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登神后:当人类成为神族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章 祂们
    “你将那枚戒指给了一个观察期都没过的新人?”



    公馆的前厅,坐在柜台后的仲央倾听对面座位上向自己发问的“人”。



    那是一位身着一袭哥特式风格黑色连衣裙的银发少女,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白皙,两只尖尖的虎牙咧了出来,两枚蝙蝠装的发卡将柔顺如丝绸般的银发绑成了若流水般拖至地面的双马尾。



    两只猩红的瞳孔正怀着某种异样的情愫打量着仲央,精致可爱的小脸若瓷娃娃一般。



    对于眼前瓷娃娃般的精致小脸上小嘴撅得都能挂铁钩子的少女,仲央只是淡淡地半抬起头,扫了她一眼,随后抿了一口茶,方才道:



    “怎么,你有意见?”



    “那是当然辣!”



    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包子,气鼓鼓地嘟成了河豚,两颗尖锐小虎牙伴随着言语毫无震慑力的张牙舞爪,拍击着椅子扶手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咱跟你死皮赖脸的要了辣~么~多次,结果你转手就给了一个咱都不认识的人?”



    “哦?所以说,你是吃醋了,还是想借此机会从我手里抠出点东西来?”



    “都有!”



    “……”



    “而且还不止!”



    少女的回答很是实诚,她挺着毫无起伏的胸脯且两手掐腰,理不直但气也壮,不知道的还以为坐在她对面的仲央欠了她天大的债似的。



    若樱花唇瓣般小巧诱人的双唇更是没给仲央继续开口的机会,“叨叨叨”“叨叨叨”……宛如机关枪一样继续碎嘴个不停:“而且咱跟你说哦,这个小碧池刚杀了咱的一个后裔!那可是咱的直系后裔,咱没在外面守着等她出来,下黑手敲闷棍就不戳啦!”



    对此,仲央也确实无法反驳,毕竟于情于理眼前的家伙的确有着让自己无法反对的理由——死了孩子这事除了少数人/神/兽之外,几乎都是血海深仇。



    但你要说对一个八竿子打不着、早出了五服,甚至都能结婚的陌生的“后裔”会有很深的感情,这是叫仲央万万不信的。



    至少祂就不在乎。



    于是,面对自己这遭注定要出点血有自知之明,仲央叹息一声,合上书,摘掉眼镜,身体前倾双臂叠在胸前,同眼前的“少女”大眼瞪小眼。



    他耷拉下头,挥挥手,用疲倦的语气说:“行吧行吧,我亲爱的小拉萨姆博,你这次想从我这的藏品里捞点什么?”



    说着,仲央还不忘插一嘴提醒:“不要太过分,你应该自清。”



    顿时,那双圆润光泽的眼瞳如若明亮的猩红珍珠,原本还撅着的小嘴瞬间变脸,喜笑颜开。只见她嗷呜一声一个飞扑,下一秒整个人……整个神,就像树懒抱树似的两臂缠住了仲央的脖颈,小鸡啄虫一般狠狠在后者的脸上重重亲了几口。



    “唔~嘛,唔~嘛!嘿嘿,就知道你对咱最好了!”



    只是面对脸蛋掺着几丝红润的“少女”,仲央也只是苦恼地叹了口气,一脸嫌弃地推开她,说:“行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可你年纪比咱大几千岁嘞。”



    仲央翻着白眼:“可我们都已经活了上亿年了!”



    “就算这样,大几千岁就不是大了吗?”



    “啧——”



    两只手从腋下环过,抱猫一样,仲央无视拉萨姆博的挣扎,强硬地把她从自己身上取下,然后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赶孩子似的就要把她撵走:“去去去,别来烦我,你的工作做完了就来我这里闹腾?”



    “LeLeLe~,你这家伙,好无趣哦!”



