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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桑田之沧海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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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兰兰失约
    昨晚别了小艺回到宿舍,见陈楚雄已经躺在床上;马泽民回到宿舍时,已是十一点钟的时候了。汪鸿一夜未归,值班人员来查宿舍的时候,是楼下他的一个老乡躺在他的被窝里替他顶过去的。



    早上,还没等他两个起床,我就已经洗漱完毕,走出宿舍,去食堂吃了早餐。回来时,方见汪鸿已回到了宿舍,正在洗手间里洗着刚换下来的衣服;陈楚雄坐在床上,靠着墙壁,耳边贴着电话,叽叽咕咕地说着让人听得不甚清楚的情话——八成是在和谢小娇说些今天该去哪里玩,亦或是怎样消磨这一天的时间之类的话;马泽民仍然躺在床上,不时地翻来覆去,仰卧之后,又把被子往头上拉,可能是被汪鸿和陈楚雄吵醒后无法入眠却又困意仍在所致。



    “玉鸿,今天下午和十六班的男生打球,”我刚开门进来,汪鸿便一边唰唰地刷着他的衣服,一边滔滔不绝地给我安排任务道,“你打外线,我打内线,只要我们“双鸿一雄”联合,这次一定不会输给他们……喂,你的手臂可得好好的!”



    “我没时间——”我坐到床上,一边换鞋一边回他道,“我今天有事,可能赶不回来。”



    陈楚雄已经挂了电话,问我道:“什么事情,是不是和某人准备了一次‘情关塔’之旅…….”



    从知道我对袁兰兰有好感之后,陈楚雄总在千方百计地试探我关于我和她进展如何的事情。我索性满足他的好奇心,于是作出一副得意的样子回他道:“哎,这可被你说中了,我正是要和某人准备一次‘情关塔’之旅。”



    “什么?”汪鸿提着一件洗好了的衬衫出来,惊讶地问道。



    “我要约会去,”我讨厌对同一句话重复来重复去,所以没再说那句没时间的话,“你们自己找个人补上,我走了。”我说着出了宿舍,再次下楼去,到校门口那地方等孙小艺。



    太阳随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升高,阳光照在学校教学楼的楼顶上。我站在校门口右侧的保卫室前方,说实话,这个时候呆在这里我真有些不情愿,还有几分钟才到九点钟,如果可以选择,我想这个时候我应该站在阳光可以照到的楼顶上。一辆5路公交缓缓驶来,在对面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那辆早十五分钟停在它前面的公交车离开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逝去,我真怀疑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我更守时了。



    不多时,小艺和潘慧圆出现在校门口,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女生,大概是小艺的同班同学或舍友。潘慧圆首先看到我,便指着这边告诉小艺;小艺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随她向着这边走来。



    “怎么了,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接近我的时候,小艺还在打着电话,“今天早上在校门口见的吗?”



    “玉鸿,你没吃早餐吧?”潘慧圆开玩笑似的说,“你最该饿着,到了小艺家吃两个人的份!”



    我刚想问她为什么,只听得小艺说道:“那好吧,随你了,再见!”



    孙小艺挂了电话,对我们说道:“咱们走吧,到那里去坐公交。”



    他们几个在前面走着,我稍靠后跟随。潘慧圆替小艺埋怨道:“兰兰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昨晚不是说好了吗,不去也不早些时候说……”



    “就是,害的我们等了她那么久。”其中一个穿着红色外衣和蓝色牛仔裤,留着一头刘海的女生说道。



    “她说家里有事,赶不回来。”小艺说道。



    “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也太不给你面子了。”潘慧圆依然不依不饶。



    “慧圆,话可不能这么说,也许她家里真的有事耽搁了。”小艺回道。



    “嗳,小艺,”潘慧圆一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钱,一边说道,“昨晚她不是问你邀请哪些人去吗,会不会是——”将上公交时,她似乎意识到不该把话说下去——“算了,不说了。她不去,但愿真是家里有事,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如果背着我,潘慧圆必然这样说的:会不会是因为玉鸿也去。我想比起孙小艺,我和潘慧圆更清楚袁兰兰不去的原因。她虽然没再说下去,我已猜得八九不离十。“可能是因为前天晚上的事情,兰兰才不去的——对,她没有下楼来见我,正是因为她不敢面对我。可是,这是可以避免的事情吗?难道我们从此可以不用再见面吗?……”想到这里,我也就明白为什么潘慧圆会说我该吃两个人的份了——她比小艺更清楚我和兰兰之间的那种尚未公开的关系或者谈不上关系,好比她知道一开始我和兰兰就鬼使神差地“触电”,而孙小艺却对这件事情浑然不知一样。然而,我确实不敢确信,自己吃不吃两个人的份会和兰兰扯上一丝一毫的瓜葛。



    我们上了公交,投了钱币,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小艺和潘慧圆坐得最近,我则坐在靠后的那排座位上,另外两个女生在左对面的那两个座位上坐了下来。大概是因为时间较早,公交上没有几个人,过了片刻,又上来了几个男生。



    “你倒是说句话嘛,怎么从见面到现在,你一句话也不说,”潘慧圆见我一直沉默着,便回过头来对我说道,“不要那么内敛。”她向我使了个眼色,以使我明白她话里的用意,接着说道:“男生嘛,在陌生的女生面前就该大方一点。”



    我有意地回避她的后一句话,只说道:“智慧者善听,我可是一直在听你们说话呢!”



