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地处陈国西南部,西接青川山脉,南邻越国北部北江州。
云州最部、青川山脉边缘有一个小村庄,名为猎户村。全村庄的村民世代以打猎为生,再将在青川山脉外围卖到东边的望山城。
七月初,猎户村家家户户早出晚归,中秋将近,城里对各种猎物的需求大大提升,价格也比平时更高一些。
时至正午、烈日当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拿着弓箭静静的蹲守藏匿在河边的草丛中,只待有野兽过来喝水就给他致命一击。
等了一会儿,少年脸上就全是汗滴,他自己也是口干舌燥,正想拿起水袋喝口水,双眼却先眯起来,因为他看到了有十多只野鹿正往河边赶来。
少年轻轻的搭箭上弓,瞄准了最近的一头鹿,正要松手发射箭矢。
“嘭!”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鹿群吓得立马四散而逃,少年手里的箭矢也被惊吓脱手而出,飞了几息之后插在那头鹿原先喝水的地方。
少年抬头往天上看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只见东边天空上一团黑气疾驰飞往西边来,后面跟着十多团各色各样的气团。黑气团身边身后不时发生爆炸,距离也越来越近。
少年看着空,那些爆炸像烟花一样绚烂,而且在白天正午颜色也很明显。
黑色气团越来越近,少年终于看清了那是黑气团中间原来是一个人,后面每个气团中间也都有个人。
少年看着他们五花缭乱的爆炸越来越近,正想躲远一点,却见那被追的那人前方的空间出现涟漪;涟漪凭空出现一个白发白眉的中年人,那人手持一柄长剑,身穿白发洁白长衫,腰间挂着一块墨绿色的玉佩。
被追的那人刚发现白衣人时就顿感不妙,正想转头朝北方飞去,却见白衣人抬手挥出一到剑意,剑意瞬间划过天空,往胸口斩来,他明白自己接不下这一剑,正中必死,只能转身往左边躲,那道剑意瞬息之间就斩在右臂上,直接将右臂斩落掉。
本来就被追的精疲力竭的他已经十分虚弱,用燃命之法在奔逃,再加上那实力强大的白衣人出其不意的一剑,身上的气息立马下降一大截;身后的众人马上就赶上来,隔着四五丈的距离将他围成一个圆。
追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全力以赴、不计损耗的飞驰,现在所有人反倒都放松了下来,没有人觉得他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逃走掉,众人更在意的是那人身上的东西和他临死前的反扑。
一个脚下踏着黑色蛟龙拿着、左臂一圈一圈的绕着一条鞭子的大汉率先开口道:“真他娘的能跑,我的黑鳞血蛟消耗太大,又得给他补一补了。”
大汉右手边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将佛尘甩到手臂后面,笑道:“佘宗主,老夫近来刚开了一炉灵参血还丹,拿来补气血最好不过了,便宜些卖你。”
“时长老,你的丹药我可消受不起,这魔头最擅长血遁秘法,想来身上这类药品少不了”。丹药虽好,但御兽宗平日养灵兽花销巨大,非必要还是能省则省。
这两人中,大汉是御兽宗当代宗主佘坤,老道人则是神丹宗现任大长老时真。
时真老道正要再说一说自己的灵参血还丹有多好,却听见傍边的女子修士开口道:“魔头,你死期已至!。”
那女子身穿紫衣、腰间别着一把玉质笛子,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年纪,却是羽灵门戒律长老,名为何希月。女修士都擅长保养容颜的秘法,不过能修行到这个修为的没有四五百年很难做到。
原先出现在前方,出剑将其拦下的白发剑修道:
“宇文极,你跑不掉了!,自裁还能死的痛快点。”
被众人追杀辗转万里逃到这里的人名为宇文极,早年原先在仙剑门修行,后来不知在何处习得魔功坠入魔道,被仙剑门除名。