    做着鬼脸,银发红瞳的“少女”还不忘吐了吐舌头,随即又是嬉笑着迈开小短腿儿,一溜烟就跑走了。



    对此,仲央只是在心底吐槽:[多少年的老东西了,还在这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拉萨姆博并非是和他同一代登神的原生智人种人类,而是几个千年后次生代的人造人。准确来说,她和她姐姐是人造人的后裔,体内混杂了智人种人类以外的其他遗传因子:比如电子恶魔,比如吸血鬼病毒,比如血人种(尼安德特人一样已灭绝的智人近亲),比如狄瓦族。



    很难说这样的人造生物是否真的是人类,但经过血统提纯,至少拉萨姆博和她的姐姐已经在祂们登神的同时成为了人类的亲族。



    就像是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伦道夫·卡特,在经历了一场场精彩的冒险和重重磨难后,最终穿越银钥之门,超越万古,成为了那不可名状中的一份子……奈奈的,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克苏鲁神话呢?



    将短暂聚集于头脑中的回忆和构想驱散,仲央晃了晃神,他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追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于是打算找点事做,向柜台下空洞的抽屉伸手。



    牛皮纸的粗糙和纸质文件的分量在手指的勾动后出现,仲央将两份文件袋摆放到桌面,档案袋通体呈白色,正面正中央是一个大大的、红色的用圈包起的感叹号图标,感叹号上方是【全人类档案库】的字样,而在反面的表格中姓名一栏里各自写有一个名字:“杰里西斯”和“满福”。



    ……



    满福用细腻的指尖皮肤默默感触着金属的质感和温度,黄金的戒托镶嵌一颗未经镌刻的大颗椭圆形紫色宝石,看样式是属于受到宗教神秘主义影响的神职人员戒指,深邃的色调同主教服饰相契合,彰显典雅、高贵。



    “我曾经见过这枚戒指……”满福扭头望向杰里西斯,目光宁静,“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孩子。”



    “那看来此物与你有缘。”杰里西斯抖了抖肩膀,在他看来,倘若满福与这枚魔戒没有渊源,馆长大人是绝不会将此物赐下的。



    嗯,但是神心难测,之前没有也没关系,反正现在绝对有了。



    稍稍回忆遥远的童年,寻着母亲生前的模样,满福颔首凝望,慢慢将戒指戴到了自己左手的食指上。



    魔戒具有魔力,自动收缩形体以适应佩戴者的体型,等到满福戴好,指环上镶嵌的主石瞬间点亮,在满福身躯的阴影下熠熠生辉。与此同时,有一股心灵上的引力在吸引着满福的精神力,就好像榫眼在吸引榫头的嵌合,冥冥中有一种声音,在敦促着她释放其中的力量。



    这枚魔戒会有怎样的力量?



    满福不禁如此想道。



    是驱雷掣电,还是隐匿无形?也有可能是心灵控制,或者是空间位移?



    但是更重要的问题是,这枚戒指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从自己母亲的手中流落到坐前台的馆长手中,而后者又将此物移交给了自己。



    自己母亲当年的死究竟为何?而这座公馆的主人,又与此事有何干系?



    满福满怀恶意地想到,说不定自己妈妈当年蹊跷的死,背后正是有着这个馆长的参与,而这枚魔戒具有特殊性又只能由自己来使用,为此在尝试失败后那个男人就找上了自己,试图让自己去完成他隐于暗影中的阴谋……



    她的内心思绪万千,逐渐往阴暗险恶的方向狂飙,另一只手抚摸着魔戒,一双青翠蛇瞳深处阴晴不定。但随即思维进程被身旁的猎魔人打断。这个谨慎的老猎手读出前者情绪不对,当即出声说道:



    “这戒指可不是一般的施法触媒。”



    满福闻言先是扭头望向杰里西斯,才低头再次瞄了眼魔戒。



    “如果我没看错,也没记错,这戒指上镶嵌的主石应该是一颗贤者之石。”



    贤者之石?



    满福不解地看着手上的戒指。



    传说中贤者之石可以点石成金,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能用作人体炼成和制作万能灵药。这种神物是无数追求财富与长生之人梦寐以求的,但凡走漏一点风声,甚至是假消息,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是我看过的书中,里面都形容贤者之石是近似深红的肉红色或石榴红的红宝石色。”



    杰里西斯摊摊手:“那么那些书的作者见过贤者之石,还是他们亲自制造出了贤者之石?谁来证明他们的话,谁又能证明他们所见非虚?”



