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门山脚下原先也有一个驿站,而且规模不小。
可惜这几年剑南山脉匪患越来越严重,又隐隐以剑门山为中心,于是渐渐的这处驿站便被撤销了。
所幸驿站虽然无人管理,但还没有倒塌。
勉强也可以为行人提供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众人在那院子里找了处干燥地,放下行李,席地而坐。
随着太阳落山,山林中安宁不少。
众人生了火,煮些干粮吃毕,陆陆续续都入睡了。
晚上还是老张几人守夜,随着夜越来越深,不住的打着瞌睡。
道人今日却一反常态没有入定修行。
只是盘坐在石头上,微闭着双眼。
身旁还放着一炷香。
一阵风吹过院子,引得篝火跳跃不已。
道人缓缓睁开眼,拿起草香迅速引燃。
只见一阵青烟袅袅,在道人头顶盘旋,跳跃。
香像是风吹了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燃烧。
香渐渐燃尽了,却不见香烟散开。
只看到道人头顶烟雾一阵扭曲,渐渐的竟然化成了道人模样。
盘坐的道人睁开眼,“去。”
那烟雾尚云一阵变得细长,眨眼功夫,便穿过深林,到了剑门山后的地牢。
只消绕着那地牢转了两圈,烟雾缓缓散去。却有一阵流光升起。
四散向天空。
剑门山顶匪洞。
“大胆,何人胆敢私闯地牢!”杨姓道士喊出声来,声音响彻剑门山。
却只见胡姓道士一阵掐算,“杨兄,地牢里的……被放出来了。”
杨姓道士一阵惊愣,脸色一变。
卷起一阵妖风,便要向外逃去。
却不曾想,刚飞到洞口,一阵烟雾缭绕,迷昏了他的头,不知东西南北,昏昏沉沉睡到过去了。
却说山下,道人稳稳盘坐,突然张开手,只见一阵烟雾从山顶飘下,落入尚云掌心。
那烟雾聚成一团,在火焰下流光溢彩。
却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三个人影翻滚。
一旁守夜的老张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仙师,这……这……”老张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莫要惊慌,几个作祟的妖人罢了。”
只见道人挥挥手,那几人阵阵变大,终于成了正常人大小,落在地上。
刚要逃跑,那烟雾却一阵变化,成了根绳索,将几人牢牢困在一起。
三人一时面如死灰。
那尖嘴胡姓道士见施法的是这道人,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便开口道:“道友,都是同道,何必剑拔弩张,不如你且放了我等去,我们许你每年拿五成银子如何?”
旁边两人也忙点点头。
却见尚云什么话也不说。
只定定看着他们。
“老张,你且先睡觉去吧。”
老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是说道:“好,好,这便去。”
老张谁没睡去先不说。
那三人见道人不搭理,却记起来了。
道友,“六成如何,六成银子?”
尚云还是不回话,只自顾自的又燃了炷香。
那杨姓道士看着这一幕,心道不好,只见其念了一阵咒语,身形一阵扭曲,却是变得细长,眼看就要跑掉了。
尚云微微招了招手,那绳索一分为二,一节还是捆着另两人,另一节却是变粗了许,将那长须道士捆了个结结实实。
“请天宫正神一见!”尚云嘴上念了句,抖抖草香,瞬间便燃尽了。
烟雾一阵变化,一个中年人身形浮现出来。
“何人唤吾?”那人开口声音却带着丝怒气,然而只消烟雾清晰了些,那中年人定睛一看,却是面色和善不少。
“道友唤我何事?”中年人拱了拱手。
“尊下便是天宫……?”
“在下区区天庭之主。”
“原来是天尊,叨扰了。在下便长话短说,这一道一人一妖盘踞剑门山已久,今日在下路过,顺手除了,便交予天宫处罚如何?”
“甚善,道友心善,我且先谢过道友了。这便去处理,却是告辞了。”中年人又拱了拱手,烟雾一阵变化,卷了那几人却散去了。
尚云盘坐在石头上,微微闭了闭眼,这天庭之主还怪和善。
满天星斗闪烁,一夜刹那间就过去了。
众人又踏上路途,只是那老张却频频看向道人,眼神一闪一闪。
仿佛有什么话说,待道人看去,却又别头不语。
尚云心下奇怪,却也没问什么。
一行人快马加鞭,只消十余日,便又走去了数千里路。
前方逐渐开阔起来,山势也地平不少。
却是要走出剑南山了。
就在众人欲要一口气跑出去时,道人却喊停了马。
“道长,道长可是有什么事情?”
“无事,你等先去,我稍后便来。”
县令犹豫一阵,又打马:“那便在前方客栈等候道长。”
却说尚云为何停下?
只消仔细看便会发现,尚云身旁有一阵青烟盘旋。
待到县令等人走远,尚云转身向山中走去。
那山也不高了,林子却长得密。只是这时,突然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向山上通去。
尚云远远看去,那路尽头,有一个小亭子,就坐落在山腰上。
只见尚云迈开腿,明明只走了一步,却仿佛跨过了天堑,眼见得就到亭子跟前了。
那亭子也不大,只三四丈见方,中央立着个八仙桌,亭子里还坐着一个中年人,一个老头,一个老妪,一个孩童和一个青年。
尚云拱拱手,“却是叨扰众神了。”
“本是我等请道友来,该是我等不是。”众神也站起身向着尚云拱拱手。
那中年人尚云先前见过,便是那天庭之主。
那剩余四人向来便是之前救下的几神,却是不知今日找自己何事。
尚云应着中年人邀请坐下,互相介绍一番,才知晓那几神名讳。
那孩童是剑南山脚下真符县城隍,唤作王真。
那老头是晋昌县城隍,唤作刘望。
那老妪便是晋昌县土地,唤作李金莲。
那青年人却是这剑南山山神,只名剑山。
那天天宫之主却是叫景泰。
一众人这便算认识,尚云也知晓了众人意思。
无非是要感谢救命之恩云云。
在尚云看来,这些却不足挂齿。
只是他多少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