宇文极坠入魔道后,仙剑门派了不少真传弟子出山清理门户,宇文极修炼魔功之后修行一起千里,不仅将来追杀他的师兄弟都杀了,其他门派的真传弟子也有不少人死在他手上。
杀的人越来越多,宇文极名声也越来越大。那些想踩着他成名的反倒成了成了他的资粮。后面更是临阵突破到元婴,将元婴初期修为的神丹宗长老伍徳的金身打碎,只剩元婴带伤逃回宗门。
在那之后宇文极便销声匿迹,不知躲在何处修行,再出现在修仙界时已经是元婴中期。本就擅长的隐匿身法和血遁术更是出神入化,多次暗中潜进各大宗门禁地,偷走重宝和秘法。引得七大门派一起出手追杀,势必要彻底除掉他。
“呵呵,想不到连燕门主主都亲自来追杀我了;不过,我可没有拿仙剑门的东西啊。”
宇文极身上的魔气不断从断臂处溢出,他也没有运功治疗自己,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任何逃走的希望了。
“宇文施主,请将我西极寺慧通大师的舍利子交还与我,此物对你有害无益,却是我西极寺的至宝。”
仙剑门门主左侧的一个光头和尚开口道。
“和尚,我可也没拿你们的什么舍利子!”。宇文极看着那手拿九环锡杖、身披袈裟的光头和尚说。
宇文极环顾四周:“还有你们,羽灵门、天元宗、玄武宗,我可连你们的宗门都没去过,怎么丢了东西都要来找我?”。
“十五日前,暗中闯入我天元宗秘法阁,被发现后以魔功将我宗护宗长老打伤的不是你是谁?”。天元宗宗主王长青道。
宇文极不屑道:“天下用魔功者何其之多,会魔功的更是数不过来,凭这个就赖在我头上,我可不认”。
“六月初三,在我玄武宗盗走先师留下的金髓的还说不是你?,除了你的血影魔功,还有谁有这等魔功遁术?”。玄武宗宗主欧阳川问道。
“魔法无边,岂是你能够想象到的”。宇文极看着这一圈人,有的宗门还来了不止一人追杀他。
“不是我干的我可不认,但是神丹宗的养婴丹和御兽宗的那条小火蛟都是我拿的,我做过的事还没有不敢认的”。
“宇文极,将养婴丹还来!”。
“你把我宗的灵兽火蛟放在哪了?”。
神丹宗大长老和御兽宗宗主同时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那养婴丹真是徒有虚名,火蛟味道倒是不错,可惜太小不够我吃”。宇文极闻言大笑起来。
佘坤大怒:“你知道小蛟龙的价值吗?,就这么吃了,我可是要将它当成第二只护宗圣兽来培养的!”。
成年蛟龙都有元婴级别的实力,极难收服,佘坤自己的本命灵兽黑鳞血蛟是从血灵蛇一步一步培养、渡劫突破才成的,其中花费的资源不计其数。所以他更明白幼年蛟龙的价值和意义,这只火蛟是他在地下的无尽深渊深处捡到的,当时还只是蛟龙蛋。
佘坤本以为是天佑御兽宗,这种出生就是蛟龙命的蛟龙成年后的实力能轻松突破到元婴后期,而且幼年时期种下的禁制更能把它控制得更加牢固。
“你既然吃了我的火蛟,便拿你喂我的血蛟吧!”佘坤正欲驱使脚下的黑鳞血蛟向前将宇文极吞下,却听见时真老道说:
“这魔头吃了我神丹宗的养婴丹,老夫要把他的元婴练成丹药!,以解老夫心头之恨!”。
这养婴丹的炼制不仅要十分珍贵的数种万年灵药,还需要元婴修士不间断的提供婴火,中间有差错便会功亏一篑。而婴火又十分耗费灵力,其中用于给元婴修士补充灵力的灵石更是要消耗数百万。
“宇文施主,你果真没拿我寺的舍利子?”。西极寺降龙院首座一只手拿锡杖,一只手作合十的掌印礼问道。
“和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这时候骗你干嘛?”。宇文极答道。
“善哉,老衲愿意相信你,但是施主你作恶多端,老衲今日还是要除魔卫道,阿弥陀佛”。
“哈哈哈哈”,宇文极笑了道:”七派这么多人都要除魔卫道,只怕轮不到你啊和尚”。
“你们这些门主、宗主、长老是不是太闲了?,不就拿了两件东西吗,这多人追我这么久”。
“临死还在嘴硬”。仙剑门宗主对道:
“此獠修行三百多岁便突破元婴中期,天资比起我等还高出一筹,可惜堕入魔道,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天元宗宗主道:“没错,这魔头能轻松潜入各大宗门禁地,遁术更是精湛,我等围杀都能逃了九天九夜”。
