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知了!”
那很吵,好像是蝉鸣的声音,高低错落,此起彼伏。
可我感觉到的却只有嘈杂,烦躁,惹得心烦,尤其是身上胳膊上早就已经被粗衣麻布磨的生疼。
周围的人不是很多,两个成年人和四个孩子。每一个个子都不算高,年龄应该也不会多大。
这些孩子看起来多是面黄肌瘦,身上穿的都是清一色的粗布衣,看起来都很宽大,像是从一些老乞儿身上直接扒下来的,而穿在这些孩子身上就像是一群小乞儿了。
双脚缠了些布条穿着草鞋,估计是走了很久的原因一个个磨得都很破旧,甚至有些都露出了脚指头。
“这什么鬼地方啊?”许清撇了撇嘴,拽了拽身上肮脏的麻衣,袖口和领口的泥污恐怕也拍不掉了,“难不成我这是到了哪个剧团的拍戏场地?”
宽大的领口好像是被人拉扯过,显得许清身上的衣物很是凌乱,不过她心大倒也没在意。
许清正是她的名字,看着周遭的孩子和陌生的环境弄得头都有些大了,更别提还有四肢传来要命的疲惫感和肚子隐隐作痛的饥饿感。
这些糟糕感觉集聚一身,反倒是让她迷糊糊的精神支棱起来了些。
“不对。”许清的嘴缓缓张开,话从其中跑了出来。
赶路的众人皆停下了脚步,几个孩子纷纷看向了她,无神的瞳孔中闪过些疑惑和惧怕。那两名成年人也停下脚步撇过了头看了过来。
而许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我不是在家里写论文的吗?怎么到这鬼地方了,而且这身高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小屁孩都要比我高上些啊?!”它的心中几近崩溃,因为已经有了些隐隐约约的猜想。
“我,我这是穿越了啊?!”它的心中在怒吼着,可惜,这没用。
它从小是看网文长大,在初三和高中的那段时间更算是几近上头,为了买书饿肚子早已是常见的事,它这能考上一个大学或多或少也是一个奇迹,不过当真正遇到穿越这档事,一时间也是难以接受。
作为一个常年看小说的家伙,应该知道一件事,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穿越就是死刑,不过是缓期执行和立即执行的区别罢了。
“难不成,你还想再被拖一遍吗?”坐在马车上的男子已经走了过来,他揉了揉许清的脑袋。
他带着草帽,阳光的阴影遮住了样貌,但是,许清可是十分清楚的看到他腰间的长刀。
没有一个孩子敢开口,都是尽可能的远离那个男子,就好像是看到了会吃人的豺狼虎豹让人避而不及。
“干嘛啊?我现在心情很差的。”在此之前,许清已经一把甩掉了放在她头上的大手。
不过,这句话说完后她才去开始打量这个男子。
还没来得及道歉或是说些什么,下一秒整个头部就已经被摁在了地上,甚至许清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两眼就已经一黑。
柔软的脸颊被摁在散碎的石子上,不止是泥土现在脸上要多些摁痕了。
“许妮子,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啊?”男子的脸几乎阴了下去,手上也在不断地加大力度,“真当现在还在许府吗?”
他站起了身,换成草鞋来踩住许清的头,一双圆眼瞪着其余四个孩子,“你们几个谁还得了癔症?!给我出来站出来!”
人群中已经有了些微弱的哼唧抽泣声,其中一个裹着丸子头的女孩甚至已经被吓得两腿发软坐在了地上。
突然,男子用力嗅了嗅鼻子,粗犷的眉眼几乎都要皱在一起。
臭味,不如说是粪臭更为详细一些。
这气味是来自于一个皮肤蜡黄,体格算不上瘦的男孩,看起来大概才六七岁。两腿岔开,脸上几乎急的要哭出来。
“你这小兔崽子,竟然敢把屎拉在裤子里!”
男子这时也顾不得脚下踩着的许清了,一双大手便向着男孩抓了过去。
他的右脚刚抬起就感觉到一股拉扯感,还没来得及转头整个右小腿便被抬了起来,整个身体便因重心不稳险些倒地。
这还没完,许清两眼中的怨恨几乎要像激光一样射出来,她抱起男子的右腿,另一只脚便是向着男子的左脚拌去。
“那些小说的金手指没有就算了,怎么一个路人NPC都要这么欺负人啊!”伴随着怒吼将男子的右腿又抬起更多,男子同样脸朝地砸了下去。她的另一只手也向着他腰间的长刀伸去。
“停手,你还能活命,不然就把你的右臂给砍掉。”
此话一出许清身上的血立刻便凉了半截,不止如此,一把青铜制的长剑还立在胳膊上方,说斩下来也不像是玩笑。
她脑袋很慢的转了过去,脸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切实的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对于一个心理年龄有着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也不会有太大两样,都是与常人无异,恐惧倒也正常。
许清上一次感觉到这样浑身血液倒流的冰凉感,那还是学生时期玩手机被主任当场抓到。
“会死,绝对死的!”
