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天色渐明,突然的一声尖叫打破了晨曦的宁静,惊得林中鸟儿纷纷飞起。
“大早上的叫什么啊......”许清睁起惺忪双眼,昨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下意识的挠了挠身体,也没在意其他人。
这声是谢筠叫出声的,此时几人都在马车上躺着,虽然有点陡,但睡的却无比安稳。
“怎......怎么没有人在驾驶马车!”谢筠愣了愣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在马车上,“松爷和柳爷怎么不在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才发现,睡得是真死啊你。”许清有些不耐烦的吐槽起来。
被许清这么一说,弄得谢筠脸上泛起些微红,她手足无措还想解释些什么,就又被说了回去。
“你这丫头也没必要多想,陆丰收那小子不还在那睡着吗,倒也不算是最后醒的那个。”许清瞧了眼还在那呼呼大睡的小胖子长吁出一口气,“怎么感觉他才像是个有钱人家里的孩儿。”
许清随口的一个吐槽让谢筠更是无地自容,“我......我没有......”她这说话的声音几乎和蚊虫一般大小。
就算听到了,但也没去理会,古代有钱人家里礼仪的繁琐程度不是她这个穷鬼可以想象到的,虽然现代有些人也是这样甚至在社交上比古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这也算是题外话了。
白佥坐在陆丰收旁边,便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屁股,后者原本正呼呼大睡,被这么一踢身体突然一颤,那个忽大忽小的鼻涕泡一起炸开,吓得他直接就坐直身体。
“啊,啊松爷,昨晚是该我守夜的。”他双手抱住头,不敢去看,生怕松爷站在那给他又踹上几脚。
郭恒嘴上叼着一根草签,他睁开一只眼瞧过来后嘴角笑了笑,“谢家可是楚国的有头有脸的大家族,非要说家教你还能和人家比。”他吐出草签又瞥了眼仍是睡意浓浓的许清。
“阿嚏!”她揉了揉鼻子看向躺在那的郭恒,虚起眼质问道:“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了。”
被这么一说郭恒也被惊得坐起身来,不敢相信的大声质问,“不是,许丫头,你真这么神啊?这都能猜的到。”
“感觉。”许清想了想后,用力点了点头。
这回答也在意料之中。
“你,你是柳爷他们带来的人吗?”谢筠的声音依然很小,虽然那个坐躺在马车靠背上的汉子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但还是有些害怕。
“那两个镖师啊,家里面有事回去看老母亲了。”郭恒笑着回道。
“这样啊,那我们现在还会去上京城吗?”谢筠又问道。
“赵国国都,上京城邯郸,离这么久不去瞧上几眼多可惜呀。”他嘴角一咧,“赵王酒,酒务泉,城西十里,水甘冽,昔赵王于此酿酒,不尝上一口多可惜呀。”
郭恒这么说着,眼中光彩异常闪耀,就连许清都被说的流了口水。
“你这小鬼头,才多大就这么爱喝酒?”郭恒一只大手在许清头上揉了揉,“许丫头呀,在你身上看到这么个优点实在不容易呀。”
“一口一个许丫头,很肉麻的好吧。”许清将他的手一把扯下来,“我叫许清,许仙的许,清凉的清。”
“许仙?哪路的神仙?”郭恒问道。
“是个人,唉,算了,和你解释也听不懂。”许清摆了摆手。
谢筠拽了拽白佥的衣角,“白哥,许姐姐和这个柳爷的朋友关系很好吗,还是第一次见她话这么多。”
白佥脸上仍是有些笑意,“只是昨天晚上碰见的,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至少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了。”
陆丰收也反应了过来,他接上了白佥的话头,“从徒步每天走好几里路,到现在可以坐在马车上说话,转换的有些过于大了,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如果你还想去马车后面走着,我不阻止。”白佥也打笑道。
“诶诶,那可别。”陆丰收连忙摆手,他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如果我还在家里,肚子哪还能小的这么快。”
沿着官道一直走着,就算没有人驾车给马指路,走的倒也没有走岔。
大概又是三个时辰后,太阳也渐渐向着天空的最高处靠去,阳光射在身上还是十分温暖的。
几人在官道旁吃了点干粮、略作休息,午后又重新继续赶路。
郭恒与许清聊得融洽,谢筠和陆丰收两人也渐渐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汉子消去了警惕害怕,至少是能很平稳的说上些话了,如果要像是许清那样不顾及的吐槽,估计还是挺难。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他们也能看到了邯郸城的大门了。
他们一眼望过去,那栋高耸的城墙估计是有像郭恒这样八九个人高了。
要进大门也不止他们一个,分拥的人群向里面挤着,就算人这么多城门口的那些守卫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没有登记就能进去的家伙。
“诶,你们几个哪里来的?!”门卫拦住马车,向着郭恒问道。
郭恒指了指马车上的一些东西,“官老爷,俺们家乡闹了兵灾余粮也都被抢了去,实在活不下去才来投靠城里面的亲戚的。”
他脸色谄媚,双手揉擦,好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门卫见马车上坐着的几个孩子打扮都跟乞丐似的脏乱,面黄肌瘦,看来那汉子说的这些倒也不像是假的,就算是卖小羊的人牙子也不会表现成这个样子。
“行,那你何名何姓从哪里来都记一下吧。”他这才放行让马车先过去。
“草民姓元,名易安。”他指了指马车上坐着的几人又问道:“官老爷,这几个娃娃的名字要记录吗?”