“此獠断不可留!,我定要要拿他喂血蛟”。佘坤伸手把左臂上的鞭子取下来就要抽出去。
“众位道友,请讲这魔头的元婴留与我,我宗伍徳长老元婴还未恢复过来”。时真老道士说道。
“想不到我这么抢手,可我只有一个元婴一具金身一条神魂,怎么够你们七派分?”。
“哼!,此獠修行如此神速,想来是有些奇遇机缘的,身上宝物定然不少”。仙剑门门主拔剑便刺,直接刺透宇文极的金身,将元婴钉死你怎么,连神魂都被打散了。又将宇文极的储物袋召来当着众人的面前打开,宝物真是不少。
“果然没有先师的金髓,这魔头身上也没有将金髓炼化的特征,难道真不是他拿的?”。玄武宗宗主欧阳川疑惑不解道。
“慧通大师的舍利子确实不在他身上,既然如此,此间事了,老衲先走一步”。西极寺明心说完便往东边飞去。
“狡兔三窟,想来此獠将宝物藏在其他地方了,燕宗主,你怎么不拿他神魂来搜魂?”。佘坤有些不满的问道。
“燕某近来修为略有突破,有些收不住剑气,而且此獠魔功变化多端,还是稳妥些好”。
仙剑门门主燕刑柯虽然满头白发,但是年纪确实七派所有宗主当中最年轻的一位,更是最年轻的元婴后期修士,比起天资,更让其他宗门忌惮的是他的潜力。
听到燕刑柯这么说,佘坤也不再说什么。
天元宗宗主王长青道:“刚刚燕门主斩落的断臂被一个凡人碰到了,这其中会不会有猫腻?”。
众人闻言往下面的树林看去,只见一个凡人少年躺在那断臂傍边,身上绕着魔气,明显是被断臂的魔气侵蚀了。
燕刑柯率先往树林里飞去,众人也跟着飞去。
“凡夫俗子受了这等魔气侵蚀,居然还没死,此子真是福缘深厚”。时真老道开口道。
“若是如此存活下来不是神志不清沦为傻子就是身体异变变成怪物,我看命运多舛才对”。
“希月仙子此言差矣,人生在世,有些人能够活着就十分不易,哪有选择怎么活着的资格”。时真老道又说道:“老夫观此子身具灵根、又命不该绝,老夫有意将其带回宗门研究,若能治好,也算一件功德”。
“时长老高义,不过魔气已侵入此子心肺,就算真能救活恐怕也是个魔种啊”。何希月答道。
时真老道将佛尘一甩:“放心,老夫虽然主修医术,却也不是个手软的”。
“既如此,待我将他搜魂后时长老再带走吧,免得有什么疏漏”。燕刑柯说罢便要动手搜魂。
“这凡夫俗子如何受得了搜魂?,你这不是直接杀了他吗?”。时真又说。
“他受不受得住,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了”。燕刑柯直接动手,将那少年的魂魄抽出来搜查记忆,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又将已经十分孱弱的魂魄按回身体里。
“就是个倒霉的凡人,没什么问题,宇文极也不可能指望一个凡人帮他做些什么”。
那魂魄回到身体中后,少年便没了生机,时真老道也只是无奈摇摇头。
众人将宇文极的元婴、金身和宝物分了,又将那宇文极的断臂焚化。
“老夫先走一步”。说完不等众人回复时真便也往东方飞去了。
“燕某还有些事情,告辞了”。燕刑柯说完也飞走了。
“欧阳道友,既然都到了陈国,我欲往青川山脉深处探索,不知道友可愿同往?”。佘坤对玄武宗宗主说道。
“我对妖兽没有太大兴趣,佘道友还是找别人吧”。欧阳川又对和他一起来的同伴说:“师弟,咱们走”。两人亦径直离开陈国云州。
“佘道友,我正欲往青川山脉寻一株合适的万年灵药,给我宗护宗长老调理身体,不如结伴而行”。王长青看向佘坤。
“如此甚好”,佘坤向同宗的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此行有我和王道友就够了”。
御兽宗的人有些疑惑:“宗主,这……”。
佘坤不再管他们:“就这样吧,王道友,晚不如早,咱们这就出发?”。
“好,这就出发!”,王长青也对宗门人说道:“你们也不用跟来了”。
两人往西飞去,剩下的两宗人面面相觑,互道告辞便各自回宗门。希月仙子更是先一步御空飞走了。
这座无名的山便只剩下一个没有气息的少年躺在地上。