    此时,公交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公交车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着。一辆出租车从侧面的那条道上反向驶来,向后方消逝而去。



    “哟,照你这么说,我们可一点智慧也没有了?”潘慧圆道。



    “智慧者不仅善听,而且善于思考。”小艺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笑着回潘慧圆道,“刚才人家可一直在想事情,你没看出来?”



    我简直怀疑小艺就是杨修的化身,因为她大概能够看出别人在想些什么,不过,她的聪明在于,即便是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也没有把它说了出来。



    公交车过了十几个站后,我们下了车,走了大约五分钟的路才到了小艺家里。进了院门,只见院中有些餐桌上已是杯盘狼藉,一部分亲戚客人已吃毕,另一部分还围坐在餐桌上。院子中央有一颗石榴树,树叶虽已凋落得所剩无几,但看其硕大的支杆,想必来年必能开花结果;右边是厨房,左边是一间宽大的柴房,正对面是正房。我们在厨房内入了座,不多时,管事的差人端来了茶水和茶杯;伯父和伯母也出来热情地招待我们,说不要见外,有什么需要只管和小艺讲。他们正说着,小艺拉着姐姐的手进了来,都是面露笑容。小艺的姐姐化着淡妆,在新做的发型和新娘装的陪衬下,显得光彩照人。她首先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欢迎,小艺接着报喜似的说道:“呆会儿吃饭结束,姐姐要同我们合影留念呢!”我们无不表示乐意。



    正当我一边儿给在座的斟茶,一边儿想此时若是袁兰兰也坐在这里,又或者她穿上婚纱的那一刻,将会是如何的美艳迷人之时,管事的差人清理了另一张餐桌,不久,饭菜便上桌了。小艺陪姐姐出去一会儿,也进了来,同我们一起入了桌。



    饭毕,我们按小艺姐姐的意思,合了影,之后和伯父伯母等道别。慧圆同另两个女生先出了院门,小艺随送她们。我稍留后。伯母随送我出院门,并要我常常同小艺到家里来,我回应着出了门。小艺站在门外,见我出来才迈开了脚步。



    “今天下午,姐夫那边要过来迎亲。我已请了假,明天才赶到学校去。”她一边陪我走着,一边说道,“你知道兰兰为什么没来吗?”



    “我……”我不想对她说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才更为贴切。她为什么要问我而不是其他人,或者在我面前丝毫不提这个问题?难道她已经对我和袁兰兰的事情有所了解?我该怎么回答呢?



    “我以为你和她一个班,所以……”她目光闪烁地看着我,说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了?”



    别人都以为我和袁兰兰走得较近,其实我们从见面到现在所讲过的话,加起来总共还不到十五六句之多。有人说成熟的男人对于她不感兴趣的女人,总会敬而远之,如果这句话只归少数人所掌握,那么我想是我还不够成熟,或者说我还不算是个男人而只能称得上是个男孩,因为我觉得自己对袁兰兰总是敬而远之的,所以我又觉得我们之间总是隔着一层膜,这层薄膜令我不敢太靠近她,而只能远远地注视着她,偷偷地把她放在心里,甚至乐此不疲地一天念她好几遍。



    这是不是很奇怪?或许你会说在我这个年龄里谈这些,还美其名说这是爱,简直不可思议——因为,爱情永远需要两个人彼此仰慕并共同缔造——再到马克思的思想里去寻一些关于爱情的苛刻的条件来否定我所谓的爱情。我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和谁辩驳的,我只想在这里表明我对于这个问题的一些很肤浅的看法:爱这东西复杂到我们无法用一句金科玉律般的话来给它下定义,也简单到我们不需要任何条件去考量它。爱情,它不是正方形的,不是长方形的,也不是梯形的,而是一块可以任意揉捏的塑泥,在不同的人手中可以有不同的形状。



    没等我回话,她又跨出了脚步,接着说道:“昨天晚上兰兰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有哪些人同去。我告诉她,除了我们宿舍的几个外,还有你。她沉默片刻。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便挂断了。今早又打电话来,说家里有事,来不了。”



    潘慧圆她们几个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的路口处等着。小艺也停下了脚步,侧过身来看着我说道:“家里有事也许只是她的托词,凭我的直觉,她不来一定是另有原因的。我不希望这原因出在你的身上,更不希望你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她的眼里暗藏着她视线所不能及的盲区,而她的表情则告诉我,她很想知道这盲区里发生了什么。我呢,就身在这盲区里,并对自己经历的一些事情讳莫如深。



    “你多疑了,快回去吧,”我说,“别叫伯父伯母为你担心。”



    潘慧圆又走了回来,疑神疑鬼地问道:“你两个在唠叨些什么呢?”



    “啊,没什么!”小艺抢着回道。我们别了小艺,向左前方的公交站台走去。她们三个闲谈起来,我不便搭讪,料想也搭不上,只在后头走着。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袁兰兰的身影,进而想象那晚她是如何不回我的短信,又是如何想要走出教室的。她心里是矛盾的,对,我们就像一场激烈的竞赛或者战场上的双方,然而这又不是一场只求赢了对方的竞赛或战役,她既被征服然而又不肯服输,所以她决意不下楼来见我,却在她回到宿舍的时候,说我被她征服了,还给她发了那么多短信。她或许说,我为了能够征服她而委曲求全,然而,我自认为在爱情面前我们是平等的,我不是她的奴仆,亦不是她的主——我们必须是独立的个体,拥有各自的以绝对忠诚为基础的自由,然后彼此搀扶着走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