门卫摆了摆,继续拦住后面想要进城的人。
“诶,你怎么报了个假名字啊,难道干了什么见不得的事?”等走出些距离,许清才小声问道。
“我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郭恒双手环抱胸前,脸上的表情那可是一个张扬,“还真怕把名说出来惊动了他们的皇帝老爷子,再跪那磕头求我去当个供奉什么的。”
“诶是是,也真不道是谁一口一个官老爷的叫着。”许清嘴角翘了翘笑道。
“唉——我那不是怕麻烦吗,做人要学会随机应变。”郭恒又解释道。
吵吵嚷嚷的集市里,很是热闹,百姓们穿着粗衣麻布拿着几枚铜钱便在这购买着需要的东西。
他们之中去买吃食的并不是很多,这年头还能空下来些闲钱去买小吃还是极少的,可能是听到了要打仗的风声。如果这仗打起来,再想要去集市购买些存粮或是衣物马匹可就困难上许多了,更别提去享受生活了,活着估计都难有个盼头。
“卖炊饼咯,香香的大炊饼!”
“来看看咯,刚出笼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哟。”
陆丰收用力嗅了嗅鼻子,听着小贩的叫卖声,嘴角的口水早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赶路时候只吃些干饼白汤早就饿了很久了。
“肉包子......”他光是在脑中想一想咬下肉包子时那第一口喷香的味道,便已是快忍不住想要去买上一个了,不过,他没钱。
“诶,徒弟,想吃吗?”郭恒突然问道。
白佥一愣,指了指自己,“我,我可以吗?”
“唉,那肯定啊,你可是我的开门大弟子怎么能就这么委屈着了。”郭恒拍了拍胸口,自信道。
陆丰收和谢筠皆是向着白佥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诶,这位老爷要买些包子吗?”小贩看着走来的郭恒,便热乎的询问起来。
“一个包子多少铜板啊。”郭恒摸了摸放在衣服里的钱袋,试探性的问道。
小贩伸出两个手指笑道:“老爷,三文钱,您要几个啊。”
“怎么卖的还贵了,一般不都两文钱吗?”郭恒尝试砍价。
“哎呀老爷,您肯定也听说了,最近这是要打仗了,我这卖三文钱还算便宜的能。”
郭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犹豫再三才又说道:“那就来四个吧。”
“好嘞!老爷咱这就给您拿去。”
郭恒递出去十二文钱后,拿过了包子,整张脸几乎都要皱在一起了,但转过身面对几个孩子们时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诶,大徒弟分一下吧,可不能偏心。”
白佥接过了包子,几人眼中满是亮光,都有些或多或少的惊讶。
“好!”
等分完后,除许清外都迫不及待的咬下了一大口肉包子,牙齿咬破面皮,肉汁冲到嘴里,那种肉香厚实的感觉都让几人觉得美味无比。
“诶,许丫头,你怎么不吃啊。”郭恒看到许清还没下口便问道。
“我以前吃过更好吃的包子,还是你吃吧,我不饿。”许清说着便把包子又给塞到了汉子的手里。
郭恒整张脸这才缓缓舒展开,嘴角的笑意虽不明显却依然开心。
他也不推让,将包子向嘴里送去。
“这包子确实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