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仰起脸,眼神中满是不解和哀求。
赵康的手臂松开,将手腕上的镯子摘下,递到秀珠面前。
此刻,他看着秀珠,心中的百感交织,五味杂陈,接触到她的视线后赶紧移开。
“你,见过它?”
秀珠的目光落在那镯子上,眼神瞬间变得黯淡,在她心中,这个镯子背后隐藏着无法言说的秘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镯子的光滑表面,指尖传来一阵冰凉,似乎触动了她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求求你,告诉我。”
噗通一下,秀珠跪在赵康面前,朝他重重的磕头。
赵康见状,立刻俯下身子,将秀珠扶起,都是可怜人。
秀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着内心起伏的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忧伤,连周围的烛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映照着两人复杂难解的心绪。
“它对我很重要。”秀珠的声音细如蚊呐,但却异常坚定。
“这个镯子对我也很重要,它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赵康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镯子上,这不仅仅是一枚普通的镯子。
它是一种象征,它(他)的存在一旦被知晓,势必会引发江山不稳,社稷动荡。
“你到底是谁?”
“你已经有了答案?非得我说破吗?”
秀珠听到赵康的回应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出现,久久不能散去。
“除了这枚镯子,还有……”
“还有一半截龙纹黄布,崇庆七鹰所留。”
当崇庆七鹰几个字被说出来,秀珠已然相信,毕竟当年的事,知情人一律通通被杀。
而且能知道崇庆七鹰,更是寥寥无几。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
“杀千刀的飞七鹰,终究还是没对你下死手。”
“小主人,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秀珠终于确认赵康的身份,泪眼婆娑,伸手忍不住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愈发有些温柔。
“呜呜……”
还未等二人说上几句,脚下昏迷的小宫娥玉燕实则早已醒来,他们的对话被听得一清二楚。
“快把刀给我。”秀珠将脸上的泪水一抹,心一狠,用力捂着玉燕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你活着的消息不能暴露,所以她不能留。”
此刻的秀珠是那样的狠厉,伸手就要将赵康手中的刀夺走。
“秀珠姐,杀了她,你呢?”
“不用管我,奴婢烂命一条,只要小主人能活,奴婢可以为小主人做任何事。”
“既然可以为我做任何事,那就听我的。”
赵康蹲下身子,低下头,双指快速朝着玉燕的哑穴点去,示意秀珠松开。
“看着我,问你一句,点头或者摇头,明白吗?”
“呜呜……”玉燕此时害怕极了,拼了命的点头,生怕秀珠将她一刀捅死。
“刚刚我们的话,你都听见了?”
“镯子你看见了?”
这些是关键,万一被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玉燕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装晕了,知道了不该自己知道的,在劫难逃。
“秀珠姐,找些水把这枚药给她灌下去。”
赵康从腰间翻出一枚墨绿色的药丸,这是大师兄戒逸炼制的毒药,气味有些辛辣刺鼻。
“七虫七花丸乃是以七种毒虫、七种毒花捣烂煎熬而成的奇毒,毒性剧烈。”
“七天之后没有解药,就会浑身瘙痒难耐,如千万只虫子在叮咬,想要解药,就乖乖听话。”
玉燕一个小宫女,哪里见识过这种东西,当场就被吓的痛哭流涕。
而秀珠对这些早已麻木,作为宫里的老人,早就见惯了生死,见怪不怪了。
“再哭,现在就杀了你。”
赵康用手指着玉燕,恶狠狠的吓唬着她。
“嗯……嗯……”
安抚好玉燕这个麻烦,接下来就要抓紧办正事了。
“姐姐,我娘现在在哪儿?”打听清楚李妃的所在,是赵康此行的目的。
“对,赶紧去找娘娘。”
秀珠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了一个竹篮,不知道放了些什么,用手帕盖住。
“玉燕,不想死就好好待在宫里,太后回来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准备离开殿门的时候,秀珠撇过头眼神冰冷,威胁道,她是真心想把玉燕杀了,奈何赵康不允。
果然,有人带领如入无人之境,宫里的路复杂,若没有秀珠带路,赵康一晚上的时间根本就找不到人。
千波殿。
“随我进去吧!”
千波殿,一座早被遗忘的宫殿,昔日的辉煌已成往事,如今只余下荒凉与寂寥。
推开殿门,一股霉湿的气息扑鼻而来,空旷而幽深,昔日的锦绣陈设早已不复存在,偶有野猫穿梭而过,它们的叫声凄厉而孤独,为这座孤寂的冷宫平添了几分诡异之感。
尽头处,隔着蛛网隐约可见一抹影子,如同深宫中的幽魂。
“娘娘,您瞧我把谁给您带来了。”
由于是冷宫,殿外早已无人把守,仅有的几个看守侍卫早就不知被派到了什么地方。
毕竟没人愿意看守一个疯婆子。
噗通!
双膝重重的砸倒在地,赵康呼吸急促身躯异常沉重,每向前挪动一次,都是血与泪。
“娘……”
一声喊出了十三年的母子情;
一声喊出了十三年的辛和酸;
一声喊出了十三年的血和泪;
赵康跪走在李妃的面前,轻轻的贴在她的腿边,视线落在了李妃的面庞上,他的声音在颤抖。
每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上剜下自己的肉。
“娘,我回来了,儿不孝,回来晚了。”
李妃早已疯癫多年,听到赵康的话,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有些慌张。
秀珠见状赶紧上前,安抚着李妃,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娘娘,是那个孩子,是您的孩子,他回来找您了。”
李妃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他,眼角的泪珠啪的一下滑落脸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抱着赵康的脑袋,仔细地端详起来,一边看一边抹泪:
“我的儿啊,真的是你吗?”
许是亲情的力量,赵康归来的这一刻,母子相认的这一刻。
李妃的疯病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