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呸呸!你手上是些什么东西!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林见霜甩开木休的手,嘴上满是异样的骚臭味。她瞪了木休一眼,没好气的嗔斥。
“霜儿姐,先离开这,找个地方咱们慢慢说。”
木休咧着嘴没心没肺的笑着,他脸上身上都是些干掉的泥土,还有好多树叶掺杂其中。
要不是林见霜和木休从小玩到大,对这小子太过熟悉,她绝对认不出来。
“那可不行,族内的比赛还没结束,我可没空和你瞎闹。”林见霜皱着眉头,满脸嫌弃的想将木休头顶上的杂草挑出。
做这个动作她竟然感觉有些吃力,她踮起脚尖。不知何时起,这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玩的小混蛋变了,变得比她还要高了。
木休也踮起脚尖,还扬起了头,惹得林见霜一阵白眼。“不!霜儿姐你不想!从前的你最讨厌这种事情了,我们都好久没有到山里去玩了。”
林见霜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眼睛怔怔的看着木休,看着那一如既往的笑。
她低下了头,她明白了,变了的人是她。
“抱歉,我真的得参加这个比试,这对我很重要。”
林见霜的眼神流转有些异样,她转过身子向着擂台的方向走去,不想让木休看到自己这个模样。
“不行!今天你必须陪我玩!”
林见霜身子一趔趄,她的胳臂已经被木休攥住,不由分说,托着她向演武场外走去。
像是被一把钢钳夹住,林见霜惊讶的看着托她前行的背影。
“我真冷落这个家伙很久了…”林见霜没有挣扎鬼使神差的任由木休拽着,说实话就算继续比武她也没有信心能够夺得第一名。
“木休你个混蛋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林见霜声音有些哽咽,他们已经出了演武场,她心中的那一块石头倏得放下,可一块更大的石头接踵而至让她紧绷很久的情绪再也难以稳定,她落下泪了。
“唉?唉!唉!!”
木休松开了手,看着泪如滚珠的霜儿姐,他面露惊异,他手足无措,他呆若木鸡。
这是什么情况?
我那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神挡杀神,佛挡踹佛的霜儿姐这是怎么了?
“你别哭啊!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
木休慌了神,像是只没头脑的苍蝇,他笨拙的用手想要帮林见霜擦拭脸上的泪水。
可他的手实在太脏了,都是泥,没两下就将那张漂亮的脸蛋涂成了大花猫。
木休实在没心情笑。“要不我不和你玩了,你还是去比赛吧!”
他确实糊涂了,这话一出林见霜哭的声音更大了。
“哦!对了,对了,我实在是睡傻了。”
木休手忙脚乱,在他贴身的兜袋中一通翻找,他抽出一个狭长的玉匣,玉匣打开一道莹莹绿光散出,宝气缭绕,药香扑鼻。
“霜儿姐,我找到了一株琉璃骨碎补,伯母的伤你不用担心了,我这还有别的药材!”
木休将玉匣扔在一边,又开始了翻找。
“还有天星狗脊,水晶牛膝…”
林见霜停住哭泣将玉匣捧起,她不敢相信。
这令她朝思暮想的宝药,竟然就这样简单的得到了?
她想起无数个努力修炼的日夜,想到要在族比中赢得第一而忽视的朋友,想到希望用奖励换取药材为母亲治伤。
想到种种,她又落下泪来。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被冲散,随着泪水消失在大地上。
“霜儿姐,怎么?这些不够嘛?你说还想要什么我保证给你弄来!”
木休无语了,他爷爷说过治疗林见霜母亲伤势的药材明明全部凑齐了啊,可她怎么还哭啊?
“大笨蛋!”
林见霜抹了一把眼泪,止住了泪水。忍不住咧开嘴傻笑起来,她这是太高兴了。
可当她看到满袖的泥渍时,她那如大花猫一样的脸蛋瞬间耷拉下来,她跺脚怒骂。
“呀!小木头!小混蛋!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木休看到霜儿姐破涕为笑,他也立刻没有了烦恼,他向前跑了两步,回头冲着林见霜做了个鬼脸。
“你这样最好看!就像一只小花猫!以后我就叫你猫儿姐了!”
“小混蛋!臭木头!你给我站住。”林见霜追了木休两步,想起地上放着的灵药,赶忙捡起来,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臭木头!烂木头!你给我站住!我要打爆你的榆木脑袋!”
“嘿嘿!林见猫!小花猫!有本事你就追上我啊!哈哈!”
傍晚了,太阳落下了。
林家,一座悬着长生二字牌匾的小院内,炊烟升起,火光将院内照得明亮。
一口青铜大鼎下火焰翻滚,几乎将大鼎吞没。
那火焰赤中带白,炽热无比,仔细观察那些燃料竟然是一块块奇异的兽骨。
这些兽骨的主人生前皆是强大的火系妖兽,遗骨中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是作为熬炼宝药的最佳材料。
“不会有问题吧?”林见霜看着散发着宝光的药鼎,她从未如此紧张过,手指甲都扣进了木休的肉里。
“爷!不会有问题吧?”木休有气无力的喊道。
“放心吧,没问题的。”坐在一旁的老人回答,这声音沧桑,仿佛散发着土气。
木天雄,谁也无法想象,这个如此霸气名字的主人是个这样的老头。
他实在太苍老了,太消瘦了,皮肤像是直接长在了骨头上,上面的皱纹比秦岭的沟壑还要密集,头顶仅有的几根发丝摇摇欲坠,像是经不起微风的柳絮。
可这个如同骷髅一般的老人医术高的吓人,简直能用生死人肉白骨来形容。
那是在十五年前,林家遭受到了建族以来最大的危机。
青崖城战力无双的林渊欲再进一步,突破绝顶。
这本是林家最大的秘密,为了这天林家几乎倾尽所有,准备了无数的灵药宝丹,灵髓玉脂。
无数林家的高手更是全神戒备,护佑在家主院落四周。
可即使是这样,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绝对是青崖城内难寻的大灾难,无数在青崖城内呼风唤雨的强者陨落,更有秦岭内安隅的兽王出现,妖血洒满林家的每个角落。
林渊的晋升失败了,被能量反噬,他性命垂危,身体崩坏,灵纹都近乎破灭了。
就在这一代天骄即将陨落之时。
木天雄出现了,他背着一个婴儿,用他那枯朽的手臂敲响了林府的大门。
他很神秘,而且脾气古怪。只知道他医术通天,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和生平过往,他从不谈起,也没有人敢问询。
林渊死里逃生,虽然进阶失败,但原本的境界竟然奇迹般地保住了。
恢复后,木天雄只是索要了一间小院和一个客卿的身份作为诊费。林渊当然爽快的答应,手段如此逆天的人物愿意留在林家他求之不得。
就这样,这座小院经历了十五年的春秋。老人还是那样苍老,而那襁褓中的婴儿已经成长为一个少年。
院内火光突然跳动了一下,燃骨发出一声爆鸣。
“不会有问题吧?”林见霜的手掐的更紧了。
“爷!!”
“这样下去丹药不会有问题,休儿的手一定会出问题的,呵呵!”声音苍老无比,有些恐怖,语气确让人意外,竟有些揶揄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