    满福不吭声,只是回想起自己在过去阅读过的有关那些修仙者们的典籍:修仙者们以修成金丹为得道成仙,位列金仙,而金丹又可分为外丹和内丹——前者服食,后者修炼,但皆有使人圆明真灵、长生不死之妙用。



    只是古往今来修行证道者多,假借外力者少,无论是追求金丹的炼丹师还是追求贤者之石的炼金师,他们都寄希望于通过一炉丹药或一块魔法石使自己一步超越他人几十上百年的功夫,这种事怎么可能……



    ……等等,这种事怎么不可能?



    满福瞳孔一缩,乍然回想起先前馆长跟自己说过的话。他说“人造金丹”,可以保证自己飞升登神,如果他没说谎,那么对于掌握着批量生产技术的他而言,区区一块贤者之石还真不算多么珍贵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问杰里西斯说:“先生,我前不久和馆长签订的协议里提到过给雇员提供修行资源,您得到过……”



    “你是说魔药和丹药这些?”



    满福点点头。



    杰里西斯咧开嘴笑了一笑,他两臂抱膀,上身稍稍摇晃着说:“当然有了。不过我级别太低,又没有立下多少醒目的功勋,所以获得的也不算太多。但比起外面……啧啧,这可是我几辈子也得不到的。”



    满福怔了一怔,本能发问:“所以您是几级的雇员?”



    “2级。等你度过了新手期,也会和我一样。”



    “所以您在这里工作了五十年都没升职?”



    “……”



    这话说的直戳杰里西斯肺管子。



    他是不想进步吗?是他没那个机会。



    没办法,到了3级就进入了干部的层次,可以单独领导一个小组进行活动。像他这种平日里执行单打独斗任务的独狼除非立大功升职,否则太难有机会来证明自己的领导能力和人际关系的协调能力了。



    “小妮子,”杰里西斯两臂抱膀,先是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即冷不丁地说道,“你也想五十年升不了级吗?”



    “不,绝对不想!”



    “那就闭嘴,然后带上你的钥匙和卡,我这就带你去熟悉公馆的设施!”



    “是师傅!”



    ……



    路上,根据杰里西斯的介绍,馆长给予的钥匙和卡的作用分别是进入公馆和使用公馆设施,没有前者无法进入公馆,没有后者无法享受服务。



    对此满福表示疑惑,而杰里西斯也只是随便找了一面墙做展示。他将自己的钥匙插向墙壁,而金属钥匙竟然径直没入了墙面,伴随杰里西斯手腕一扭做出开锁的动作,二人眼前的墙面在一阵水波似的摇晃中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推开门就能进到公馆大厅中,”杰里西斯将自己的钥匙缓缓抽出,重新塞回到皮甲内侧,“你一定要保管好钥匙,一旦丢失就要及时上报并申请补办。”



    满福连连点头,接着她又见杰里西斯从皮甲里掏出一张和她的规格一致,只是表面数字不同的卡片。



    “身份卡,”杰里西斯两指夹住那张蚀刻有“2”的卡片,“里面储存有你的个人信息,在公馆中可以凭此物使用公共设备,无论是大澡堂、游泳馆还是酒吧、餐厅、阅览室,没有这个你连门都进不去。”



    说着,杰里西斯就给满福做演示。



    在公馆二楼客房区的过道上有数台奇怪的金属柜子,一面是玻璃的,可以看到内部有灯光照明的一排排的货架与其间的物品。满福只见杰里西斯将他的身份卡往一个地方一按,接着在一块和房间中“机器人”一样的玻璃板上点了两下,伴随一阵机械运转的低微轰隆响,她看到设备内部的货架中有一个位子的物品在被向前推送,直到最前方的掉落下去。



    “这东西叫‘自动贩卖机’,里面有不少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全部免费!”



