,真是,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
刚穿越的时候,路明非看着哈利波特的身影,就总是想起以前的自己,所以也总是为哈利而难过,因此他就觉得,必须拉他一把。
就想拉一把当初那个无助,懦弱,可笑的自己一样。
哈利波特跟路明非攀谈起来,没有聊关于未来的话题,而是开始诉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什么特殊的力量,把关押蟒蛇的玻璃变没了,什么多到满屋子都是的信,他的表弟达力被海格施咒长出猪尾巴。
自从路明非帮过这家伙几次,这个小子就一直想粘着他,但也没办法,孤独的男孩在漆黑的世界,终于找到了他第一个朋友。
那心底沉淀了多年的孤独,还有那些不敢诉说的话,就像被困在大堤里的水,永远锁在河坝里,可那道顽强的大堤终于破开了一个口,无数的水在那一瞬间汹涌着,就想通过那口泄出去。
路明非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安慰,听到猪尾巴后不由耳朵一立,这应该就是魔法了吧?
如果把人变出猪尾巴来,那猪尾巴的味道是人肉的味道还是猪肉的味道呢?路明非眼睛睁不开了,脑海里浮现出一盘切好的卤猪尾巴好菜。
阳光那么温暖,路明非没有兴奋的力气了。
昨晚想着要去买魔法器材,激动得彻夜辗转难眠,几乎通宵的他在阳光的温润下,困意上涌了,眼皮忍不住的耷拉。
当看到路明非的困意后,哈利波特也安静下来,他本来想着要跟唯一的朋友分离了,内心其实是很不舍和伤感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路明非居然也是巫师,那这趟旅途,他就不在那么迷惘和孤独了。
哈利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从动物园捉弄堂哥被禁闭,再后来一封霍格沃茨的信寄来他们家,姨夫姨妈像特别是害怕那些东西,将他藏到一个小岛躲着。
最后海格还是找到了他,海格告诉了他真正的身世,告诉他,它属于巫师的世界,他的生命不该一直在黑暗中慢慢腐朽。
哈利望着车外逐渐盛大的阳光,光芒温暖地似温水泼下,又仿佛是爱人的怀抱一样让人内心安详,他渐渐闭上眼睛,一幕幕在他身边的事情仿若梦幻的一帧帧电影的画面在眼前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