还没给她一会儿的思考时间一把大手便已经向着许清的面门伸去。
“你这混账......”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运送这次的货物,很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斗笠男子已经顾不得去捡掉在地上的斗笠了,继续冲向前,猛地一扑,像是捕食的饿狼一般,将其重重摁在地上。
扑通——
另一只手固定住许清的脖子,不断加大气力预想将其活活掐死。
“你他妈想做什么?!”
斗笠男子面容被气的通红,眼神发狠,似是一匹发狂的头狼,双手不断地向下继续压着,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脖颈捏碎,许清两支纤细的手臂无力的打在其身上。
可,无法撼动半分。
她的整个头部开始充血逐渐变了颜色。
“我......咳咳咳......咳咳咳。”许清眼角含泪,眼圈微红,想要说些什么可根本吐不出完整的话。
直到一句充满威胁的呵声斗笠男子手上的力气才轻上些许。
“松,够了!如果这次货物的主子被惹恼了,你我十条命都不够杀的!”
砰!
也没让斗笠男子做选择,另一人便是直接踹了上去,虽然没把他直接踹倒在地上,就只是身形晃动些许,可好在身下的货物能喘上几口气没被那莽汉直接掐死。
“她可是差点把我杀了啊!就差点上了当啊!”斗笠男子恶狠狠的瞪向另一人,“柳,你他娘的也是故意的!故意让这狗日的东西来杀了老子多分一份钱是吧!”
他手上的气力虽松上了些但固定住一个七岁的孩子还是不难的。
“松手!”柳继续呵声怒道:“这次它们要的是完整的小羊,你把腿压折了这次就是赔本买卖了!”
松又瞪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许清,这才缓缓站起了身。
“咳咳咳......咳咳咳......”
许清又咳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站起,又踉跄晃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这是她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这次之后无论怎样都让他清楚的了解到有些时候穿越可能并非是好事。
一段小插曲后,路程又开始走了,道路不算宽敞,但行驶一脸马车倒还能过。虽是商道但过的人却少得可怜,可能是最近诸侯们打架,各自疯抢土地,敢去行商的队伍也相对少了很多。
松也不准备放过做出一系列出格事情的许清,如果是‘寻常’的买卖那倒还好,切上一两根手指都是没问题的,但这次的卖家可是京城里的大人物,可糊弄不得。
这时候柳便提出一个建议。
许清的双手合拢被一条长绳绑在马车后方,两腿在刚才就被压得黑紫青,再像这样的赶路方式不仅是肉体上的折磨,再加上饥饿和疲惫更是一种心灵上的折磨。
这样又过去半个时辰,松和柳坐在马车上背对着几人依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许姑娘......”这时,一道极其轻微的男孩嗓音传入许清的耳中。
许清并未转头,只是没注意到是在叫自己,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兄弟一下子没了,多少还是没那么容易适应的。
“啪啪。”很快就又感觉到右边的肩头被人拍了拍,先是身体颤了一下才扭过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孩,蓬头垢面,但双眼好似清泉一眼便可望到底。
“怎么了?”许清差点就把小孩给说出来,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心中骂道:“这该死的人贩子......”
“你......你还好吗?”男孩问道。
虽然早就已经走过了一段很长的碎石子路到了一段较为平坦的土路,说如今状态怎样,那也绝对和好不搭边。
“你看我的样子,到底是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许清早就已经走不动路了,现在的样子是弯腰被拖着走的,虽然手腕被草绳磨的生疼,但实在是走不动了。
男孩被这么一说,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这话的问题,表现得有些窘迫。
他犹豫了几秒后,才又开口:“我可以背着你走的。”
说完这话又去瞧了眼坐在马车上的两人,生怕他们听到后再过来。
“好啊,快......快,我真的快不行了。”许清想都没想便回道。
男孩也没想到会答应的如此果决,许姑娘看起来应该出身也不是很差,却没有顾忌身为女子授受不亲的问题......可能是真的累极了吧。
他转到许清身前,弯下腰稳稳地将她驮在了背上,用双手托住大腿。许清也配合男孩的动作,一双合拢的手臂放在右侧。
虽然她的身上有些血腥味,但那股女子独有的气味仍是飘进了他的鼻子,男孩的脸上泛起一些微红,这样和女子的亲密触碰弄得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许清将头侧在他的耳边,同样小声问道。
“白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