    一身皮甲的杰里西斯单膝跪在那台被他称作“自动贩卖机”的机器前,伸出一只手送入机器下端的一块金属板内,就如同马戏团中表演手入虎口的驯兽师,满福见他左右摸索两秒,随后就从其中拿出了两只……红色的金属罐子?



    “给,接着。”



    杰里西斯随手将其中一罐抛给了满福,看着后者手忙脚乱地去接,他的嘴角也向一侧勾起,然后拉起罐子上的金属拉环,伴随一声清爽的拉环开罐响,有气泡涌现、破碎的动响自其中源源不断的泛起。



    满福见状也有样学样地去拉罐子上的小拉环,在一开始没找到后立刻聪明的调换了方向,伸出食指勾住那枚银白色的拉环。只是不幸的是,在打开罐子的一瞬间,一股冒着气泡的棕黑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从其中暴然喷出,直勾勾地冲向了满福的脸。



    “呱——!”



    被猝不及防冲了一脸的满福顿时怪叫一声,一个大跳就往后逃,可被她抓在手里的罐子依旧不依不挠,直到发泄完了肚子里的气,方才停止了喷吐。



    “这,这是什么?”



    抹了一把从额头流下的棕黑色液体,满福惊疑不定地又看向手中那只红色金属罐,而杰里西斯……他在一边都快笑成傻狗了。



    满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流淌的液体,乍一尝没什么味,仔细品鉴,却发觉出其中甘甜的滋味,阴鸷的眼神瞬间清澈明亮起来。



    她又尝试着喝了口金属罐中残存的液体,咂咂嘴,又冰凉又甜美,喝到嘴里还有气泡炸裂冒响,饮入肚中沁人心脾,她这辈子没喝过如此好喝的饮料。



    “好甜啊。”满福真心夸赞道。“这个甜水叫什么?”



    “馆长叫它‘可乐’。”



    “可乐……”满福看着手中的红色金属罐,点着头,又将剩下的液体吸入口中。



    虽说加入这个组织自己没有多自愿,但能喝到这种免费的好喝饮料,也算不错了。



    “真好啊……对了,我还用把这里打扫出来吗?”满福手指指向先前被喷涌而出的可乐打湿的墙壁和地毯。



    “不用,会有人来打扫卫生的,倒是你,得先去洗洗,不然一会儿干了浑身发粘。”



    杰里西斯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敦敦教诲,这让满福心里怀疑他当年是否也遭遇过和自己一样的事,进而深入思考,怀疑起杰里西斯是故意这么干的。



    不然为什么他开罐时没有喷,而自己开罐就喷了呢?



    如此念想着,她继续跟随杰里西斯走下二楼。不过她本以为会和后者一同前往位于一楼的盥洗室,但没想到,在一楼大厅的柜台处,那个黑发的青年,馆长,却已经将一条湿毛巾和一条干毛巾叠好摆在了案上。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二人会来,且知道她会被那罐可乐整的狼狈不堪。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会来,且知道她会被这场雨整的狼狈不堪。



    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杰里西斯见了仲央,先是照规矩向他行礼问好,一旁的满福也是有样学样。



    再次见到馆长仲央,如今的师徒二人几乎同时向前者弯腰行礼,特别是满福,更是丝毫没有前不久还跪地磕头求饶的尴尬。



    做人啊,尊严、脸面什么的并不重要,关键是放弃这些东西时,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是否有前景:有,一文不值;无,重于泰山。



    在三人即将错过时,跟在杰里西斯身后的满福从她的左耳旁听到了仲央的一声话语:“这戒指很适合你。”



    他如此说道,翻书声悦耳动听。



    错愕的杰里西斯和满福当即挺住迈出的前脚,转身面向仲央,但后者对他们看都没看一眼。



    仲央又随口一说:“你先前杀的那个血魔亲王,还记得吗?”



    这话显然不是对杰里西斯讲的,但当他听了这话,瞬间扭头看向满福,眼神中多了些奇异之色。



    满福颔首,而仲央则是撇过脸来瞅了她一眼,表情冷淡:“她的祖宗来了,想杀你,被我挡下了。一会儿进去见了那血魔的祖宗,记得问声好,礼貌些,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那血魔亲王的祖宗?



    满福内心泛起了嘀咕:[我杀了人家孩子,还怎么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倒是杰里西斯,这个老猎魔人听到这话后瞬间立正了,他瞪大眼睛,颤声问:“是众神殿里那位?”



    仲央不语,但默默点头。



    [还是众神殿里的?]满福听了二人的对话心中大骇。斟酌一秒,满福夹带着怯意和不解,稍稍夹子声道:“谢谢。”



    坐在王座一样的高背椅上的青年并未因此横加青眼,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二人离去。



    背对过仲央的满福一双眼珠子转的像是激光舞池里的彩灯,冷艳阴晦的面容额头上冷汗涔涔,新得的魔戒更是像长了牙一样咬的她忍不住手指抽搐。



    等稍稍走远了些,满福忍不住抬起左手,用惴惴不安的语气抚摸着魔戒道:“馆长说的那位祖宗是——?”



    “就是那些血魔传说中赐予了他们赐福的神祇。”



    “啊——?”满福长大了嘴,瞪圆了一双苍翠眼瞳,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她一个激灵,身体像是触电一样,嘴角不住抽搐的强颜欢笑道:“是……是众神殿中的那位血神?”



    杰里西斯颔首,比他矮些的满福顿时双手捂脸,痛苦地发出了又尖又长的“噫——噫”了一声。



    活像个烧开了的热水壶。



    老猎魔人面色怪异的瞅了眼满福,心底暗想馆长坑人,咋事先不说清楚自己带的新人是个身上惹了这么大祸的呢?



    那个护犊子、爱装嫩、面善心黑且残暴嗜虐的老吸血鬼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货色。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猎魔人杰里西斯见状安抚道,“既然馆长说了他已经摆平了这事儿,那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位的报复,最多就是以后你的升迁和仕途可能要被那位卡一手,但不至于有性命危险。”



    “嗯。”满福嘴角抽搐着轻点螓首,随即又深吸一口冷气压住怦怦乱跳的心脏,冷静下来低头沉思。



    她是不害怕神祇的报复的。



    不是她有多强的后盾,纯属是自己害怕也没用,所谓小灾不用跑,大灾跑不了,惹到了一位神灵可比大灾还要大难。



    不过入职第一天就惹到了惹不起的大人物,这种事实在是……让人难绷。



    但是这位馆长能和众神殿中的一位主神搭上话,这是否说明,祂其实也是众神殿中的其中一位呢?



    由于心怀心事,所以在杰里西斯带自己游览公馆设施时满福并没有开口,她只是沉默地用眼去观察着一切,一路走过诸多生活场所,只是每打开一扇门,内部迥乎于她所生活的世界的元素都令她感到惊奇。



    满福感觉自己就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在陌生而熟悉的环境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归属感,那是一种来自心灵的悸动,虽然这里有着各种新奇有趣的东西,但是却让人感到无助的迷惘窒息。



    这些冲激多少缓解了些她惹到了一尊神祇的压力,但是那种莫名的不安感仍然挥之不去。



    “好了,一楼逛完了,接下来就是要去下面的图书馆和收藏馆了。”



    在楼梯口,杰里西斯转回头看向像一只小鸭子一样紧紧跟随自己的满福,笑着打岔道:“别绷这么紧,还想着那个血魔亲王的事?”



    满福阴沉着脸,嘴唇相抿,重重点头。



    这事落谁头上都坐不安稳啊。那遥远神秘的血神就犹如一条高大的巨龙,而满福就是一只生活在其阴影下的鼠虫,其喷吐的喘息都足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更别提那条巨龙如今已然将目光投注而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满福强颜欢笑,姣好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笑容,问杰里西斯道:“先前听馆长的意思,他和那位大神关系不错?”



    杰里西斯先是瞥了眼和二人有一柜之隔的仲央的方向,随即作势勾了勾手,神神秘秘的叫满福跟上。二人加快脚步,直到远离了一楼的大厅,老猎魔人方才喘出了一口气。



    “何止是不错。”



    他摇了摇头,在去到地下一层的入口处掏出自己的那张身份卡,朝一扇关闭的房门刷卡。房门上的小灯由红转绿,满福有样学样的也刷卡,绿灯后二人进去,杰里西斯方才继续说:



    “另外,下次背后议论祂们的时候记得离远点。虽然馆长一般不在乎我们这些人的私下交流,祂也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但我们至少还是要保持些基本的尊重——你刚才问问题的时候离前台太近了,很有可能把馆长引来。”



    满福有些尴尬地笑笑,小声问道:“这就能引来馆长?”



    “废话,你离祂那么近,祂要再不过来看看就太不礼貌了。”



    “这是你们总结的经验?”



    “不,这是馆长的原话。”



    满福:“……”



    杰里西斯:“……是不是感觉很奇特?”



    满福郑重其事的深深颔首。



    短短一个小时零几分钟,满福就已经深刻体会到自己三观的崩碎和对人生的认知偏差——她的眼界还是太狭隘了,没法领会为啥一个神能这么闲。



    “别那么看轻自己嘛,小满福。”杰里西斯重重一拍满福光洁裸露的肩头,右手使劲晃了晃她。“咱们好歹也是和馆长签了契约的员工,按照外面那些神棍的说法,咱们都是半神,是神话中的英雄和天使,放到那些教会里都能当圣子圣女!”



    满福:“可是,师傅,这和馆长与血神的关系不错有关系吗?”



    杰里西斯:“哦,你是新人不知道。这么说吧,那血神可以算是组织外围分出去的子公司,其实也算是咱们的同事,只是祂入伙时间比咱们久,立下的功勋比咱们多,所以现在能在这个世界当神——如果以后你也能攒够功劳,获得馆长的赏识,你将来也能被安排去一个世界当一个神。”



    杰里西斯松开按在满福肩膀上的手,从身上的皮甲里掏出一只银色的烟盒和一只精致的金色打火机,点燃一根卷烟,悠哉地吐着烟圈道:“这也是我的目标啊,等我晋升到了3级,我就也能得到册封,完全转化成神形,然后去找个安稳的世界当管理者去,这不比天天跑腿强?”



    满福听完他说的话,脑筋转了一转,声音拔高八度道:“所以血神其实是馆长的从神?”



    “你声音别那么大,震得我耳朵都要聋了。”杰里西斯掏了掏耳朵,不满地嘟囔一句。“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神们之间的关系,哪里是我们这些打工仔能理解的……反正你就放心好了,那位血神虽然凶名在外,但也不能在馆长的眼皮子底下拿你怎么样,最多挨顿皮肉伤,要不了命。”



    血魔们信仰的血神其实是别的强大存在的仆从。这话要是落到那群一向高傲自矜的血魔耳中肯定要引起一场流血冲突。狗的主人其实是别人的狗,这实在是太伤狗的自尊心了。



    满福发散思维,开始遐想。



    按照众神殿的神官们的宣传,众神殿中有十二位主神,祂们地位平等,共同统御这一方世界。而如今自己从杰里西斯口中得知十二主神之一的血神其实是更高位存在的附庸,这不禁更叫她好奇,其他十一位主神与自家馆长是何关系。



    “那……其他十一位主神,祂们莫非——?”



    没敢把话说全数,满福眼巴巴地望向杰里西斯,其求知若渴的模样看的后者一阵大笑。



    “你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又何必来问我呢?”



    [老天……]



    说实在的,满福越来越怀疑自己如今是在一场梦里,一场荒诞不经,扭曲肆意的梦,也只有这样,才能稍稍令眼前这离经叛道、狂言谵语一样的现实稍显合理。



    她揉着脸,以梦呓的语气不可置信道:“馆长究竟是什么人……不对,是什么神?”



    “这就要靠你自己去解谜喽,我可爱的小学徒。毕竟……”杰里西斯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